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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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言先生今年已經大學畢業了, 對嗎?”宋荏欣喝了一口抹綠奶茶說道。

言衡頓了一會,點了點頭,順便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言先生知道今天我們見面是為了什麽吧?”

“宋小姐, ”言衡絲毫沒有憐香惜玉, “我想說的是,我目前不太想結婚。”

宋荏欣聽了言衡的話, 捂住了嘴巴笑了起來, 她笑起來的雙眼和宴清歌特別相似, 以至於讓言衡失了一下神。宋荏欣狡黠的眨了一下眼:“誰說要現在結婚了?我們還這麽年輕啊!”

“宋小姐的意思是……”

“我們可以先交往著看看。不瞞你說, 你的樣子我挺喜歡的。”宋荏欣說著就將手機拿出來, “不加個微信?”

言衡沒有想到自己的相親對象是這麽爽朗的女生,他以為車靜替自己介紹的都是非常板眼的大家閨秀。不得不說,宋荏欣給他的第一印象並不差。如果……

宋荏欣看著對面的言衡拿出了手機,然後她主動的掃言衡的二維碼,發送了好友請求。

言衡見對方已經發送了好友申請,剛要收回手機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

他接通了電話,電話是張榮給自己打的, 說是有公司有個案子, 臨時出了問題, 需要他回去處理一下。

言衡接完了電話之後, 就起身對著宋荏欣說了一聲不好意思。宋荏欣立即表示了沒關系,讓言衡先走,十分的善解人意。

言衡微笑著點頭, 剛一轉身,嘴角的笑意瞬間消失得一幹二凈。他拿出了手機,看著張榮打電話的時間是十一點整,幸好他掐準了時間。隨後,他又打開了微信,在宋荏欣剛發過來的好友申請上毫不猶豫的點擊了“拒絕”。一氣呵成的做完這一切,他才開車回公司。

如果,如果他以前從來不認識任何讓他心動的人,或許他會喜歡宋荏欣。宋荏欣的外表無疑是好看的,可是現在他的心被一人塞得滿滿的,哪裏有多餘的空間再容得下另外一個人呢?

他回到公司的時候,宴清歌正好給他發過來一條短信。

“阿衡,宋家的小姐怎麽樣?喜歡嗎?”

言衡坐在辦公室的真皮椅子上,看到這條消息,他想了一會兒,打了一行字發了過去。

而坐在家裏的宴清歌看到言衡發過來的信息,臉上帶著由衷的笑意。

“她很好,非常好。”

言衡發了六個字。

宴清歌的放下了手機,臉上的微笑一直都在,她的視線慢慢的掃過了整個屋子,從一旁的古瓷花瓶、電視機再到電線插座……她一一的看過去,似乎是在真的為這個消息高興。

緊接著,她的手機上又傳來了一條消息。

她摁亮了已經黑屏的手機,又是言衡的消息,瞳孔陡然縮進,嘴角的笑意也全部收斂了起來,上面寫著——

“可是,她不會讓我產生喜歡的欲.望。”

她很好,非常好,可是她不會讓我喜歡的欲.望。

宴清歌眼神中露出了一抹掙紮和絕望,最終歸於平靜。

辦公室的言衡自從發出了這條消息之後,心裏就一直忐忑個不停。他一直都記得宴清歌結婚那天,她對自己說的話。她說,讓自己放過她。

他害怕,這次又驚擾到了她。本來,他想慢慢的浸入到她的生活中,可是他突然間想到其實早就浸入了,他和她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要喜歡早就喜歡上了。這種循序漸進的方法根本沒有多大的作用也根本壓制不住他心裏的野獸。那只野獸時時在叫囂著,想要沖出體外,他根本制止不住也不想阻止。於是,他發出了這條消息,想試試宴清歌看法。

言衡等啊等,等到他下班,他都沒有收到回的消息。

“果然啊,其實,你偶爾讓我驚喜一下,我會很開心的。”

