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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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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熹與蕭維到達雁秀山的山尖處時已然是這日的申時初了,多半來此賞景之人就都已是陸續折返而去了,因此上這整個山尖處倒是靜寂的很。

蕭維因在著快近山尖處時又背負了元熹一陣子,是以便感覺有了些疲累,待順利到達後立時就尋了塊平整的開闊地仰躺了下來,且又因著身上的燥熱還將領口微扯開了些。

元熹雖說不若蕭維負重那般勞乏可卻也是走了大半日的山路,早都腿腳酸軟了,便也忙尋了塊幹凈的山石坐將上去,之後才四處張望了周圍的美景,可末了才發覺,這滿眼的繽紛美景卻比不過那邊的個美少年看起來讓人怦然心動。

近了傍晚的日光端自熱烈的晃眼,而透過樹間的片片丹楓照射下來便就為這片山林憑添了些斑斕的光影,而在這流轉的光影之中,面目著實俊秀的蕭維竟似是已然被踱了層光暈般閃耀亮眼,再加之其身下也是綴錦重重、落彩疊疊,倒更讓人有種錯覺眼前人是自那重彩的畫中走出來的般,且這諾大的山林竟也只是全為著哄襯他做景罷了。

元熹一個情不自禁便就看的有些呆楞了,待過了好一會兒才強自挪開了眼,心內雖不願十分認承卻也知騙不過自己,當初那般的沒個分寸用情於他倒也多半有著其樣貌太過出眾的緣故呢。而如今與他相處的日久就才發覺,自己想是無福消受這樣的男子的,他合該就應與蘇簡簡那樣的璧人相伴同游,想當年的那重陽日裏,若不是因著自己任性妄為,怕是他二人還真就能早早的訂下終身了,這般想來,蘇簡簡那丫環也實是有因由厭惡自己的,居心不良、非要攪散人家小姐的好姻緣麽?可那會兒的自己怎就似如中邪了般呢?其實真個與蕭維到了這雁秀山來賞楓也不過與尋常的玩鬧一般罷了,哪裏有什麽新鮮的意思?這會兒自己心裏原有的那此個不甘就該看得開些了,若不然陡招人笑話呢。

蕭維躺在那裏閉目養神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了些,睜開眼瞧了瞧元熹,後便拍了下身旁厚實的落葉,“坐過來,這裏軟和著呢。”

“還是別坐了,再過會兒就該下山了。”元熹只幹笑了下,未肯挪動。

蕭維緩緩地將手臂枕在了腦後,“不急,好不容易來這一回,怎都要玩的痛快了再回去。”

元熹小心地道,“夜裏趕路不大方便。”

蕭維未再做聲,過了好一會兒才又嘆了口氣,輕聲道,“坐過來吧,我有些話想與你說。”

元熹定下心神來想了想,便就起身到了他近旁斜坐了,“倒是巧,我原也是有話要與你說呢。”

“那還是容我先說了吧,”蕭維偏過了臉,對著元熹輕輕地一笑,罕有地柔聲道。

元熹的心弦微顫,忙扭過頭去,不肯與蕭維那似揉了細碎日光的黑眼相對,“你只管說來便是。”

蕭維卻是緩緩坐起了身子,轉至元熹的對面,與她面對著面,頗帶了幾分鄭重其事的模樣道,“我知你心裏還有些別扭未消去,原說好了一道來賞楓游玩也不過想著情面上應付下子罷了。”

元熹只笑了笑,未置可否。

“不過我心中還是有些歡喜的,你終還是未將我拒的太遠。”蕭維的語間竟似透著些許的慶幸般。

“畢竟在著寧州呆了一回,總還是要見識下此處有著聲名的景致才對,若不然以後可還不知有無機緣再入此地呢,再也就是,看看自己當初有多糊塗,非要攔在蘇小姐的頭裏,可其實也沒多大的意思。”元熹竟是頗有著幾分無謂地笑起了自己。

蕭維先就默然,深深地看了眼面上尤有笑意的元熹,又長出了口氣道:“莫再那般小性了成麽?再過些時候你我便是想到一處玩鬧也不能夠了呢。”

元熹不解地瞪大了雙眼。

“過不多久寧州諸軍便要出征北胡,我到那會兒可還不知要何時回還呢。”蕭維悄聲道。

元熹不由得大驚失聲,“怎好端端的就要……”

蕭維機警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小聲些。”

元熹忙不疊地點頭,待蕭維放下了他的手方急惶惶地輕聲問道:“當真是要與北胡開戰了麽?以往怎半點征兆也未瞧出來?”

