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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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辛並不知戚慎背後傳喚了朱雲志, 只是感到戚慎在她說自己累了後的確克制了不少。

她安排的皮影戲已經在汴都城中廣為流傳,故事深受百姓喜愛, 尤其是戲中人物刻畫生動,每個角色都有人喜歡。而王都第一家周邊鋪子盛大開業,各種戲中的角色人偶被許多貴女與年輕小姐們看中, 貨架搶購一空,還接下許多預訂的單子。

壽全將宮外鋪子的賬本拿給景辛瞧,景辛重新在古代體會到了賺錢的快樂。

戚慎來重華宮時景辛看得認真, 沒有留意到他在身後。

他瞧著這賬本:“王後賺了四百兩?”

景辛回頭對上他英俊的一張臉:“是啊!”

戚慎低笑:“四百兩何至開心成這副模樣。”

“這叫成就感,證明我自己是能行的。”景辛托著下巴滿目憧憬,“待我的食肆開起來了我要賺全汴都所有人的銀子,我也要成立一個銀庫!不能光你一個人有錢。”

戚慎嗤笑, 一旁搖籃裏的甜寶聽到他笑也咿呀笑出聲。

他邊逗兒子邊道:“我的不都是你的。”

景辛沒有回他, 寫下食肆開張的計劃。自己賺的錢跟他給的不一樣好嗎,她更渴望內心得到充實與滿足,有些安全感還是要自己給自己。

半個月後, 她的食肆也在汴都開張, 起名是接地氣的辣香樓。

辣香樓以各種香辣麻辣菜系為主, 城中百姓得知是王後開的食肆, 又見菜系各種價位也有,許多人都禮貌地來支持了一下。

從境外帶回大梁的辣椒尚且還沒有在全國各地種植成功,只有王都一片試植地碩果累累。

百姓都不曾吃過辣,初嘗都覺難以接受,但多吃幾口竟也覺辣得過癮, 別是一番食指大動的滋味。這種禮貌的支持在短短幾日內全變成了發自內心的狂熱,邊吃邊說香。食肆食客爆滿,很多人因為吃不上差點爭打搶位。

景辛便出了個外賣的主意,可以免費送到食客府上。

銀子似流水般入賬,景辛沒想過在古代賺錢能比現代都容易,她開心的同時也知道這些大半都是戚慎的功勞。因為他是天子,所有人才又懼又敬她這個王後。

冷秋裏的十月底氣候泛涼。

戚慎下朝後心情不是很好,景辛不知朝中的事,從紫延宮出來時遇見溫伯元,溫伯元告訴他是因為在梁陸之戰中受傷的幾名稚子不曾醫治回來。

太醫署資歷深厚的太醫都派去為這些孩子醫治了,但好幾人都沒能挺過冬來。

溫伯元長籲口氣:“聽聞戰俘中許多人家都是農人,這幾月裏無心農耕,窮苦人家,待冬來又將如何熬過。”

景辛重新走進紫延宮。

戚慎埋首在批閱奏疏,但墨汁幾次滴灑在禦案上,他眉心一直不耐地皺起。

殿中是一股壓抑的氣氛,她示意成福帶宮人退下,緩步走到禦案前。

戚慎擡眸:“怎的回來了?”

“諫議大夫說你在為那些稚子傷懷。”

戚慎微頓:“終究是因為我。”他頓了片刻,“今後不會再有暴君了,寡人不會再做個暴君。”

景辛撫平他眉心:“我相信你的。那些人家你都是如何安排的?”

“已由各地撫恤發銀,足夠豐衣足食半輩子。”

“多謝王上為他們悉心安排。”

戚慎忽然瞇起了眼眸。

景辛順著他視線,低頭望見自己這樣俯身時傾瀉而出的春光。

她臉頰發燙,最近戚慎因為投身國事,他們已經有多日不曾在一起了。

床笫之間,他一向掌控了絕對的主權。這不行。

她也該有些主權啊。

景辛勾起紅唇:“王上看什麽呢?”

