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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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辛見他並無揶揄之態, 他面容嚴峻,眉目間疲態顯露。她游上岸, 知道他一路也不比她輕松多少。

來大梁這麽久,她還沒學會給戚慎寬衣,解了幾次玉帶才卸下。

“發冠要取麽?”

戚慎頷首。

景辛踮起腳尖為他摘下發冠。

他垂眸凝望她, 濕衣沾身也堪比美人出浴動人嫵媚。戚慎喉結滾動,聽到景辛的一聲輕笑。

“別打主意,我太了解你了。”

戚慎戲謔道:“哦?那你猜我此刻在想什麽?”

她眼波慵懶流轉:“別想吃我豆腐。”

戚慎挑起眉, 掌心握住她柔軟腰肢,傾身倒向池中。

水花四濺,景辛不料他有這一出,險些驚呼。但她會游泳, 並不怕水。

溫泉池深而寬, 她已劃水游到對面。

戚慎靠在水底雕砌的石椅上嗤笑:“竟不知心心何時學會戲水的。”

景辛微怔,才記起原主不會游泳。

她嫣然巧笑:“你不知道的很多,我還學會騎馬, 學會射箭了。”

“學什麽射箭, 你是想陪我打仗?”戚慎伸出手, “拉弓廢手力, 你肌膚受不了弓箭摩擦,過來。”

景辛頓了下還是游到了他那邊,她相信他如今不會亂來。

石椅連排,她坐在旁邊,忽然聽戚慎說“邊關有戰”。

景辛一怔:“發生了何事?”

“一幫異國黑人騷擾我邊境。”但戚慎面色沒有波動, 神色不屑,“南州關防禦嚴峻,工事千處,自古就提防外敵入侵,他們又豈是對手。”

景辛仔細詢問,才知道是因為司農院北上尋覓辣椒時遇到了這群身毒人。身毒人正在附近幾國探視,白人高大,他們不敢貿然出擊,而正好撞見了司農院那支隊伍,料想黃人羸弱。幾次暗中潛入大梁境內,發現大梁地大物博,又有多國共制,認為內部析離,才發兵試探。

他們陣營部署不夠嚴謹,戚慎重武,邊關武將都受過嚴厲訓練,未死一卒擊退身毒人,乘勝追擊數百裏,剿敵逾半。

景辛有些怔楞,想不通為什麽還是會發生這種原書劇情。

小說裏秦無恒正在南州關遇險,沈清月故意與戚慎置氣跑到南州關被身毒人發現,他們驚艷於沈清月的美色進行騷擾,戚慎追去,震怒發兵。那次也是不痛不癢的一場仗,身毒人不是梁軍對手,但那次戚慎兵權都交給了秦無恒,才致成為秦無恒的階下囚,被他血洗王宮。

如今沒有沈清月,這場戰爭卻因為她而起。

都是因為她要吃辣椒,她怎麽是這種紅顏禍水的劇本啊,她不是帶著老天的旨意來洗白做好事的麽!

景辛關切問:“可有百姓受傷?”

戚慎道未有。

“王上,能不能減免南州關稅賦?此事因我而起,我……”

戚慎握住她手:“不怪你。”

景辛還是很懊惱,戚慎道:“寡人會減免稅賦。”他面帶幾分無奈笑意,“但寡人從不曾減免過哪地稅賦,恐怕天下臣民皆會恐慌吧。”

“不會啊,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景辛仍是黯然,只祈禱這場入侵能跟原書一樣只存在兩章劇情,僅這一次他們就不敢再犯。

她忽然想到:“你這麽剝削百姓,國庫是不是很多金子?”

戚慎唔了聲:“你想知道?”

景辛點頭。

“明日帶你去看。”

長歡入內端來茶水,見她與戚慎相談甚歡不免也欣慰笑起。景辛有些臉紅,雖然這也就只是單純地泡溫泉。

她喝下兩杯茶填補喉間的渴,發現戚慎正含笑在看她。

“你看什麽?”

“你游過去時,像條美人魚。”

景辛:“……”

“那你能否游一個給我看?”

戚慎揚揚眉,潛入水中劃去對岸,回首瞧她:“滿意麽?”