席崇楨下班之後回到家裏,心裏有些煩躁。他剛偷偷摸摸的約了醫生看了病,經過檢查,醫生說自己的病算是突發性疾病,然後說了一大堆他聽不懂的專有名詞,但是醫生承諾,只要配合他治療,戒糟戒躁,就能夠恢覆正常。

他一進家門,房子裏空無一人。席崇楨將文件夾丟在了沙發上,朝著二樓房間走去。房間內,宴清歌剛洗完頭發,正在用吹風機吃幹,見到席崇楨進來了,就甜甜了叫了聲“老公”。

席崇楨看著宴清歌的笑,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的煩躁就不見了,想到要讓易豪來染指這個人,心裏頓時生出了一股不舍。

他將黑色的外套脫了,放在一邊,走到了宴清歌的旁邊,很自然的接過了宴清歌手裏的吹風機,然後幫她吹起了頭發。黑色的長發很柔軟的纏繞在席崇楨的指尖,他時不時的用手指還按摩著宴清歌的頭皮,宴清歌很享受的像是一只貓被撓下巴一樣,閉上了眼睛。

席崇楨註意到宴清歌的表情,頓時輕笑了一聲。用食指抹了一下宴清歌的鼻尖:“這麽舒服?”

宴清歌雙手抱住了席崇楨的腰,頭緊緊的挨住了席崇楨的腰間,撒嬌道:“因為是你呀!”

席崇楨聽到這話,表情頓時有些微楞,緊接著還有感動。他低下頭,只看得到宴清歌的鼻尖,心裏慢慢的冒出了一股情緒,在這一刻,獨占的情緒將他包圍,他不能,不能讓任何人侵染這個人。

十幾分鐘後,宴清歌的頭發已經完全幹了,可是吹風機吹幹的頭發卻有些毛躁。席崇楨見了,就伸手拿起了梳妝臺上的一瓶化妝水,剛準備倒一點在手上,就被宴清歌攔住了。

“這是化妝水。”宴清歌的表情有些無奈,從梳妝臺上拿起了另外一個瑰紅色的瓶子遞給了席崇楨,“這個才是護頭發的。”

席崇楨接過了瓶子,擠了兩滴精油在手上,然後雙手附上了宴清歌的頭發,從上至下,黑發漸漸柔順了起來。

兩人弄完了這一切,宴清歌又說想要煲湯給他喝。

席崇楨知道,自己老婆最近可能是迷上了煲湯。基本上每天他回家,都能喝到不同的湯。

可是這次與他直接喝湯不同,宴清歌一下樓,就將桌子上的菜譜遞到了席崇楨的手上。

席崇楨有些手足無措的站在一旁,不知道宴清歌要幹什麽。

宴清歌朝著他笑了一下,拉著他走進了廚房:“我在這裏準備材料,你先看看湯怎麽做,油放多少……然後等會告訴我啊!”

席崇楨在這一刻,感受到了尋常人間的煙火氣息。他點了點頭,隨後專註的看著宴清歌忙前忙後。

本來就稍帶一點喜歡的感情,突然間被放大,眼睛裏自然帶上了愛戀。

言衡回到家,家中冷冷清清,每每都要待他回家,才能有燈亮。

他在黑暗中打開了手機,手機上面還是沒有新信息的顯示。說不清到底是難過多一點,還是失望多一點,他走到一旁打開了燈,然後倒了一杯水,走到了自己的書房。

書房裏擺著個一個大屏的電腦,他新買的。這臺電腦主要是用來看宴清歌家裏的情況,以前公司的那臺,他嫌棄太小,不能近距離觀察宴清歌的每個表情。於是就將在公司看視頻的習慣改成了在家裏看。

他將水放在了桌子上,然後點開了電腦。

電腦上放在四個不同地點的畫面,廚房、客廳、房間……以及浴室。

他將時間線往前移動,等等……他看到了宴清歌接到自己的短信的時候。

他註意著宴清歌的表情,在接到自己第一條的時候,她臉上的是高興、是放心!不對,不對!這不對!言衡想,他故意將一句話分成了兩次發送,要的是她生氣,她應該難過,她應該想到自己以後就要和另外一個女人在一起了,不能全心全意照顧她了。她、她……明明應該是發脾氣!為什麽會是高興?她還真把自己當成了她弟弟不成?