蕭維只點了下頭未肯再就此多言,直伸出兩手按了元熹的雙肩沈聲道,“如今我只怕是這一去歸期不定,便不能早早的將你娶過門。”

元熹聽到此處就半天沒了聲響,過好一會兒才強笑著身子至蕭維的兩手下扭開了些,“我也明白此時與你說此等言語有些不該,可你也知曉我的性情,斷是不肯糊弄人的,因此有些話話還是趁著這會兒早說了的好。”

元熹也覺眼前兒這時機不甚恰當,可既然蕭維先就此開了腔,且近旁還無有閑人相擾,是以也便想就勢與他將兩人的事情說個清楚明白,也省得以後還要尋機。只是在著如此美妙的境地,相對而坐的兩人卻是各懷心事、行的是分道揚鑣的意思,多少有些大煞風景。

蕭維聽著元熹這話便漸覺胸中的怒火實有些按捺不住,已是緩緩地升騰了起來,可也明白眼前兒這情形是萬萬不能發作的,遂強忍著道:“你可還是想要將這樁婚事作罷?”

元熹起了笑臉,“你如今這一去必是會有大出息的。”

“那便如何?”蕭維還真弄不明白元熹到底要說什麽。

“這一仗許就是你建功立業的時機呢,那到時也更會有高門貴女青眼於你,而我原就是有些高攀了的,那莫不如就此為你行了方便。”

“你卻原是為我著想。”蕭維似是感動與此,面上竟自微現了笑意。

元熹卻是被他笑的心內有些惶然。

蕭維忽就站起身來,瞇眼看了看西斜的日光,低下頭,對著尤坐在那裏的元熹道,“先下山吧,時候可不早了。”說完,便自顧自的轉身走了。

元熹一時間如何能回得過神來,只能‘哦’了一聲隨著起身,而她再想與蕭維就著方才那話題說將開去,人家卻是早都遠了去不肯應聲了。

這下山雖不及上山耗費氣力,可也並不輕松,元熹走了才就半個時辰腳就有些酸軟了,可此時的蕭維卻無半點兒相助之意,只在著前面悠然地獨行,連頭也不回,她只唯有勉強著跟隨罷了。

他兩人又默默地走了多半個時辰之後,元熹實是有些太過勞累,再加之天色也已然暗沈了下來,她腳下一個不留神就差點兒摔在當場,因此上只得扶上了一旁的樹幹,喘籲籲地道:“歇息會兒吧,我累了。”

蕭維這才回過了頭來,故作為難地想了一會兒道,“再走下去便到玄雲觀了,你若真個勞乏莫不如就今晚歇在此處,明日裏一早再走。”

元熹想也不想便就氣呼呼地點了個頭,“也好。”

蕭維至此才過來攙扶起了她,元熹挨不過疲累,也就只能任他摟上了自己的腰間,身子大半地倚在了他懷裏向下行去。

兩人到得了玄雲觀時都已然是過了掌燈時分,觀中供人歇息的房舍自早都被著先至之人占了去,好在其中西南角落裏尚有一處房舍空閑,不過就是稍稍遠離了觀內諸處,是以來往的取用食水不大方便罷了。

蕭維這會兒倒是又殷勤了起來,待扶著元熹在房中坐定後,親為她去廚房捧來了飯菜先用,在其用過後自己也不過是草草吃了兩口,此後又自忙著去打來了大桶的熱水備其沐浴。

此時的元熹累的只想倒頭睡過去才好,不過走了這一日的山路,身上早都汗浸浸的粘膩難過,若能泡在水中清洗一番自是好的,可這荒郊野外之所,房中又有著一個蕭維,她實有些犯難了。

蕭維倒似了然她這會兒的心中所想般,只拎了個座椅退到了門旁,背對著她而坐道:“你且去把簾布拉上,我在這裏給你守著門口。”

蕭維如此的坦蕩行事倒讓元熹小小的暗愧了下,只怪自己將心思太過狹隘,人家再怎樣也是出自聲名顯赫的書香世家,況平日裏又是個循規重矩的,自是不屑行那等勾且之事之人,也就是自己胡思亂想到歪處罷了。

元熹這般想來自就放了心,還真個就拉起簾布沐浴去了,只是她到底還是顧及著男女大防,不肯在著水中多加耽擱,麻利地將著身子沖洗了下便就了事,且之後又將著衣衫重穿戴了個整齊。

“你且睡吧,我也累的很,只就著你這水洗洗便是了。”蕭維倒似全未見著元熹那副正經模樣般,直往著簾後沐浴去了。

元熹本還想著先就問上一聲蕭維打算是何處安歇,不過見著人家也是一身的疲憊形狀就未立時問出口,只倚坐到了床頭處,本意是待著蕭維沐浴過後再行詢問,可這蕭維也不知是要洗上多久,她等著等著就覺困意襲了上來,雖強撐著不肯睡去可終熬不過這一日間的勞乏,沒過一會兒身子就是一歪,整個人便倒去了床中,沒到片刻已憨然安睡了過去。

簾後的水聲終是停了下來,悄然而出的蕭維無聲地走到了床邊,直站在那裏定定地瞧了一會兒熟睡的元熹,才緩緩地將著身上唯餘的一件衣衫脫了去。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要有肉嘍,看看會不會給節日裏添道菜,哈哈

還有,大夥能看得明白元熹的心理不?她其實對以往還是有些不能釋懷的,畢竟是曾有過那麽熱烈的感情,總還是對人家有些餘情的,也會與情敵有些莫名的比較

反正就是矯情啦,要是寫的不夠明白那就過兩天我再改一改,爭取寫的直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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