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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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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賽德頭皮一麻,他記起了那份深埋在內心的恐懼,在沈薄頭部安裝芯片最初的那段日子裏,芯片與沈薄的神經元適應性不好,導致沈薄常常能回憶起來帝國的事情。

那時沈薄被實驗室的精密鎖拷,捆得嚴嚴實實,身體裏還被註入了松弛藥劑,卻依舊能掙脫束縛,沖出關押的地方。

明明好幾次,沈薄都能將他和帕提亞一起殺掉,可不知道為什麽,沈薄每次都會停住手。

雖然僥幸活下來,但那種瀕死的無力感深深刻進了奧賽德心裏,他此時回憶起來,手腳發涼,好像下一刻沈薄就要從會議室的某個門進來,一剎那擰斷自己的脖子。

“快,派戰艦和精銳部隊攔住他,用等離子炮追擊他的位置……”奧賽德快速的部署著,他把自己這邊所有的強力武器都對準了那架水藍色的機甲。

奧賽德可以肯定那個人一定是沈薄,在他心裏,整個銀河只有沈薄能帶給他這樣的恐懼感。

他部署完,手腳發軟的扶著椅子站起,強裝鎮定的出了會議室,前往關押帕提亞的地方。

“啪——”

奧賽德掄起右手甩了帕提亞一巴掌,毫不留情的力道讓帕提亞的臉迅速紅腫。帕提亞的牙齒磕破了舌頭和口腔內壁,吐出一口帶著碎末的鮮血。

劇烈的疼痛感促使帕提亞破口大罵,他光裸的身體隨著起伏的胸膛顫抖。

“賤人!”奧賽德聽著帕提亞嘴裏不幹不凈的話,氣急了,又連甩帕提亞好幾個巴掌。

巴掌落下的力道,一次比一次猛,一次比一次疼痛,帕提亞的眼淚和鼻血都被打出來了,眼前一陣陣發黑,他終於知道怕。畏畏縮縮的閉上嘴,不敢再罵一個字。

“賤人!上次你說把沈薄處理好了,結果呢,他現在出現在戰場上!”奧賽德掐住帕提亞細瘦的脖頸,咬牙切齒的重覆道:“沈薄現在在戰場上!”

帕提亞的脖頸被緊緊握住,氣喘不上來,像條剛被丟上岸的魚,腿亂蹬著,妄圖掙脫奧賽德的控制。

“你當初求著我放了他,說他愛你,願意為你去死,結果呢?”奧賽德加重了手上的力氣,手掌下滑膩的觸感讓他心裏直犯惡心。

帕提亞根本無法思考奧賽德說的那些話,他眼睛驚恐的睜大,奧賽德快要捏斷他的喉管,死亡離他如此之近。

“總指揮,派去的艦隊和精銳們死傷慘重,等離子追擊起不到任何作用。海西統帥請求使用湮滅炮。”

一位副官氣喘籲籲的出現在關押室門口。

聽到副官冷靜的匯報聲,奧賽德從恐懼和怒意中回過神,猛地松開手,帕提亞無力的倒在地上,大口喘息著。

“算你命大。”奧賽德留下一句充滿惡意的嘲諷,離開了空蕩蕩的關押室。

隨著關押室鐵門的封閉,關押室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帕提亞躺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用力蜷縮著身體。

“海西的提議很好,前線的戰士們做好犧牲的準備了嗎?”奧塞德想到湮滅炮的巨大威力,慌亂恐懼交織的內心終於有些安定下來。奧賽德拍了拍海西統帥的肩膀,很滿意他的提議。

“不能讓戰士們先撤回來嗎?”海西統兵多年,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戰士們的犧牲,何況這群戰士還是他手下的精銳部隊。

海西之所以提議用能炸掉一顆星辰的湮滅炮,也是為了保護剩下的戰士不做無意義的犧牲。他是會議室裏少數不知內情的人之一,一心為了聯邦的光輝未來,追隨著奧賽德。

此時,奧賽德總指揮的話讓海西有些寒心。

“不用他們吸引註意力,我們怎麽定位機甲,進行精準打擊,你知道湮滅炮一旦打偏造成的損失,比犧牲幾位英勇的烈士還要慘重。”奧賽德說著說著為那些即將死去的戰士們悲哀起來,語氣裏充滿了痛惜。

能當上聯邦統治者的人,演講能力一向出眾。

但這次,奧賽德沒把海西說服,但奧賽德沒在乎,他徑直去了指揮室。

留海西一個人在原地,神情掙紮。

但最終,不出奧賽德所料,海西靜默片刻,對著走廊墻上懸掛的聯邦旗幟脫帽致哀。

沈薄上個世界劍術天下第一,所學的那些劍招並沒有因為轉變世界而忘記。對他來說,對付這些毫無武學基礎,只會借助高科技亂飛亂撞的機甲戰士們,就像砍瓜切菜一樣簡單。

一枚等離子炮從右側極速飛來,沈薄操縱著機甲向左邊偏移一個小角度躲開。正面攻擊他的一架灰色機甲躲閃不及,被離子炮彈打穿一個大洞,內臟和血肉飄散在宇宙裏,他身後的兩架機甲也被打穿,遭遇同灰色機甲一樣。