去他媽的弟弟!

言衡又將進度條拖了回去,再次放到宴清歌的表情!他沒有看錯!那是高興,是由衷的祝福!

電腦裏宴清歌笑的愈發燦爛,他的心就下沈的越是厲害。

待到自己第二條信息發過去的時候,言衡見到宴清歌的表情變成了難過,變成了生氣。他在心裏呼喊,不是,你看到我只喜歡你一個人,你應該是很開心的,而不是難過。

你憑什麽難過啊,宴清歌?

你沒資格!

言衡生氣的將桌子上的資料以及水杯全部推到了地上,玻璃杯落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頓時碎了一地的碎片。

他坐在椅子上,似是自虐一般,又將進度條反反覆覆的拖了好幾次,就揪著那幾個表情反覆的看,看到最後,他松開了手。像是失去了力氣一樣,手突然間就捂住了自己的雙眼 ,他嘴巴動了動,終是沒有出聲。

他無聲的說,我該怎麽辦?

曾經他以為,只要他鍥而不舍的堅持下去,只要他一直為她好,只要他、只要他……她就一定能夠愛上自己。可是現在,他發現,無論他做什麽,都得不到他想要的。

他一手摧毀了她的婚姻,給席崇楨安排外遇,甚至準備讓席崇楨一無所有,一切都敗給了“不愛”兩個字。

不愛就是不愛,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言衡聽著視頻裏的聲音,席崇楨回來了、席崇楨幫她吹頭發,席崇楨在一旁念著菜譜……席崇楨晚上還會和她睡在一起!

他猛然間擡起了頭,恰巧看到了宴清歌臉上的微笑。和給予自己的不一樣,她面對席崇楨的微笑,永遠都帶有小女人的羞怯與愛戀。

一瞬間,絕望的情緒襲來。

當初,幫她梳頭發的是自己。

他們也曾在宴家一起做過菜煲過湯。

他們也曾經睡在一起。

“原來你已經有別人了啊……”言衡聲音有些顫抖,“其實,如果你早點告訴我,我還不會陷得這麽深的。”

“我真恨你。”

“你總是對我的感情視而不見,可是你不知道、不知道,本來我也是可以喜歡上別人的。”

言衡斷斷續續的說著,一條接一條,他覺得無比的疲憊。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打了一個電話:“不用再跟著宴清歌了。”

電話那頭的人連連應聲。

言衡又道:“把宴清歌房子裏的攝像頭,都下了吧!”

說完了這句話,他就掛斷了電話。踩著地上的玻璃碎片,走到了自己的房間,然後一頭栽在了床上。

宴清歌第二天的時候,又煲了一次湯送到了席崇楨的公司。她回來之後,徑直的走進了房間,然後用凳子搭腳,看了一下空調下方的小型的紅外線攝像頭,那個攝像頭已經不見了。

她又用工具刀敲開了一旁的電線插座,裏面安裝的攝像頭也沒有了。

看到空無一物的攝像頭,她嘴角露出了微笑。

看來昨晚的刺激夠了。她的弟弟啊,乖乖的把攝像頭撤了,因為受不了刺激。不僅僅如此,連跟在自己身後的人也撤了。

終於為宴初葉找到了下手的機會。

宴清歌曾經無數次的站在宴初葉的立場上,想著如果自己的是宴初葉會做些什麽?

