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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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幕,讓他終身難忘。

濕衣服貼在身上,江流側身對著他,正在解襯衫的扣子。平時沒仔細看過,只覺得他瘦,沒想到也有腰有屁股,屁股圓滾滾的,是個十分健康有線條的少年身材。胸前的兩點洇出陰影,露出來的皮膚在夕陽的掩映下散發著晶瑩的光澤,讓人忍不住想要撫摸。

韓建國看得直發楞,江流甩著眼前濕漉漉的碎發,看到他來了也沒在意,脫掉了襯衫開始脫褲子。

他從小長在海邊,幼年經常和小夥伴穿著衣服下海,已經習慣了。要不是後來家裏管著,估計現在也是個被曬成黑猴兒的樣子。東北冰天雪地起來就是大半年,一直沒有這樣沖涼的機會。他拿臟衣服擦擦身上的水,只穿著一個小褲衩,光著腳走進屋找衣服,和韓建國擦肩而過。

找到換洗的衣服,脫了內褲,江流拿毛巾擦幹身體,這就算洗澡了。他著急看學生作業,仔細洗澡太浪費時間,把汗沖了就完了。

韓建國只是站在那兒看著江流穿衣服,臉上都在發燒。因為是酒後,上次小樹林的事他已經記不太清了,只記得自己看著江流射了一次精,滿腦子都是愛情那個高雅的詞語,身體卻做著十分下流的事情。那次兩人都穿戴整齊,然而今天面對著江流的裸體,一口酒沒喝,韓建國身體裏憑空升起了一股燥熱。

他不受控地走上前去,伸出手臂抱著江流,手放在他平坦的胸膛上,無意中摸到了那一點。江流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細膩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但並沒有掙紮。他感覺到後頸處韓建國口鼻中吐出的熱氣,下意識地偏過頭,感覺自己要被灼傷了。

兩具熾熱的身體緊貼在一起,心裏都是翻江倒海般的掙紮。江流感覺到身後人那物硌在股間,調整了一下位置蹭了兩下,自己的下身也顫顫巍巍地昂起頭,剛換的幹凈內褲又弄濕了一片。

他不是特別理解韓建國對他的產生的欲望。那次在小樹林裏,那個牲口一樣的巨大身軀,他寧願當做是一次酒後亂性,雖然當時很生氣,過一段時間也就算了。在這個屋子裏,他曾癡迷於一個豐滿的母體,而今天,感受著身後的熱度,他也不自覺得起了興。

沒什麽不能理解的,嚴冬已過,村裏的狗都開始發情了。

江流自暴自棄地垂了手,他把寡婦都睡過了,還有什麽不能幹啊?但是韓建國卻松開了手臂,幫他披上衣服。

“天要黑了,別著涼。”

身後空了,也冷了,江流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外頭傳來韓建國沖涼的水聲。

剛才江流要是躲開,韓建國可能心裏還好過點。可他沒有,而且仿佛任自己擺布一樣,連掙紮都沒有。一盆一盆的涼水澆滅了欲望,韓建國冷靜下來。他花了多大的功夫才讓兩人和平同處在同一屋檐下,要是剛才沒把持住豈不是又要前功盡棄了?

沒把持住?他會把江流怎麽樣呢?

他不敢往下想了,又澆了一盆涼水,清空大腦。

夜裏,兩人背對著躺在大炕上,中間間隔大的還能躺下兩個人,幾乎都是貼著墻睡。

在高粱紅成一片的時節,學校放了假,孩子們回家幫忙秋收,江流也結束了教師生涯的第一個學期。他也並沒有閑著,休息了幾天也跟著下地,他不需要掙工分了,只是不想自己閑下來。

入了秋,天氣也沒有多麽涼爽,午後的日頭照樣毒,天氣好的連塊雲彩都沒有。知青們飯後沒有急著幹活,都躲在樹下的陰涼,懶洋洋地睡起午覺來。

孫建新和吳小芳早就紮旮旯親熱去了,韓建國一個人正無聊,看見躲在僻靜處打瞌睡的江流,湊了過去。

“放假了?”

“嗯,沒什麽事兒就來幫忙了。”

那邊幾個知青很精神,也不睡覺,男男女女的又笑又鬧,反而襯得這邊安靜。

“有幾個孩子,年齡差不多該升初中了。”

“升學?”韓建國沒想過這事,“上了幾個月小學就升初中?”