她笑起來,發現他回頭笑開時那一口薄唇與白牙像個單純的大男孩,好像有了甜寶後他真的不再如之前那般暴戾。

見她笑得開心,他劃得越發起勁,水花自他臂下濺落在她臉頰,她側頭躲開喊他不要鬧。他游到對岸,濕衣包裹下,臂力肌肉噴張出雄性的力量。景辛發現,不光是他愛看美人出浴,她也愛看美男戲水啊。

她忽然感覺自己很好色,也許是沒吃過肉的緣故?

戚慎前行在水中,但視線是回頭落向她的,他薄口唇彎起愉悅的弧度,回頭想來個轉身,景辛見那已經靠向石壁了,脫口喊他小心。

為時已晚,他額頭重重撞在石壁上,整個人也不再笑了。

景辛游過去看他,額頭上瞬間已有一塊紅印,這是天然泉眼,除了這面是凹凸不平的天然石壁,其餘三面才是人工砌平的壁面。

戚慎眸色暗沈,面色已有薄怒。景辛忙握住他手,輕輕吹了下他額頭:“我們上去給你叫太醫,疼嗎?”

她不曾聽到他回答,這才見他黑眸幽深,薄唇抿作冷淡線條,不知在想什麽。

他郁悶如個稚子,她安慰道:“疼疼就過去了,下次就記得不能再往這裏游了,別生氣哈,我給你吹吹。”

戚慎忽然握住她手腕。

她望見他黯然失意的眸光,眸底閃過巨大痛楚,卻強迫壓抑,似稚童無助,乞求渴望她的安撫。他眸色那樣痛苦,她忽然想到,他也許不是因為被撞而痛,而是前王後給的傷害。

景辛撫過他傷口:“都怪我太貪玩了,但是剛才你游起來真的好帥呢,我從來沒見過你還會游泳,卸下天子的身份,多了我喜歡的人情味,我喜歡你剛才笑時的模樣。”

戚慎一直緊攥著她手腕,她很疼,像筋脈血液被阻流,也發脹難受。可她一直微笑著,單手抱住他後背,埋在他頸窩:“小時候他們會叫你們什麽?”

戚慎眼底閃過一絲茫然,而後狠戾瞇起眸子,叫什麽?叫他災星,叫他廢物,叫他今日還沒死的王子。

她嗓音溫軟響在耳側:“我叫你什麽好呢?戚慎?慎慎?”

戚慎終於失笑一聲。

景辛溫柔笑起:“你是我見過最帥最好的人。”

“好?”戚慎嗓音微有暗啞。

“嗯,這世間的好人分兩種,一種生來善良,一種改邪歸正。前者是天生的,不必去學。可後者卻難得,他們感知過惡,所以才知善為何物,因為難得所以才顯珍貴。慎慎很好啊,對天下稚子愛護,對天下弱女子實行律法保護,沒有天子可以做到這樣的,你是大梁獨一無二的天子,後世女子都會給你讚譽。”

他還是失神的。

景辛彎起唇角:“甜寶還有多久才能長大呢,會走路那種?”

他被她一點點拉回思緒:“一歲便會。”

“那到時候你教他學浮水吧,他肯定很崇拜他的父王,父王游得很厲害的。”

戚慎撫過她臉頰:“景心,何為愛?”

她想了想:“大概願意無私付出,放在心尖,時刻會想念,做一切都甘願,一生一世只要這一人。”

“沒有別的了麽?”

景心暫時想不到,她雖對他早已心動,卻還沒到愛入骨髓的深度,小說裏的愛情都太甜了,她從來沒有遇到真正細心到一切為她的人。戚慎還拿她當原主吧,她心裏忽然難受,竟有種想開口承認自己早已經不是原主的沖動。

她張了張唇,聽到他這時問起:“那如果還想把她揉進骨髓呢?”

