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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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殺我師長父兄,我定要屠你滿門。”

沈薄閉了閉眼睛,平覆心中突然湧起的仇恨。不同於前一個新手保護世界,沈薄用的是自己原來的身體,喜怒哀樂全部都由自己把控。這個世界,沈薄以魂穿的方式附身到雲陽身上,這個身體殘留著原身未了的執念和刻骨的仇恨。在靈魂融合初期,會影響沈薄的判斷。

沈薄收起黑玉令牌,伸手推開窗。吹了吹晚間的涼風,冷靜片刻,終於壓制住內心暴虐的想法。

看過任務介紹的沈薄知道,與其說雲陽是覆仇,不如說雲陽是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

雲陽本名叫沈初。沈初年幼時,因為有修士在家鄉旁邊的溶川上鬥法,掀起滔天巨浪,頃刻間淹沒了臨近的村莊。長輩們只來得及將沈初塞進小木籠中,再一起用身體死死護住,才保下全村唯一一個血脈。

年幼的沈初親眼看著長輩和鄰居們被水流猛烈沖撞,被水中的怪魚撕咬吞吃,鮮紅的血液染紅了河水。

那兩名鬥法的修士,一個是來自名門正派的淩簡,一個是自稱血魔老祖的邪修。

那邪修鬥得節節敗退,被淩簡一掌廢了丹田。血魔老祖自知再鬥下去,恐怕要死在此地,轉身逃跑之際,順手帶上了河水中漂浮的沈初。本想吸幹這幼兒的血,恢覆靈氣,卻發現沈初天生劍體,是個難得的劍道天才。

血魔老祖自知時日無多,又恨自己如今一個廢人無法向淩簡報仇。於是潛心培養沈初,教他修煉劍術,並日日向沈初灌輸淩簡是殺他親友長輩的兇手。在沈初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種子。

沈初為了覆仇,苦苦修行,終於練成世間最快的劍法。

正當他要前往淩雲仙門向淩簡挑戰時,行將就木的血魔老祖將沈初拉到身前,交給他一枚玉簡,還告知沈初就是淩簡打傷了自己,讓沈初一定要為自己覆仇,才咽下最後一口氣。

沈初又見自己的師尊死在眼前,竟然是因為同一個人,一時間心神大慟。趁淩簡外出時,以神秘人的身份襲擊了他,本想將他帶回去百般折磨。未曾想,竟讓淩簡找到機會帶傷逃走了。

不過,淩簡逃走了沒關系,他的師門還留在原地。

那枚記載了血魔老祖的畢生所學中玉簡裏有一種禁術——神魔化血飛升大陣。在此陣法中,血祭萬千修仙者,便可立地飛升。

命運把覆仇和成神的機會全擺在了沈初眼前。他想要血祭淩簡的整個師門,來成就自己。不過作為正道魁首的淩雲仙門極難進入,獲得能在門派中隨意走動的身份更不容易。

而且沈初一直潛心練劍,在修仙界沒什麽名氣。兩難之下,沈初決心挑遍世間所有劍修,以天下第一的身份加入淩雲仙門。

數年時間一晃而過,沈初終於實現了自己的目的。

雖然偶有疑惑,為何名揚四海的淩簡這些年銷聲匿跡?但沈初如今最想做的已不是只殺掉淩簡一個人,他要在這仙門布下神魔化血飛升大陣,用這千萬修仙者的命來成就自己。

沈初數次借著閉關,外出尋找陣法材料。如今只差最後一個引子——道種。

血魔老祖曾教過沈初極為邪異的蔔卦之術,為了找出道種的位置。沈初閉關百年,經過無數次推算才得知:道種如今就藏在禹城。

收衛相訶為徒,只是為了把道種控制在身邊。

按照沈初的構想,沈薄如今只需要利用那些收集好的材料建成大陣,再把道種從主角體內挖出,啟動法陣血祭淩雲仙門,便可直接飛升。

不過反派始終是反派,怎麽會真的成功呢?