“不是,本來年齡也不小了,我跟李澤厚給突擊了一下。縣裏給了一套五年的教材,我們都給那幾個孩子講了。我試著讓他們寫寫議論文,李澤厚還教了方程式,接受的特別快。”

江流難得說這麽多話,韓建國也不打斷他,靠在樹幹上似聽非聽。

“升到初中以後呢?升高中?那大學呢?現在城裏都在停課,你應該知道吧?”

剛剛冒出頭的笑意僵在臉上,江流住了口。

韓建國本不想這樣打擊他,只是現實的殘酷早晚都要面對。

“以後”,是個讓人心寒畏懼的詞,不敢想,因為想不出結果,不能想,因為想太多了,就連現在的日子都過不好了。

“總會上課的,”江流突然說,“不會一直這樣的。”

什麽不會一直這樣?韓建國沒有問,至少“上課”、“讀書”這些東西對這些年輕人已經太過遙遠了,還不如眼前這片紅燦燦的高粱地來得真切,至少看得見,摸得著,吃了還不餓。

十七

秋收最後的幾天,統計好糧食就要運到公社,韓建國忙得三天都沒有回家。從公社回來那天,渾身都跟散了架一樣,江流把他扶到炕上,給他撣撣一身的高粱粒,忙進忙出的準備飯。韓建國看著他忙碌的身影,想幫忙卻有心無力。

這撥知青沒幾個得力的,最後還是累韓建國和孫建新,曬糧、裝糧、抗包,事事都要操心。好在結果是好的,不僅完成了征收糧食的額度,分下來每個人的口糧也比較可觀,這個冬天至少不會太虧了肚皮。縣裏對雙清山建小學通河道的工程很滿意,只是批評了下革命風氣不太濃,說白了就會開的太少。支書趕緊拿出語錄自我批評,韓建國也想掏,差點掏出了江流那本詩集,情急之下只好背了幾條,跟著做自我批評。

休息了一晚上又被革委會拉著到兵團學習。雖然不是很樂意去,但好在那邊熟人多,到了沒一會就被塞了不少稀罕的吃食,還談成了一筆資助。乒團那邊承諾,等元旦的補貼糧下來,就給雙清山送去一半。這下可以過個好年了。

興沖沖地帶著好吃好喝回到村裏,韓建國一路策馬奔馳也不覺得冷,快到了的時候臉上有星星點點的涼意,在院門口下了馬,雪已經下了起來。牽著馬推開院門,江流站在院子正中。

水桶和扁擔在一邊放著,像是剛挑水回來,下了雪還穿得很單薄,肩頭已經積了一層薄雪,站了很久的樣子。

“兵團的兄弟給我稍了點餅幹,還有一些書,進屋看看吧。”

回應他的是沈到谷底的沈默,連雪花落地的聲音都要被湮沒。

“一年了。”

去年的初雪,在這個院子了,韓建國沒能阻止一場悲劇的發生。

“我想看看她,”江流轉過身,“你知道的吧?我能看看她嗎?”

韓建國無法拒絕這個請求。忙碌的教書生活並沒有讓江流忘記那些痛苦的回憶,他只是堅強了些,願意直面這件事了。

“好,我帶你去。”

迎著初雪,二人上了山。荒山土硬,行進艱難,江流看著前面步伐堅定的帶路人,雙耳有那麽一瞬間了聰,只聽得到他的腳步聲和自己的心跳聲。

在一片松樹林裏七拐八拐的,就到了一個墳包前,雪稀松地覆蓋著,連個碑也沒有。

“就是這兒了。”韓建國告訴他。

江流開始還有點不太理解,就是這兒?盯著看了一會,終於接受並理解了這個墳包或者土堆的含義,“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不是道歉,不是贖罪,仿佛是沒有氣力站在墳包前,身體失去平衡,只能跪下了。

不想打擾到他,韓建國退遠了些。沒聽到什麽哭聲,林子裏安靜的和來之前一樣,江流跪在那兒一動不動,像一尊墓碑,頭上肩上都積了雪。

時間沖淡的是記憶,是人心裏的感情。但現實存在過的人,即便入了土,她的印記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從這個世界消失,至少一年不夠。

江流夢見了田寡婦。

出事那段時間都沒怎麽夢見過,一年過去了,曾經鮮活溫暖的母體成了夢裏人。

夢裏的她穿著正紅色的嫁衣,紅蓋頭下是飽滿的臉蛋,甜甜的笑容,仿佛年輕了幾歲,笑盈盈地招呼江流過去。

手裏的蘋果被握久了,都帶著她身上的脂粉香,他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香噴噴的汗味,陌生又熟悉。

他接過她遞來的蘋果,她又拿出那雙親手為他做的鞋,右腳的後跟繡了一朵紅花。

驚醒過來的江流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耳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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