從小受盡萬千寵愛,所有人都將她捧至最高點,無論是家裏還是學校,妹妹遠遠不如她。直到有一天,有人出現顛覆了她的認知。席崇楨寧願要一個事事都不如自己的妹妹,也不願意娶她。這可真叫她生氣。

成長背景、社會生活……都在人的性格塑造中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對於宴初葉來說,她就是眾星拱月的存在。她不可以被人排在第二位,特別是和周圍人進行攀比時,越是親密的人她越是要求那人排在自己的身後。雙胞胎姐妹,嘖嘖嘖……多麽親密的關系啊!

父親、傭人都不喜歡妹妹,只有我偶爾施舍自己的同情喜歡她,妹妹怎麽可以比自己更受別人青睞?她不允許!她一直以來,都是別人仰望的存在,從出生到現在,如果完美的路上,有了一個稍稍出偏差的地方,她會修正。可是修正不了呢?那就除掉!

完美偏執型人格障礙癥。

宴初葉,不外如是。最親密的關系,也有著最強的嫉妒。

宴清歌想著因為言衡找人監視自己,所以宴初葉一直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想擺脫言衡的監視,最好的方法是什麽?

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用感情來刺激他!

幸運的是,她成功了。

宴清歌走到了衛生間,將席崇楨備用的電動剃須刀給拿了出來,然後用工具刀剃須刀給拆了,拿到裏面的刀片,她放在一旁。隨後,又將化妝臺上面的化妝水、卸妝油以及修眉刀還有粉底這些東西給塞進了自己的包裏面。

做完這一切,她換了一身系雙層腰帶的長衣,然後將剃須刀刀片塞進了自己衣服的腰帶稍稍偏右邊的夾層裏面。

宴清歌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拿出了手機,發了一條彩信給宴初葉,配圖是她和席崇楨兩人一起做鬼臉拍的照片。

“這次,我終於贏了你一次,姐姐。(微笑臉)”

她可以想象到,宴初葉接到這條短信的時候的表情。

宴清歌朝著鏡子裏的自己看了一眼,一個人走出了家門。

她猜得不錯,其實宴初葉早就找人盯了她幾天,只是礙於言衡找的人存在,所以一直未下手。

宴初葉沒想把自己的妹妹怎麽樣,她連小貓小狗都沒殺過,頂多就是那些東西吵到她,她踢了一兩腳罷了,怎麽會對自己的妹妹做什麽事呢?

她只是想找人將宴清歌關一段時間,等到自己讓席崇楨正視了自己的存在,將宴清歌排到自己的身後,她再將她放出來。

她需要這一段和席崇楨兩人相處的時間,只有這樣,才能讓席崇楨感受到自己的優點。

宴初葉正坐在家裏,宴文最近已經打算安排她去公司上班了,等過個幾年就將宴家公司全部交到她手裏。收到宴清歌發過來的消息時,宴初葉打翻了傭人遞過來的熱茶,熱水潑在了傭人的手上,將她的手背燙了個通紅。

可是宴初葉絲毫沒有考慮到傭人的感受,直接將她給趕出了房門,然後打了個電話給自己之前找的一批人。

“我不管,你盡快把宴清歌給抓到手!”

“錢我可以追加20萬!”

“把她關兩個月就可以,隨後我送你們出國,幫你們換個身份!”

給她兩個月,她肯定能讓席崇楨喜歡上自己。

宴初葉關掉了手機,思索起了怎麽讓席崇楨的眼裏只看得見自己一人。

這是宴清歌第一次走在街上,沒有人陪,也不用擔心有人跟蹤。她覺得肆意又灑脫。

她在宴家整整待了七年,從來沒有一個人出來逛過街。

她找了一家咖啡館,喝了一杯咖啡。不必掩藏自己的喜好,喝不加糖帶苦味的咖啡感覺真的太好了。

宴清歌在街上逛了一天,腳步也有些沈重,她的身體毛病是從娘胎就帶來了,不管之後再怎麽調養根本痊愈不了。這次,她是故意走了一天。

天黑了,她又故意往沒有燈光的小巷子走。

等到有人從自己的背後用迷藥將自己迷暈的時候,宴清歌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Everything will be at an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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