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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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清歌的尾巴處被木棍戳了一下, 她眼睛一轉,於是就借著身子的力道,從樹上穩穩的直接撞到了男孩兒的胸口, 男孩兒被這突如其來的力度所撞擊, 身子往後一個趔趄,可是手還是不由自主將撲進自己懷裏的小東西給抱住了。

軟絨絨的毛。

這是一只兔子, 它身上的毛灰白相間, 鼻子是灰色的, 眼睛處是兩團黑色, 乍一看下去, 於黑溜溜的眼睛融為了一體。

他手指有些僵硬的摸了過去,朝著兔子身上摸過去,手指剛要觸碰到兔子,卻見那兔子突然間就蹦下了地。蹲在他的面前,兩只眼睛懵懵的看著他。

正在雙方僵持不下之際,男孩兒的肚子傳出了一陣叫聲,他看了一眼前面的兔子,又用被鞭狀物抽過已結痂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在兔子還呆楞的時候, 直接朝著它撲了過去, 將兔子給逮了個正著。

宴清歌被男孩兒給倒提了起來, 她的兩只前爪不停的撲騰,男孩兒頗不耐煩,索性將她的兩只前腿也給抓了起來。如此一來, 她的四條腿就全部被男孩兒給抓在了手裏,只得拿一雙眼睛瞪著男孩兒。

男孩兒也根本不在乎,抓了兔子就往前走。

在一旁扯斷了一根藤蔓,就直接似是系小狗一樣,用藤蔓給套在了兔子脖子上。

宴清歌被男孩兒待到了前方的一棵大樹下,她饒有興致的準備看看這人打算怎麽處理她。這荒山野嶺的,沒有水也沒有鹽,甚至連鉆木取火都不靠譜,抓了她也無從下嘴呀!

男孩兒似乎也是想到了這個問題,到處看了一圈,眉頭皺了皺,提起了兔子的耳朵,就用手仔細的扒拉了兩下它的脖頸,自顧自的搖了搖頭之後,他又走到一旁,撿起了一塊石頭,用手將兔子給壓在了地上,另一只手拿起石頭,仔細的量了量,然後看了一眼兔子,將手升高,剛準備一石頭砸它個腦開花,就見自己的手被一個力道一下子彈開,手上的兔子哪裏還看得見身影,自己的面前卻陡然間出現了一個女人。

他有些警惕的後退兩步,手上的石頭緊緊的護住了自己的胸前,眼神左右看了看,在搜尋適合逃跑的道路。

宴清歌看著他的模樣,笑了一聲。

男孩兒見此,心裏更是警惕了。

越美的女人越毒,這是他很早前就學會的道理。

宴清歌慢悠悠的走到了他的面前,她比男孩兒高個十寸左右。男孩毫不膽怯的看了她一眼,找準了方向就準備逃路,腳步剛動,衣服就被宴清歌給扯住了。

她用一只手,男孩兒便寸步難行。

“你是誰?”男孩兒站在了原地,開門見山問道。

宴清歌走到他的面前,一只手擡起了他的下巴,盯著他的雙眼看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道:“我是清歌,生活在這裏的兔仙。”

“你是來殺我的麽?”

宴清歌放下了自己的手指,笑了一聲:“我可對殺你沒興趣。”

“那就放我走。”男孩兒補充道,“不殺我,就放我走。”

宴清歌看了一下他的捏成了拳頭的,反問道:“可是你剛才要殺我這筆賬該如何算?”

男孩兒的眼睛裏露出了一抹掙紮的神色,最終還是閉上了雙眼:“你要殺,便動手。”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見自己的耳邊傳來了一陣輕笑聲。

只見那女人湊到了自己的耳邊,語氣有些委屈的說道:“你真不記得我了呀!”

她邊說著,手就撫摸上了他的眼角,很是高興的說道:“這雙眼睛我記得。去年這個時候,你許諾過,會來陪我的。”

男孩兒聽了她的話之後,眼睛裏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嘴角勾起了諷刺的笑卻立即收斂了恢覆如常,這才擡頭道:“不記得。”

說罷,知道了這妖怪不會吃了自己,邊甩開了袖子,朝著另一方走去。

宴清歌急忙追上:“真的不記得我了麽?”

她一只手牽過了男孩兒那只結痂的手,用手在上面抹過,一道白色的光閃過,只見那只手恢覆如初。

男孩兒看了看自己的手,不知在想些什麽。

宴清歌見他未出聲,解釋道:“我沒忍住……”

他看著她:“你說去年我承諾與你過?”