她想著回答,他已經再問:“夜夜揉進身體裏,耳鬢廝磨告訴她有多喜歡,想要她生一宮殿孩子。”他望著她發怔的眼睛,“景心,我愛你。”

她怔楞失神,聽到心臟瘋狂的跳動。他俯下身吻了她,卻是克制的淺吻。他摸著她臉頰,才看到她手腕被他抓出的血紅印子。

他眸底頃刻黯然懊悔,她忙說:“我不疼。”

“我好像有許多噩夢,夢裏我被母後丟入池中,她企圖惹經過的父王註目,高呼父王來救我,可我卻在水中游刃自如,還對她說‘母後,孩兒會游’。我被母後摔在石壁上,磕破了頭,只是因為我會浮水。”

景辛緊緊抱住了戚慎,眼淚湧下,她發現他實在太慘了,這樣一個被虐長大的孩子童年到底快樂過幾天?她好像能理解他為什麽不殺秦無恒,因為那是他童年唯一的快樂,也是第一次給過他快樂的人。

戚慎是強大的,也終於恢覆如常,橫抱起她上了岸。

他這才見她眼眶發紅,正掉著淚。怔了片刻,失笑抹掉她眼淚。

“我該慶幸是你。”

景辛:“什麽?”

“明日不朝,今夜我留在別院。”

“哦,那你要守著我們的約定,不許碰我。”

“唔。”

床榻落下帳幔,宮人輕聲退出寢宮。

景辛將甜寶放在中間,睨著睡床邊的戚慎:“去熄燈。”

“不先把他哄睡?”

“熄了燈我再哄。”

小甜寶睜著眼,一動不動瞅著她,視力好像越來越好了。

屋內一片漆黑,景辛哼起之前的胎教兒歌,甜寶果然睡得很快。她摸了摸孩子軟乎乎的臉蛋,愛不釋手。

景辛闔眼睡去,戚慎壓低嗓音問她:“一根藤上七朵花為何是葫蘆娃,此乃何方異怪?”

“皮影戲裏的人物。”

“明日寡人還要聽《小星星》。”

“那是給甜寶唱的。”

“寡人要聽。”

景辛含糊唔了聲:“別說話。”

……

景辛第二日才知今日不是休朝,而是戚慎將朝政都交給了顧平魚,特意留在別院陪她與孩子。

她頗有些苦惱,勸他回宮,邊關尚有異動,不得輕慢。

戚慎失笑,揶揄道:“既然已有王後儀範,不如今早回宮當寡人的王後吧。”

景辛一楞,索性不再勸他,知道他心裏對邊關的事該有把握。

兩人趁甜寶睡著後回宮去了國庫。

這是景辛第一次真實見到這古代的國庫,大梁的國庫分為三府,玉府、內府、外府。

三府設立在重重禁衛把守之殿。玉府琳瑯滿目,物架上皆是五國歲貢與天下間最珍貴的玉器,專供天子禦用。景辛被這些精美玉器晃瞎眼,感覺自己之前逃跑簡直就是小兒科,她好歹應該順走些戚慎的寶貝再跑啊!

戚慎見她微張著唇,頗為滿意:“還想再跑麽?”

“不跑了。”

兩人來到內府,這是王室庫藏,貢品與珍貴良器無數,物架望不見盡頭,除了宮殿還有地庫,多到讓人八十輩子都用不完這麽多寶貝。

外府中有無數金銀元寶與銅幣。景辛第一次享受這種強烈的視覺沖擊,不得不說這比見到她爸爸公司賬目的盈利餘額還要震撼,她第一次賺到一百萬的現金回款時也沒此刻這麽震驚。

她再一次忽視了戚慎這個帝王的強大,不僅僅予奪生殺,他還是這個世界最有錢的人!

啊啊啊,幸好她兒子是太子!

景辛摸著金元寶往前走,感受這種隨便伸手就能摸到金子的快感。

“王上,你準備什麽時候冊立甜寶為太子呀?”

“再有幾日便是百日宴,寡人會頒詔書。”

景辛彎起眼:“我代兒子謝過他父王。”

戚慎道:“寡人一同下詔,冊立你為王後……”

“別。”景辛朝殿門走,“你還沒過我這一關呢。”

見到戚慎這麽多財富,她決心也要把自己的事業做起來。

畫畫恐怕是不實際了,她披著暴君後妃的馬甲去畫畫,誰敢買。

戚慎來到她身側:“去哪?”

