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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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秦州距著寧州原也不過就是一日的路程,蕭維本來大可不必在著路上飛速緊趕,但他自與元熹定親以來便就在著心中對蘇簡簡存了份愧疚,如今再聽得元熹背著自己對她如此難為哪裏還能耐得住性子,是以這日的午時剛過,秦州太守府的門人便得見了他,待聽得他的名號隨即恍然,忙三步並做兩步的跑去了裏面通報。

元熹聽得蕭維竟於此時到了府中自是有些意外,不過更多的卻是掩飾不住的歡喜,迎出門來時整個人也只笑吟吟的模樣,明媚俏皮的厲害。

“可是想我想的緊了?”元熹才一站至蕭維的面前便就嘻笑著與他玩鬧了一句。

蕭維因著一旁還有元府的下人,便未作聲響。

元熹以往見慣了他這等悶吞模樣,也不以為然,依舊是上前拉起他的手,意欲帶了他往後院去見爹娘。

“這麽多人呢。”蕭維看了看左右,然後頗帶有幾分不耐地將著元熹的手拂了下去,不過隨即倒也有所察覺自己這舉動有些不妥般,便又再撣了撣袖間已然無有了的灰塵。

元熹呆楞了下,隨即卻又似全不計較地換上了笑臉,只因著此時,元大人與著元夫人兩個已然一並自後院迎出來了。

蕭維見著長輩親自相迎自是惶恐不已,忙不疊與他二人見過了禮,而後方才謊自己本是昨日便想著送二老過來秦州的,可卻實在是走不脫,今日裏才一得閑便想著過來瞧上一瞧。

說實話,元大人心中對著蕭維昨日所為實是有著幾分不喜的,可這會兒一聽他如此言順語恭就又隨即釋懷了,只點了點頭寬和地笑道:“要你這孩子來回的辛苦做什麽,如今可還沒到要帶累你和小熹的時候。”

“可不是麽?小熹的爹素來行的直坐的正,你這孩子也不必為此太過懸心了。”元夫人先也只當蕭維是放心不下自家夫君之事,不過再仔細琢磨就又覺實不盡然。

“我雖無甚用處,可怎也該過來瞧瞧,便是讓著元熹安安心也是好的。”蕭維聽罷他二人所言心內便更添了愧意。

元夫人至此倒是感到些許的欣慰,忙將著元熹拉到身旁作勢怨道,“你這孩子,八成是又為著你爹這點子事兒煩人家了吧?”

元熹摟上娘親的胳膊嬌聲道,“他以後便是爹的半子,煩他不很應該麽?”說罷,卻是紅著臉兒看了眼蕭維。

元夫人聽罷也就無奈地搖頭笑了,而後便就讓著元大人與蕭維兩個去了廳中安坐,自己則拉了元熹同去安排茶點及晚飯事宜了。

“娘,做什麽非要拉著我一道?蕭維又不挑嘴,揀些家中新鮮的東西做了便成。”元熹實有些不願離了蕭維跟前兒。

元夫人直拉著元熹拐去了她的房中,坐定後才嘆聲問道,“娘是想問你,自你爹這事兒傳開後,他待你可曾與先時有異?”

元熹想了想,慢吞吞地搖頭,“不曾。”

“你可是為著你爹這事兒央求他了?”

“我這心裏不踏實,便想著煩他去他兄長那裏問上一句半句的,怎他兄長也是朝中重臣,能探聽個一二自是好的。”元熹終是露出了些許的怯弱與無助。

元夫人心疼地拉過元熹的手拍了下,“爹娘知道你孝順,可以後莫在他面前如此行事了。”

“為何?他不該對女兒的爹娘用心麽?”元熹不解。

“娘先時也曾想過要麻煩他家一回,可你爹說了,真若如此行事,只怕你將來在著他面前更難擡得起頭來了。”

元熹聽罷隨即便就了悟,低垂著眼好一會兒才輕聲地道:“娘,雖說定親那會兒他不是很甘願,可是過後卻從未曾有過半句怨憎的言語,待女兒也比先時親近了許多,很是個守信重諾的,這一回也斷不會因了爹的事就嫌著咱們的。”

“娘自然也看得出他是個性情忠厚的好孩子,可就這般,方才他進門之時,娘還是未見著他有個好臉兒對你,想來你若再用咱家的這些個瑣事煩他,難保以後不招來厭嫌。”

“可你和爹只我這一個女兒,難不成還要我在一旁不聞不問麽?”元熹心中忽就湧上來一些說不清的難過滋味,而這滋味過了許久她才徹底明白,那是對著將要到來的一切全都無能為力所生出的空寂酸楚之感。

“爹娘只求你能過的好,旁的全不計較。”元夫人許是因著家中即將要來的變故而整個人有些心緒低沈。

“娘,他不單單只會對女兒一個人好的。”元熹想用這話說服的可不僅僅是對面的娘親,還有著她自己。

元夫人見著女兒的情形不對,忙又如常地展顏一笑,邊起身向外走邊道,“娘其實心裏一直在慶幸我女兒尋了這樣好的人家,方才說的那些不過就是婦人的小見識罷了,這會兒可該去瞧瞧有什麽好東西款待那孩子了。”

