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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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過後,城郊的叢林裏長出了許多新鮮的蘑菇。看到熟悉的食物,衛相訶一邊在前帶路,一邊咽口水。他也不想這麽丟人,實在是好久沒飽餐一頓,肚子都餓的不停叫喚。

沈薄跟在衛相訶身後,逗弄著懷裏打瞌睡的靈貓紋夭。聽到細微的“咕嚕咕嚕——”聲,才發覺衛相訶餓了。沈薄向前跨了一大步,來到衛相訶身前,彎腰低頭,視線與衛相訶持平,目光溫和的詢問:“你要不要吃些東西?”

衛相訶看著忽然湊近的絕美臉龐,心臟怦怦直跳。雙手緊張得不停搓揉衣角,努力潤了潤喉,才輕聲細語的回答:“不要。寺廟就在前面,等我拿了東西,就跟你走。”

說完,生怕眼前人不耐煩一樣,衛相訶糾結著補充了一句:“很快的。”

沈薄卻在衛相訶拒絕的時候,從空間戒指裏取出一根沾著白芝麻的冰糖葫蘆,遞到衛相訶身前。

低聲哄道:“嘗嘗?”

衛相訶沒見過空間戒指的存在,以為沈薄使了仙家法術,憑空變出一根冰糖葫蘆,不太敢伸手觸碰。但忍不住好奇的詢問:“修了仙就可以把想要的東西變出來嗎?”

沈薄一只手抱著紋夭,一只手舉著冰糖葫蘆。看主角嘴巴開開合合,卻沒有接過東西的意思,便直接硬塞到衛相訶嘴裏。然後才耐心的解釋東西是從空間戒指裏取出來的,修了仙並不能直接把東西變出來。

衛相訶從記事起,就是個四處討飯的乞丐。他吃過數也數不清的苦,這根塞到嘴裏的冰糖葫蘆,卻是他第一次嘗到甜。

衛相訶雙手緊握住冰糖葫蘆底端的細柄,腥鹹的淚水從眼角不停滑落,有些流進了嘴巴裏,可衛相訶只感受到巨大的甜味,他已將給他這根冰糖葫蘆的人裝進心裏最珍惜的地方。

沈薄驚訝的看著衛相訶淚流滿面的樣子,有些無措的溫聲哄道:“不喜歡嗎?為師給你換個別的?”

衛相訶連忙搖頭,表示不需要,戀戀不舍的拿開冰糖葫蘆。帶著哭腔細聲回答:“我很喜歡,很喜歡。最喜歡不過了。”

衛相訶雖然通曉人情世故,卻不知道仙門禮儀。開口前,應先尊稱沈薄為師尊,稱自己為弟子。不過沈薄並不在乎,見主角喜歡自己給的食物,便放下心。

衛相訶小口小口地吃完了酸甜的山楂。從前不知道甜的滋味,如今嘗過了,衛相訶心裏十分珍惜。他的記憶力遠超出一般幼童,沈薄對他的每一分好,他都細細記在腦海裏,發誓以後百倍千倍的回報。

雖然,衛相訶見過拐賣幼童的人販子也會這麽哄天真的小孩子,可衛相訶從未想過如同仙人一般的沈薄會騙自己,而且衛相訶從見到沈薄的第一眼起,就莫名的信任他。

沈薄見衛相訶心情好轉,靈動的雙眼中全是喜悅,甚至興奮的在路上蹦蹦跳跳,便沒再管衛相訶。轉而逗弄起懷中的靈貓,紋夭在旁人面前都是趾高氣昂,但在沈薄面前卻乖順的惹人疼惜。

沈薄本打算收了徒,直接帶上人回淩雲仙門。可衛相訶卻告訴他,有重要的東西放在落腳的寺廟裏,想要取出來再一起走。沈薄的劇本裏沒有這些細節性的劇情,經常遇到這樣的突發狀況。

禹城到寺廟的距離並不近,沈薄自己可以縮地成寸,瞬移一般到達目的地,卻擔心衛相訶的凡人軀體承受不住空間緊縮的壓力,便跟著衛相訶慢慢走。

在凡人城鎮裏,沈薄還特意隱匿了身形,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兩人終於到了地方。破敗的寺廟連匾額上都掛著蜘蛛網,裏面擺設貢品的地方,盤子都不見了,殘破的屋頂還漏著雨水。