等離子炮彈裝上第四架機甲才轟然炸開,把第四架機甲炸成了無數帶著火光的碎片。

沈薄百無聊賴的拿著長劍向右側橫掃,切開了一個隱形機甲的駕駛艙。

太小兒科了,沈薄想著。從為帝國打的第一仗開始,他就發現,星際機甲戰士的單兵作戰能力在他眼裏,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所以後來沈薄就開始研究指揮星艦作戰,這樣至少還有點成就感。

隨手收割了幾個人的生命,沈薄懶得再跟他們耗下去,操縱著機甲向聯邦太空堡壘處飛去。

越是往前,阻礙越大,這群人不要命似地撲上來。沈薄的機甲上並沒裝備大規模武器,只能靠長劍橫掃收割,才清理出一條路。

在離太空堡壘還有一千多米時,沈薄的右眼皮突然跳了下。

攔路的那群機甲戰士們瘋了一樣的沖上來扒住了蘭蒂斯,剩下的戰艦也開到了蘭蒂斯前前進的方向上,他們這群人用生命爭取了一秒鐘。

就這一秒鐘,蓄力已久的湮滅炮轉瞬及至,以超越音速的速度擊中了蘭蒂斯。

從蘭蒂斯無聲的消散開始,周圍離得近那些機甲一架一架化為虛無的塵埃。比起那些伴隨著尖叫和恐懼的死亡來說,這樣寂靜的,無法擺脫的命運一般的死亡,更加駭人。

戰場重新被清空,原本激烈對抗著的雙方被塵埃覆蓋,像沙子一樣飄蕩在宇宙裏。

“成了!”

聯邦指揮室裏歡呼陣陣,這個不知名的強者被殺掉了。發射湮滅炮的那一刻,奧賽德緊張到混身都是汗水,背部濕透了,現在終於放松,依靠在椅子裏。

“大人!”

救世主星艦裏,有人發出難以接受的驚呼,大家的心神一下子慌亂起來,長老席上的智者們各個緊皺眉頭,不知道應該如何破局。

灰蒙蒙的塵埃在宇宙四處散落,一只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突然在半空出現。

沈薄揮開身側環繞的塵埃,他的面具被湮滅炮消散了。微卷的松散黑發在他冷冽眉眼前交錯,高挺的鼻梁上有道微紅擦傷,沈薄的唇部緊抿著。

理了理被湮滅炮搞得有些殘破的衣袖,沈薄引動包裹在他身體外側的宇宙之源能量,在背後凝成一對具象化的翅膀,向聯邦的太空堡壘飛去。

“!”

坐在長老席前排的白袍智者,驚得白胡子都捋直了,他轉頭問另一個智者老頭:“老夫活了大半輩子,從沒見過人能用肉身呆在太空裏。你見過?”

那老頭直搖頭,驚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們身後坐著的智者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著,大家說的最多的就是——

“這不可能!”

“這不可能!”奧賽德嚇得癱軟在座位上,他喘著粗氣,眼睛緊盯著顯示屏上背生雙翼的熟悉男人。

威力巨大到可以讓古地球直接消散的湮滅炮,怎麽可能殺不死一個人類?

肉身再逆天,也不可能與星球抗衡的吧?可眼前的一切又是什麽?

聯邦指揮室裏沒人能接受這一現實,人類迄今為止最強大的武器——湮滅炮,殺不死一個男人。

而且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這個男人正以肉身在一片虛無的太空中飛行,他的背部像是長了一對幽藍色的翅膀。那對翅膀寂靜無聲的扇動著,在人眼中留下優美的弧度。

救世主這一方有人率先反應過來,格利塞星的智者在長老席上起身高呼:“救世主大人是神靈降世,這是神跡!”

星艦中追隨救世主的人,隨著智者的一聲高呼,虔誠的跪倒在地,他們聯想到大人還有著覆活死星的神奇能力,更對智者的話深信不疑。

聯邦這一方的高層卻徹底慌亂了,他們驚恐的看著飛速逼近的男人,一方面覺得他不是人類,一方面又恐懼他竟然是自己認識的人類。

聯邦指揮室裏“撤退”的聲音此起彼伏,平日裏一派精英氣的高層們失了方寸,慌不擇路的向室外跑去,大部分人都打開了自己的通訊器,叫來自己的親信帶自己逃走。

嘈雜的人群,紛飛的紙張在奧賽德眼裏統統成了黑白默片,他心裏不詳的預感空前強烈。

奧賽德步伐淩亂的擠過人群,來到指揮室外,看到等在外面的海西統帥,跌跌撞撞的走過去拽住了海西胸前的衣領。一向能言善辯的總指揮,說話竟然有些結巴:“安排……安排個替身,代替我留在這裏。”

奧賽德深吸了口氣,努力理清自己的思路,對著海西繼續說道:“先護送我去秘密通道,再回來安排替身。一定要記住,在我到達空間跳躍點之前,不要讓沈薄進入空間堡壘。”

每一個軍用太空堡壘都會建有秘密通道,但這種事只有少部分高層知道。空間跳躍點在秘密通道的盡頭,通過空間跳躍點可以瞬間到達遙遠的另一個星域。

奧賽德面對非人般的前帝國戰神,一點鬥志都沒有了,他誰都顧不上,只想著自己能安全的離開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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