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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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綠去紫延宮將景辛的狀態稟報給戚慎, 畢竟天子指派她與留青去景妃身邊時格外叮囑過要保護好主子與子嗣,主子這般傷心靜坐, 恐有傷龍嗣啊。

戚慎正跨步出殿,龍袍衣袂翻卷,左右跟著大臣與虎賁小尹。見她候在殿外, 擡手示意眾人先去。

挽綠便如實稟報完,將手中的畫卷恭敬呈上。

“這是娘娘這兩日所繪之畫,原本是掛在寢殿的, 娘娘畫時格外愛惜。”

戚慎展開畫軸,畫中的人正是自己,五官畫得立體,跟鏡中的自己一模一樣, 筆墨裏還彰顯出了天子之威。這些年宮裏的畫師都將他畫得太猙獰了, 他在她筆下竟這般俊美。而畫中的她被他攬在懷裏,溫柔嬌俏,一點也不見剛才被他折騰時的渾身媚骨, 笑得那樣純凈。他一時心緒覆雜, 說不出這滋味。

他剛才沒做錯啊。

太醫知道後宮只有一個後妃, 格外叮囑過他這前三個月不可行房, 他不過就小小解決了一下,她哭什麽?

他神色看不出喜怒,將畫遞給身後宮人:“掛在寡人的寢殿。”

未再理會,他登上禦輦。

挽綠道:“天子不去看望景妃娘娘麽?”

戚慎未置一言,左右臣子與虎賁禁衛已隨行著往宮門去。

他在王宮待得膩味, 索性去宮外視察一番工事。

等結束時已經是夜晚。

大梁的夜是並不宵禁的,這是戚慎登基後頒改的法令,此刻長街上人來人往,長燈搖曳在天下腳下最繁華的汴都城,各種各樣的店鋪仍開著門,商客絡繹不絕。如果不是行人瞧見長街當中浩蕩的天子衛隊倒還能保持愉悅的夜游。

禁衛開路,虎賁持戟,臣子恭送在後,天子鑾駕華蓋生威。

百姓跪滿一地,詫異天子夜巡,而且還走東熙街,不走天子專道,卻忽見隊伍停了,太監跪到鑾駕前當腳蹬,一雙繡著金絲龍紋的黑靴落在太監脊背上。

威武高大的男子自鑾駕上下來,夜風吹動他暗藍的龍袍,他掃了眼街鋪。

百姓屏息顫抖,幾乎將臉貼在了地面上。一婦人身邊領著個小童,小童被這陣勢嚇得哇哇大哭起來。這哭聲在眾人屏息間格外洪亮,劃破靜得詭異的長街,連天子都扭頭睨了一眼。

戚慎只是淡淡掃過,徑直走進了旁邊的一家脂粉鋪。

掌櫃原本聽到天子夜巡路過長街,只是跪在自己扶手椅前的,他驚恐地從大堂中間跪行到門口,戰兢喊著恭迎天子。

成福也搞不懂天子要做什麽。

戚慎目光掃視過臺架上的各種瓶瓶罐罐:“可有妝粉?”

掌櫃抖肩:“有,有的!”

戚慎瞧著掌櫃取出來的各種小瓷瓶,淡聲道:“都包起來。”

她哭得他很不爽,他又沒欺負她,哭什麽哭。

他從前並不了解她,聽宮人說她常愛尋這些東西,玉屏那個小地方的妝粉她都愛,這些總能讓她笑一笑了吧。

於是長街當中跪地的百姓都知道了天子夜巡時買了女子用的妝粉,身邊的太監還說景妃娘娘一定會喜歡的。

原來天子寵愛景妃竟已到如此地步。

天子衛隊終於走遠後,百姓都長長舒出口氣。

人群裏忽然響起一道談話:“畫師,你在王宮當過值,可知道點宮廷秘事?”

被人稱一聲畫師的正是程重樓,他的事跡汴都人盡皆知,但沒有人嫌棄他被趕出王宮,反而對他都很欽佩同情。

程重樓長著一張俊朗到陰柔的臉,但眉目間的端然倔骨卻中和了他面容這份陰柔,倒顯得令他人尊崇起來。他才二十有四,七歲時畫技便已有驚世之名,十八歲入圖畫院擔任第一畫師,書香世家,滿門榮耀。卻因那幅《梁煙舊夢》被貶出王宮,一生所學皆葬送在那天子的暴戾中。

他被貶出王宮時也才二十二歲,那時景辛並沒有入宮。後來王都傳得沸沸揚揚,說這彌國諸侯進獻的美人是國之絕色,美中妖妃。直到現在跟他還有來往的一些臣子家眷又傳景妃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在往賢良淑德的道路發展。

程重樓嗤笑一聲,當即取下屏風上那幅最顯眼的人獸圖,在人身虎面的男子身側添了一個人身狐面的女子。

他的畫十分受人歡迎,翌日整條長街都知道了他影射了天子的妖妃。百姓倒沒那麽愛落井下石,炎炎夏日坐在他攤位前吃完瓜便各自忙了。

戚慎買的這些妝粉在第二日才送到了棠翠宮。

景辛坐在妝臺前,雨珠正給她綰發。

挽綠捧著這滿滿一大奩妝粉道:“這是王上特意從宮外給娘娘帶回來的,昨夜怕打擾娘娘睡眠,今日一早成福就送來了。”

景辛面無表情,長歡在旁趕緊撿好聽的說。

半晌,菱花鏡中的人慵懶擡起眼皮:“懷著孕,不化妝,擱著吧,替我謝過天子好意。”

挽綠微有些詫異,她是天子的心腹,自然把這話原封不動稟報給了戚慎。

戚慎把手上的奏疏重重一放,眸色陰鷙:“下去吧,讓景妃好生安胎。”

他們倆便自這次後兩日都沒有再見。

長歡第一天第二天還想著讓景辛自己想通,但見主子日常喝奶茶作畫,有些急了。

“娘娘,這兩日您氣也消了,天子也是不計較的,那些妝粉都是上等的,不如奴婢們再做些雪媚娘給天子……”

長歡還沒說完便被主子眉目裏的冷色給制回去。

景辛:“……”

還和她提雪媚娘?這甜品以後狗男人都別想再吃了。

她自己過自己的日子,每天逗貓,調制新鮮的奶茶,再作作畫,日子不要太逍遙。

就這樣又過了兩天,景辛發現好像戚慎真的沒有再管她了?