戚慎薄唇翕動,回答的話卻汙穢赤.裸。她臉一燙,果真還不是他的對手。這人騷話張口就來。

她轉身準備走,手腕卻被戚慎一握,他竟穿過她腋下將她抱上了禦案。

後背覆在滿桌奏疏上,被他傾身沈壓,景辛慌亂想推他,但手腕被他握住。

大掌扣住她腰,戚慎笑起:“沒有在龍椅上試過。”

“荒,荒唐!此乃昏君行徑,你可跟我承諾過要做個明君的!”

“國事上不荒唐就行了。”他含下了她的嗚咽聲。

成福候在殿外,總感覺殿內不對勁,直到聞到空氣中那抹馥郁香氣才醒悟,忙將滿殿宮人屏退到了檐下。

這香氣越來越濃,連他都有些臉紅心跳。

但天子也不是荒淫無道,好歹天子沒有納妃,後宮只設王後一人。

終於到兩個時辰後他才聽到男子低沈的傳喚聲。

成福斂眉入內,聞令後忙去招呼擡熱水。

奏疏規規整整都在禦案上整齊擺放,只是龍椅偏至一旁。

景辛蜷在戚慎懷裏,被他龍袍罩住,攤開手心裏這顆紅寶石。

她眼裏懊惱,戚慎笑睨著她:“無事,龍眼睛摳掉了再鑲上,手指疼麽?”

這是景辛剛才死死握住龍椅扶手時摳掉的寶石,只有她知道這個男人瘋狂起來時有多致命,他簡直是她的毒藥,難以承受,卻又讓人情不自禁上癮。

回重華宮後,她開始研究怎麽提煉黃油。

禦膳房的膳夫們按照她交代的牛奶攪拌法試驗了多回,終於提煉出了跟她棠翠宮冰窖裏品質一樣的來。

而棠翠宮那口冰窖也像是知道她在行善,每日都有數不清的食材降落。

幾日後,那些在戰亂中被俘去孩子的父母都受她的懿旨來到汴都。

她們被安頓在宮外的教習場,景辛想教這些百姓學習烘焙。

戚慎給的撫恤總有吃空的一天,而且一些喪子的家庭裏父母總該有份充實的工作能讓他們忙碌其中,不去想那刻骨的喪子之痛。

之前沒有向舉國宣揚烘焙是因為戚慎下過令她做的都是禦用之物,現在戚慎也默許了她。

部分食材司農院已經在著手試驗了,而那口冰窖的食材也多到堆滿了禦膳房的糧庫,她不想浪費這麽多食材。

這些百姓以為召見他們的只是景辛派來的人,不曾想會是她親自駕臨,受寵若驚,也都很動容。

景辛說出想教他們學習烘培,也以朝廷的名義出資讓他們開起店鋪。

她耐心教眾人認識食材,分發食譜,由雨珠等人現場教學。

如戚慎第一次吃到蛋糕時那般,所有人都一瞬間愛上了這種美味。

她的教學非常成功,這些勤勞樸實的百姓也好學,幾日後便掌握了烘培的方法。

烤箱與食材都被宮人分發下去,景辛在這些百姓臨走前道:“朝廷免費為你們供應食材兩年,之後也會給你們最優惠的進貨價格。授人以漁,希望你們今後能將這烘培發揚光大,那境外的身毒人與白人國家都不曾有這甜點,咱們比他們強著呢。”

他們都很動容,朝她跪拜又跪拜,十分感念她的恩情。

景辛為自己辦好這件事而高興。

走出教習場便見戚慎的鑾駕落在外頭。

他高坐於鑾駕內,朝她伸出手掌:“忙完了?寡人來接王後回宮。”

景辛微微一笑,坐上鑾駕:“我進行得很順利,感覺自己做了件好事誒。”

戚慎低笑。

“你說,後世會不會記得是我發揚了烘焙?”