衛相訶有些局促的讓沈薄留在門前,他不想讓沈薄見到自己住的地方那麽不堪。一個乞丐哪有什麽體面?但衛相訶卻忽然間註意起來。

沈薄卻誤解了衛相訶的意思,以為主角有自己的隱私,出於禮貌便點頭同意了,並沒有進門。

衛相訶跨進廟裏,只覺得這間呆了很多天的破廟,忽然間哪裏都亮堂順眼。他心裏知道,這是因為門前站著個會散發暖光的人,所以連他這個乞丐都嫌棄的地方,也變成了向往的殿堂。

沈薄在門前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主角很快就出來了。

“這個令牌是我娘留給我的,她讓我拿著它去找我爹。”衛相訶雙手捧著一枚精心保存的黑玉令牌,遞到沈薄跟前,說是重要,不如說貴重,這是衛相訶身上唯一拿得出手的東西。

衛相訶捧著令牌,屈膝跪下,擡起頭對上沈薄的眼睛,鄭重開口:“我衛相訶沒人教養,不懂得什麽規矩。師傅您願意收我這樣粗鄙的人為徒,是我三生有幸,我卻沒什麽能報答您的。這塊令牌我身上最寶貴的東西,獻給師傅,懇求師傅收下。”

沈薄還沒做出什麽反應,556先被主角嚇了一跳。它猶豫起來:“沈薄,要不你別禍害他了。他這麽小,這麽懂事,你忍心嗎?”

沈薄既然要做反派,肯定要堅持到底。不過他安撫性的對556說:“我會在禍害他之前好好照顧他。”

放下靈貓,沈薄蹲下身,用雙手攙扶起衛相訶。

“這是你娘給你的信物,怎麽能輕易給我呢?收你為徒一是因為相逢是緣,二是因為你的資質很好。以後好好修煉,便是對為師最好的報答了。”

沈薄說話的語調帶著自身獨有的舒緩韻律,能讓人輕易信服。

但衛相訶卻抿著嘴,捧著令牌遞到沈薄眼前,堅持要他收下,眼神堅定又執著。

沈薄只得無奈的看了衛相訶幾眼,擡手取過令牌。衛相訶臉上嚴肅的表情終於放松,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從前流浪的時候,衛相訶聽說過,拜師學藝的人都會給以後的師傅送上豐厚的拜師禮。別人的師傅都有的,自己的師傅也應該有,而且還要是最好的。

衛相訶想自己之所以在最艱難的時候,都沒當掉這枚黑玉制成的令牌,可能就是為了遇見師傅的這一天。

“為師先替你收著它,等到你哪天找到自己的父親,再交給你,方便你們認親。”沈薄將令牌收進空間戒指,站起身來。

仔細問過衛相訶對於此處有沒有其他惦念,得到否定的答覆,沈薄才招出自己的飛劍,平展在空中,與靈貓一同踏上劍身。

轉頭對站在地上的衛相訶叮囑道:“你往後入了仙門,便很少再有機會回到這裏,還需忍受百般寂寞,潛心修行。若已下定決心,便踏上來,隨為師離開。”

衛相訶沒有絲毫猶豫,快速跳上劍身。他小小年紀,還不明白修仙以後要面對的萬千磨難,只覺得有師傅在前,哪裏都去得,什麽事都做得。現下只擔心自己腳上這雙沾著泥土的草鞋,弄臟了師傅光潔的飛劍。

衛相訶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的動動腳指。措不及防間,被沈薄抱起,攬在懷裏。

“師傅,我……我身上臟。”衛相訶縮在沈薄懷裏,輕微掙紮。

“沒事。你現在體弱,為師擔心這空中猛烈的風會吹傷你。乖乖呆著,不要亂動。”

沈薄出於安全考量,又用靈氣在身前凝結出一層盾來抵擋風勢。隨後專心禦劍,向來時的方向迅速飛去。

衛相訶安靜的呆在沈薄懷中。腦海中感慨:師尊金尊玉貴般的人物,抱著自己這樣又臟又亂的小乞丐,實在是太不值了啊。可是,師傅的懷抱好暖,好想一直一直被師傅抱著。

思慮間,不經意間對上了窩在師傅頸邊的靈貓雙眼。一道神識打入衛相訶的腦海,語氣充滿鄙視:“小子,到了仙門,立刻滾下來。雲陽仙君的懷抱不是你能呆的地方。”

未曾修行過的衛相訶頭部一陣鈍痛,但他表情絲毫未變,反而挑釁似的向沈薄的懷裏又靠了靠。

沈薄以為主角冷到了,便攬的緊了些。

衛相訶滿足的笑起來。他這樣的人是不該妄想,可師傅卻給了機會,要好好把握才行啊。

一心幹反派事業的沈薄,並不知道懷中的主角已經開始不對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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