元熹直地看著娘親的背影有些發楞,過了好一會兒才腳步沈重地去了廳中。

元府這一日的晚飯倒是近些時候最熱鬧的了,元大人與著蕭維兩個就著些許的酒意聊的比照以往開懷了些,而元熹由始至終也是乖順的很,極有眼色為他與爹娘兩個滿酒布菜,這股子殷勤周到直看的元大人夫妻兩個欣慰而笑,獨蕭維受用起來心中暗自納罕,不過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個大概,她這情形多半是為著昨日做下的那件虧心事暗裏發虛呢。

蕭維一這般想來自是對著元熹沒了好臉色,不過倒也未在著元大人夫妻兩個面前顯露出來,只與元熹兩個獨對時便全然是靜默冷肅的模樣了。

這晚飯過後,元熹親引著蕭維一路無話地行至了客房,本以為這人也就先行歇息了了事,誰知人家氣哼哼地將著房門‘咣’的一聲用力摔上後,直恨恨地對上自己的眼。

“你這是要做什麽?”元熹忽爾想到堂姐大婚那日此人的瘋狂行事,禁不住便喏喏地向後退了下。

“不是你該有事要先與我說清楚麽?”此時的蕭維如何還會有那等綺思艷念,只想著與元熹就昨日之事說個明白,要知道,他昨晚可是因著此事都未得好睡,而方才又礙於元大人兩個在旁直將攢了多時的氣惱還隱忍著不肯發作,整個人由此便是辛苦異常,是以這會兒對上元熹這個罪魁禍首他如何還會有好臉色,一並連著聲音都是冷的嚇人。

元熹訝異地圓睜雙目,“我有如何說的?”

蕭維只當她是與自己裝糊塗,忍不住再就‘哼’了一聲道:“可是非要我提醒你昨日做的好事麽?”

元熹這才恍悟,原來人家這般馬不停蹄的飛奔而來卻是別有原因,一時間這心中如何還會好受,語中自然也就有了些怨意,“你這般急著過來卻原來是為了那點子小事。”

“小事?你那般的羞辱人家豈是小事。”蕭維實見不得元熹這等不以為然的無謂模樣,況再想到她偷拿帕子在先,背著自己行事在後,做的還是將著自己置於那等難堪境地之事便就更疾言厲色起來。

“我何嘗羞辱過她,不過是把她那東西還了罷了。”元熹本也想著在蕭維面前高聲論辨幾聲,可到底還是未敢,只微微地垂首委屈地低了聲。

“何曾要讓你受累做這等閑事了?”見著元熹不敢放聲,蕭維就只當她是心內發虛。

“這如何會是閑事?我才不想你留著那東西做念想呢,我要你心裏只我一個人。”眼瞅著蕭維氣惱的愈發厲害,元熹無計可施,只能厚著臉皮摟上他的手臂來撒嬌求和,不想卻被著人家毫不領情地甩到了一旁,她情知此時斷不能與這盛怒中人計較,少不得便再度摟上他的腰身,整個人緊緊地貼了上去。

蕭維見著元熹不管不顧地抱了上來,也就不好再將她用蠻力推掇開去,少不得由著她擁緊了自己,還別說,兩人膩在一處沒多大會兒的工夫他胸中的怒氣還真就消減去了些,只餘著些無可奈何罷了。

“你以後行事多思量些,我非那等朝秦暮楚之輩,蘇小姐也是遵規守禮之人,你大可不必為此懸心。”

元熹在著蕭維懷中一時沒忍住便就立時接口道:“你的為人我自是放心,她可難了,瞧她送你的那古怪帕子,多半想是要你睹物思人呢。”

蕭維聽到此處就將著元熹抱緊自己腰身的手臂大力扯了開,再度擰了眉低聲喝向她道:“也只你成日裏這般亂想,她那等為人斷不會有這樣的心思。”

元熹不服氣地站在當場沒有作聲,只緊咬了幾下嘴唇。

蕭維見著她不作聲就又道:“你這性情也該改一改才是。”

元熹終是怨惱著回了嘴,“改的似她那般才合你的意麽?”

蕭維本就氣未全消,又聽得元熹這怪話如何會不暴怒,沖口而出便也盡是了傷人的言語,“那倒不必,不過是有她一半的明理懂事我便知足了。”

元熹的臉瞬間變得煞白,倒襯得一雙眼更是黑湛湛的了,只是其中少了許多以往的晶亮閃耀,整個便就似失了許多的神采,蕭維由不得心內一軟,可待要再度開口卻又不知要說些什麽了。

到底還是元熹自己先行緩過神兒了來,勉強地笑道,“自與我定親後,你這還是頭一遭兒來秦州呢。”

蕭維不明所以地‘嗯’了一聲。

“這般的大動幹戈為的卻是蘇小姐。”

“不是。”這會兒倒輪到蕭維有些氣短了。

“那便是為我嘍。”元熹略帶嘲弄地笑了。

“也一並來拜訪元大人。”蕭維此時倒慶幸先時與著元大人和元夫人敘談多時、未有半點兒怠慢了。

“倒難為你如此的用心了。”

蕭維沒了言語,而元熹也似無意與他再糾纏這些,只默默地去往了床邊,親為他鋪被設枕、掛帳焚香,勉力將著這一切安頓了個妥當才姍然回房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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