戚慎頷首,但戲謔道:“若是棠翠宮裏那個神窖不再出食材,恐怕便有難度了。”

景辛一楞:“應該不會吧,只要你一直往明君的道路上發展,老天是會獎勵我們的。而且司農院已經在研究怎麽做出那些食材了。”

她自與戚慎成婚後便告訴了他她有一口神窖的事,當時戚慎含笑不語,似乎早已經知曉。也是,她掉馬掉得那麽早,這人看破不說破,她早就不存在什麽秘密了。

車簾外晚霞西沈,暮色初降,道路兩旁已亮起盞盞燈籠。

汴都的繁華很像現代古鎮的繁華,卻又更磅礴瑰麗。戚慎喜歡熱鬧,登基便已下令王城街道要點徹夜路燈。

景辛望著沿途經過的市井人煙:“夫君可以陪我逛街嘛?”

戚慎含笑應承。

扶住她腰將她抱下車。

兩人往繁華集市走去,帶刀禁衛與虎賁前後開路,周遭百姓瞧見,雖不見天子鑾駕,但已被戚慎一身天子藍嚇得匐跪在地。

景辛忙將他拉入一間綢莊:“是我思慮不周,我們把衣裳換了吧。”

戚慎都含笑順著她。

綢莊掌櫃何曾見過這陣仗,也幾乎懷疑自己見到的是不是真的天子與王後。

因為那個傳聞中暴戾的天子溫柔含笑,親手為王後扶正發釵,也會叫禁衛多給他衣裳的銀子,牽著王後的手跨出鋪子,還提醒王後當心腳下。

這只是一對尋常夫妻,他實在難以置信天子與王後的感情會這般好。

從未宵禁的汴都街頭繁花如錦,耳邊人聲鬧哄哄,景辛見到街頭賣藝會紮進去湊熱鬧,戚慎便用寬袖將她護住,耐心陪她看。

她對賣藝人噴火的技藝十分嘆服,鼓掌叫身後項焉給賞錢,又偏頭問戚慎:“這種人好厲害,真的有噴火還不受傷的技藝嗎?”

戚慎頷首:“這不過雕蟲小技,你想看待回宮了我可以讓人噴三尺高。”

景辛:“……你有點誇張了。”

他們又逛了很多地方,累下來時景辛便在街邊要了碗餛飩。

餛飩太燙,戚慎耐心吹涼一口口餵到她唇邊。

她未戴帷帽,容貌被來往行人瞧見,所有人都頻頻側目想再窺一眼,卻被禁衛依次排開用身體遮擋了這些目光。

景辛享受著戚慎的溫柔,唇上餛飩香軟,可她卻如吃了無數的蜜甜。

她拿過他那碗:“趁熱吃吧,我餵你。”學著他的照顧,她一勺一勺餵他。

戚慎忽然握住了她手掌。

他眸色幽深,沈默了好久。

這種忽然的沈默讓她不解:“你是不是想到什麽了?”

“你是第一個這般耐心餵我吃東西的人。”除了姨母,她是第一個餵她吃東西的女人。

離開餛飩鋪子,景辛挽著戚慎胳膊靠在他肩頭散步,瞧見橋頭的冰糖葫蘆也想吃。

“我要這個。”

戚慎都給她買。

瞧見橘子:“我也要吃。”

戚慎買下一筐,景辛還來不及吃便被湖面船坊吸引了視線,想去坐船。

她回頭想叫戚慎,一扭頭唇中便被他塞了一瓣橘子。

他攤開掌心,都是剝好皮的橘子肉。

“好,我陪你去坐船。”

橘肉被她唇齒咬開,香甜多汁。景辛眼眶裏一熱,忽然很受感動,被他這些小細節暖到。

戚慎:“試試船上做。”

景辛:“……”

她可以收回剛才的感動嗎?!

初冬降臨時,秦無恒的傷勢終於有些好轉,戚慎下令召他回汴都。

景辛在紫延宮的大殿上再見到沈清月,這個往日一身紅衣的少女已蛻變成溫柔堅定的女子,沒有再穿那一身紅色,素衣素顏,溫柔鳳目一直都落在身邊輪椅中的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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