宴清歌點點頭,用手比了比他的身高,說道:“是啊,去年你才及我的腰呀!”說完了,似乎又覺得有些不對勁,出口問道,“奇怪,我聽說你們人間的小孩子長得很快,怎麽一年才長高了這麽一點兒。”

男孩兒想了一會兒,才出口解釋道:“去年回家,我生了場大病,忘記了些許事。”

他邊說,邊註意觀察對面人的神色,只見對面的人露出了擔憂的神色,從自己的腰間拿出了一根草遞與了自己:“這是我前幾日尋到的,可以添陽熱。”

男孩兒有些立即露出了感動了眼神,伸手接了過來,卻只放在自己的腰間,並不服用。

“現在就可以吃呀,這草很甘甜,比那東河的泉水還甜呢!”

男孩兒臉色僵了一下,隨後嘴角露出了笑意:“我先收著,有些舍不得。”

宴清歌聽了,不再回答,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解釋。男孩兒接著往前走,腳步加快了。宴清歌見此,一把拽住了他,勸阻道:“前方有妖正在渡劫,天劫到與附近幾百裏,你再往前走一步,就進了天劫的範圍,恐會受傷。”

男孩兒頓住了腳步,轉過身,問道:“那你還記得我的名麽?”言語裏盡是試探。

宴清歌疑惑了:“你從未告訴過我,只說要來找我。”

男孩兒聽完了此話,嘴角勾了起來,眼睛裏盡是真誠:“那我告訴你,你喚我‘晏容’便可。”

宴清歌聽了急忙點頭:“你可是被親人趕出了家門,否則怎會如此狼狽?”

男孩兒聽了,用手揉了揉頭,露出了痛苦的眼神:“前幾日,我腦子裏總有關於陰密樹林的記憶,還有……”他用視線掃了掃對面的宴清歌,“還有穿著粉色衣裙姑娘的記憶,總覺得心神不安,於是想逃出來,被我爹發覺了,關進了柴房幾日,最後偷著跑出來的。”

他這話細細聽來滿是漏洞,可是晏容卻肯定,眼前的傻妖精根本不會深究。

果不其然,面前的女孩兒驚訝的捂住了嘴:“這樣呀,那你陪著我吧,以後都不要走了。”

她說著又從一旁摘了一片樹葉,使了個法術,樹葉變大了,宴清歌挑了挑眉,似乎是很驕傲的模樣:“我們可以一起回去呀!”

晏容哪裏經歷過這些神怪其離的事,他以前只認為這些事只是話本裏講的精怪故事,何曾想過自己會親身經歷這些。耐不住心裏的好奇,他伸出了手摸了摸那放大的樹葉,出聲道:“是真的?”

宴清歌點頭:“當然了。”

她又摘了一片,變幻出了一個包子。

晏容見此,急忙接過,咬了一口,卻只見包子又變成了樹葉。

宴清歌解釋道:“變吃食就不行了,因此我才常去人間的集市上買吃食。”

說著她又變出來一把松子糖,眼睛裏滿是渴望:“松子糖是我最喜歡的吃食了,又甜又軟,還不黏。”

她一說完,就一躍跳上了樹葉,穩穩的站住之後,將晏容也給提了上去,隨後駕駛著樹葉,朝著自己的居住處飛去。

待到樹葉升至半空,晏容一下子就將自己前面的人給抓得緊緊的,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將自己給扔了下去。

“你可知道我剛才為何出現在你面前?”

晏容心道,為何?不就是來接“晏容”麽?

他一臉的譏諷,與之相對應的是語氣充滿了天真與滿滿的信任:“難道不是來接我的麽?”

宴清歌回答:“不是呀!”

晏容抓住她衣襟的手猛然收緊,語氣卻有些難過:“不是麽?”

“其實是我不小心在半空掉了下去,剛巧碰見了你。”她接著又道,“我現在還有些擔心能不能飛回去……”

晏容:“……”

晏容看了一眼自己離地面的距離,抓住宴清歌的手越發用力了,可是卻又善解人意的安慰道:“一定可以的,這次。”

宴清歌不再做聲,專心施法起來,可是她的眼神裏卻露出了滿滿的興趣以及對詭譎。

“晏容”麽?

真是冷心冷情便是從小時養成的呀!明明是叫晏決,卻為了生存冒充了自己哥哥的身份。心裏一味的防備,可是臉上卻是小白花。

宴清歌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此人是晏決,在原來劇情裏燒死原主的罪魁禍首。原主的心願是讓晏決喜歡上自己,並且後悔一輩子。可是,原主陪伴在他身邊十幾年都未曾感動他,想用溫情來喚醒他的感情,簡直是癡人說夢。

晏決此人,最恨的便是皇宮的那群人,那群人代表了過往的恥辱。對待自己備受寵愛的皇兄,尤其憎恨。他一方面恨不得殺死對方,可是另一方又嫉妒對方得到皇帝的寵愛,畢竟是小孩兒,寵愛對方的東西,最好不就是搶過來。

自己親爹的愛搶不過,可是對待現在自己這個“晏容”的舊交,他便借機會裝成晏容,來套取自己的信任,最後又讓自己為他做事。她可沒忘記,剛才自己施法的一瞬間,他眼裏閃過的算計。

既然如此,誰拿下誰,真的不一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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