“看看甜寶醒了沒。”

顧平魚候在檐下,見到戚慎出來,行禮道:“王上,南州關傳回戰報,許國也有急報待您批閱,奏疏已送往紫延宮,可否勞煩王上先行示下?”

戚慎微有不悅,不過自戚容嘉出生後他便勤勉不少,他頷首,對景辛道:“陪寡人去紫延宮。”

“王上先去忙政務吧,臣妾先行回別院便可。”人前,景辛朝戚慎行著應有的禮數。

他眸底暗自不爽,她有些想笑,乘坐儀架出宮。

但到宮門後她便命壽全換成了馬車,沒有回別院,去的是城中。

汴都作為大梁國都,車水馬龍,市面繁華,各大商鋪林立,來往行人也是熙熙攘攘。幾輛油壁香車停在食肆前,下來的男女錦衣華服,入了食肆中落座。

景辛又打量著其他商鋪,發現還是食肆生意好。她戴著面紗進了生意最爆那家,要了雅間。

景辛將招牌菜都點全,自己嘗完也叫長歡與留青吃。

長歡道這些菜沒有宮中好吃,留青倒是說這些菜比紫延宮的香。

王宮中的膳夫做菜都按照戚慎的口味來,幾乎許多菜都偏向甜口,除了戚慎喜歡,紫延宮的菜在留青眼裏自然不會好吃,她也覺得這些菜比不過宮中。

吃好後她去了布莊逛,發現貨架上還有戚慎做的卷發布偶娃娃,掌櫃對她笑道這些都是熱銷的玩偶,十分受貴女們喜歡。

景辛靈機一動,想到可以做什麽了。

回到別院,她開始著手計劃開店。

她要開兩家鋪子,一家專售各種卡通公仔,一家無辣不歡的食肆。

按照司農院帶回來的消息,這辣椒在亞洲境內就已經尋到了,尚未過美洲,他們遇見的白人不喜食辣,且這辣椒是鳥獸與風攜帶而來的種子,生於野外,還沒有人開始食用。

景辛準備向全國科普辣椒。要把食肆名聲打出去,首先便需要領頭人的好評宣傳,她打算辦場宮宴,請朝中的官眷為她宣傳。

戚慎有國庫,她也想有自己的事業,畢竟如今也才二十歲,正是有超多想法的時刻。

景辛做事講究效率,已經派壽全去找卡通公仔的鋪面,自己也鋪開了筆墨設計人物。

她認真做起幾個人設,按照每個人物的性格作畫。

食肆恐怕要先放在公仔鋪子後頭,因為辣椒如今尚且才開始培植,等種植成功還需要一個多月。

戚慎回來時便見到她在執筆畫畫。

畫中女子呆萌可愛,大眼小嘴,靈動傳神。

戚慎見她畫得專註,出聲道:“寡人來了。”

景辛頭也不擡:“王上請坐,邊關是何急報?”

“那幫蠻人想夜襲南州關,首領的頭顱已被掛在城墻上。”

鼻尖水彩抖落在紙上,暈花了畫中少女的臉,這畫廢了。

她嘆了口氣,重新鋪開紙。

“那他們可還有異動?”這比原書裏要執著啊。

“畫你的畫就好,寡人自有分寸。”戚慎去寢宮轉了一圈,甜寶睡得香,有了娘親後好像真的哭得少了。

他回到書房,景辛仍在作畫,卷翹睫毛下,那一張臉專註認真,光影勾勒著她精致的側臉,他踱步畫架前,她也並未受打擾而擡頭。

戚慎稍有些不爽,移步到窗前,果真見自己的影子擋在了畫架上。

他從進門到現在,她一眼都還不曾瞧他。

他是誰?堂堂大梁天子,在她眼裏怎麽就是個空氣?

“寡人……”

“王上,你去看甜寶吧。”

“看過了。”他才從寢宮出來,她竟都不曾留意。

戚慎瞧著景辛白皙細長的手指握著畫筆描繪畫中少女的紅裙,這一筆一筆溫柔得他看不下去,好似畫筆才是她的伴侶,他終於忍不住取下了她手上的筆。

“宮人道你久坐了一個多時辰,久坐憋悶,不如我陪你去吸吸青草的香氣?”