實際劇情是,主角因為體內道種的壓制,一直到成年,都沒能練氣入體。不能練氣入體,就不能踏上修仙道路。沈薄挖道種,反而是幫了主角。

生死攸關之際,道種被主角激發,融進主角的每一寸骨血,從此,主角才真正開啟修煉如喝水的開掛人生。

而雲陽真人會因為布置血祭陣法的事情敗露,從天下第一劍修的寶座上狠狠跌落,以往的風光事跡都會成為世人嘲諷唾棄的工具,還會受到正道討伐。

沈薄回想了一遍要做的任務,覺得這次肯定不會出什麽紕漏了。只需要好好養育主角,也不用真正教他修煉。等到大陣建成的時候,幫主角挖道種開掛,自己就能圓滿完成身敗名裂的任務。

信心滿滿的沈薄幹勁十足,想起主角今天還沒有真正吃上一頓飯,頓時覺得自己有些失職。

取出一只尾部印著金色陽字的紙鳥,沈薄向膳房傳了條訊息。吩咐侍者送些飯菜來。

等衛相訶終於應付完一堆人的問詢,已經是午夜。掌門本想讓他宿在淩機峰,但衛相訶偏要回去師傅身邊。長輩們也不好與一個小孩為難,便差人送了回來。

衛相訶本以為這時候師傅睡著了,輕手輕腳的走近,卻看到師傅屋裏還亮著燈,門也敞著。

修仙者的五感極其靈敏,衛相訶一回來,沈薄就發現了。快步迎出門,略帶擔憂的低頭問道:“回來的這麽晚,是不是餓壞了?”

被師傅這樣惦記和關心,衛相訶感動的幾乎要落淚。用力點點頭,一雙圓潤可愛的眼睛裏蒙上一層水霧。

沈薄彎腰拂去衛相訶眼角溢出的淚珠,有些好笑的問:“怎麽這般愛哭?餓肚子餓的嗎?”

“因為……因為師傅,”衛相訶抽泣著。

“因為我?”沈薄面露疑惑。

“因為師傅太好了。”衛相訶撲到沈薄的懷抱裏,緊緊抱住眼前人溫熱的身體。

沈薄無奈摟住,見衛相訶久久都不松手,便攔腰抱起他。一路抱進屋裏,放到椅子上。

“快吃飯吧,為師不知你喜歡什麽,每樣都要了點。”稍微用力將衛相訶與自己分開,沈薄在面前的桌子上擺上碗筷。

衛相訶懷中乍然失去暖意,尚未反應過來,還保持雙手前擁的姿勢。雙目圓睜,眼珠跟著沈薄的走動轉來轉去,不舍極了。

沈薄將飯菜從飯盒中一一拿出,當他發現最後一盤竟然是魚時,皺了皺眉,猶豫了一會,還是擺在了桌上。

“師傅,這魚有什麽不對嗎?”衛相訶不明白沈薄的意思,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嫩白的魚肉放進嘴裏,咀嚼一番,覺得滋味鮮甜,是自己從沒吃過的美味。

沈薄看著衛相訶張口將魚肉吃進肚子裏,臉上的笑意不自覺的變淡許多,故作無事的溫聲回道:“沒什麽,你快吃吧。”

但沒等衛相訶吃上幾口,沈薄就起身告別,去了臥房。

衛相訶察覺到師傅有些不對勁。眼前散發誘人香味的飯菜瞬間失去了吸引力,方才還吃著香甜的魚肉,衛相訶竟半點都咽不下去,味同嚼蠟。

紋夭跳上桌角,雙瞳直視著衛相訶的眼睛。

幸災樂禍的聲音在衛相訶腦海中響起:“小子,雖然旁人不知道,可我知道,仙君平生最討厭吃魚。而且,以前還嚴重到見到魚就會嘔吐的程度。你竟然當著仙君的面吃魚,還吃得這麽香……”

衛相訶沒等紋夭把話說完,就跌跌撞撞跑出了門。

“師傅會不會覺得我惡心?會不會?”衛相訶心裏充滿恐慌,反覆問自己這個問題。

“吐出來,吐出來啊!不能沾上一點點師傅不喜歡的東西,絕對不能……”站在屋前的空地上,衛相訶彎下腰使勁錘著自己的胸膛,用手指伸進喉嚨裏摳挖。

將吃進去的飯菜全吐了出來,衛相訶還嫌不夠,直到吐出了苦水。又跑去水流邊不停漱口,直到嘴裏嘗到腥鹹的血味才堪堪停住。

看著河水照應中自己落魄的模樣,衛相訶無助的蹲下身,雙手抱住自己,絕望的低喃:“師傅對我那樣好,我怎能做出這樣讓師傅嫌惡的事?萬一師傅不理我了,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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