景辛:“?”

“你們習畫之人不是都愛踏青吸青草香麽。”不容她答覆,他已經牽起了她手。

景辛被拉出月華宮,路上還一臉震驚,在玉屏那個山頭他初次聽到她說草地可以打滾可以吸還很詫異,如今卻要陪她來山頭吸空氣,他這真香的過程太打臉了吧?

兩人來到山上的涼亭,四周漫山翠色,空氣裏彌漫著花香與青草氣。戚慎問她喜不喜歡,可吸到什麽靈感。

景辛有些想笑,笑著笑著便變成了大笑。

戚慎斂眉:“寡人何故惹你大笑至斯?”

“我只是覺得你太好玩了。”

戚慎挑眉,牽住她手喊她不許笑,問:“留青說你想從商?”

“嗯,我想開兩間鋪子,今日被你打擊到了,我也想有那麽多錢。”

戚慎不太讚成:“做這些作何,你只需養大容嘉,教他成人……”

“你不是答應要尊重我的選擇嘛。”景辛望著他眼睛,“就讓我試一試,也許我也能為兒子掙大錢呢。”

戚慎索性不再阻攔她,但也並不看好:“隨你去,敗了多少銀兩告訴寡人,補給你。”

景辛:“……”

忽然感覺到一種被寵愛的暖意是怎麽回事?!

下山路上,她撒嬌說走不動了,想要戚慎背她。

項焉與禁衛跟在身後,見戚慎彎下腰想要制止。天子額頭觸傷,已有淤青的印子,脊背本該挑起江山,也不該背一個寵妃。

但項焉終究還是不敢說出這種違逆的話來,見戚慎已經背起了景辛。

景辛圈著他脖子,故意在他耳朵裏呵氣:“我沈嗎?”

“單手便能拎起,你說呢。”

景辛彎起紅唇,又問:“我都生過寶寶了,是不是沒從前好看了啊?”

戚慎踩著石階步下山:“好看,自你要當個良妃後便越發動人。”

景辛漾起甜甜的笑:“真會說話。”

入夜,她在寢宮給甜寶洗澡,發現戚慎還在書房,自晚膳後便不曾過來。

長歡拿來小衣裳給甜寶穿。

景辛問留青:“王上還在忙國事?”

留青頷首:“王上一直在秉燈閱卷,不曾休息過。”

景辛抱起甜寶放到床榻上,讓孟秋先照看孩子,去了廚房煮茶給戚慎做了杯奶茶。

沒有親自送進去,怕打擾他忙於政務。

留青端著奶茶進入書房,戚慎正靠在椅子上,長腿擱在案頭,於燈下翻開手中書卷,又十分專註地提筆圈字。

留青也識字,遞上那奶茶時竟瞧見書籍封面寫著《簪花記》,一旁還有豎排小字:一卷江南舊夢,一段盛世情愛,芙蓉簪花,為卿鐘情付終身。

留青手抖得差點沒拿穩奶茶。

這,這是話本?寫男女情愛的那種話本?!

戚慎瞥見她的驚慌,冷淡收回視線,抿了口甜甜的奶茶吩咐:“下去。”

留青忙行禮告退,並言:“奴婢什麽也沒瞧見!”

戚慎吸了一顆芋圓,讀到劇本中男主人公撩妹片段,忙提筆圈住重點。

[ 顧琛遙望漫天煙花,傾附婉婉耳畔,溫言:“煙花萬朵不及卿。”婉婉羞赧遮臉。]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顧琛執起婉婉柔荑,許諾:“願用我此生時光,換婉婉嫁我為妻,與我同好,共孕兒女。”顧琛親吻婉婉手背,含情道“婉婉嬌軟,還想再親”。]

他平日裏親了就親了,還從不曾誇她嬌軟。無怪她愛看這些話本,他今日瞧見,也覺書中男主頗為露.骨風騷。

戚慎又抿了口奶茶,唇齒間都是奶甜香,像極了景辛的味道。

他眉骨愉悅挑起,喊成福入內。

“為寡人準備一場煙花,不可驚動景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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