她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

那些發到自己都起雞皮疙瘩的嗲全白送啦?

心情忽然就不好了。

恰好又聽壽全猶猶豫豫說出昨日聽到的消息,說宮外都傳她是狐貍精。

原因是程重樓把她畫成了狐貍。

景辛原本就想去會會這個第一畫師,此刻沒心思呆在宮裏,換了身常服出宮了。



東熙街是汴都最繁華的一條街,景辛之前只是在馬車上看過,這會兒走在石板路上,四周熙熙攘攘,販賣聲交談聲熱鬧不絕,她心情變好,連頭頂的艷陽都感覺沒那麽毒了。

她身邊只帶了長歡和壽全,沒帶挽綠與留青,反正有暗衛在暗中保護她。

景辛很快找到了程重樓的畫攤,一眼瞧見C位那幅獸面圖。新加上去的女子身段妖嬈,但是腦袋是狐貍的腦袋。而攤位前端坐的程重樓竟比她想象的年輕,長得竟像美院追她的那個校草。

她有些好笑,恰好一輛轎子停在畫攤前,下來個胖小姐。胖小姐將手上的畫往程重樓案上一扔,叉腰道:“你把我畫成這樣,媒婆回來道人家說我是騙婚,我名聲都被你毀了!嗚嗚嗚你還我清白!”

程重樓略詫異,展開畫細看了眼:“我把你畫得芙蓉月貌,並未出錯啊。”

景辛上前去瞧那畫,從程重樓手中接過,又看了看眼前的胖小姐。

很好,古代版美顏相機,還是十級磨皮大眼瘦臉全開。

這要擱在戚慎眼裏,就是砍頭的欺君大罪啊。

她失笑地擡起頭,正撞上程重樓失魂的模樣。

“畫師,你這畫不對啊。”

程重樓仍癡癡瞧著景辛,長歡有些惱,輕咳一聲提醒程重樓。

程重樓反應過來,察覺自己失儀,用文人之雅朝景辛作揖賠禮。

才道:“我這畫是趙小姐那日滿意的,何來不對。”

“人像講究從真實中展現美感,這畫雖是這位趙小姐,但卻在五官與體態上失去太多真實了。趙小姐清純可愛,很好畫的。”

程重樓幾乎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

很好畫的?

他當代第一畫師都沒讓人家滿意,眼前女子雖說美貌驚人,但也不必在他面前誇如此海口吧。

他失笑:“好畫?姑娘也是愛畫之人?”

景辛頷首,眨眼:“我要和你pk。”知道對方聽不懂,她重覆了一遍要和他比試。

攤位瞬間就火了,周圍行人和隔壁商鋪全來吃瓜,這可是大梁第一畫手,挑戰的又是一個美貌驚人的嬌女子,這種瓜最好吃!

景辛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戴上了面紗。

程重樓根本沒有將她放在眼裏,提筆都很隨性。

倒是景辛多次在詢問對面的趙巧容問題。

“趙小姐,你有什麽愛好嗎?”

“你喜歡什麽動物呀?”

“你最愛什麽顏色?”

半個多時辰過去,兩人同時停下筆。

趙巧容望著兩幅畫,程重樓畫裏的她多了些真實性,還原她不少,也有女子柔和的氣質,她比較滿意。但瞧見景辛這幅畫她卻驚了。

這,這這是在照鏡子嗎?!

而且比鏡子裏的自己還耐看,卻又讓人覺得這就是她自己!

啊啊啊,她竟這麽好看!

畫中的少女眉目嬌憨,最主要是五官立體,簡直跟站在眼前一個模樣,而且還穿著她自己最愛的石榴紅長裙,畫中之景是她從小就愛坐的秋千,腳邊有只可愛的小白兔,她家黃狗也在畫中慵懶地搖尾巴曬太陽。

這樣的畫拿出去說媒更添了真實性,讓人一眼就知道這個人是活的,有思想,還愛護小動物。

趙巧容無法表達自己的激動,起初還覺得眼前的女子是個狐貍精呢,畢竟人家長得太美了。啊啊,好羞愧。

“大師!你把我畫得太逼真了,我好喜歡畫中的姑娘呀!”

景辛笑起來:“這就是你啊,你笑起來時很可愛的。”

趙巧容羞紅了臉:“你畫得比程畫師好!”

程重樓不可置信對比起兩幅畫,震驚世間竟有這般立體逼真的畫技。他甘拜下風,激動問:“姑娘,你師從何派?”

景辛眨了眨眼,想起戚慎說的:“抽象派吧。”

程重樓瘋狂追問她師傅的地址。

在場吃瓜的眾人也都震驚了,一些姑娘搶著請景辛給她們作畫。

程重樓知道周圍太吵,著小廝將吃瓜的人都請走。回頭望著景辛,從震驚到輕視再到崇拜欣賞,他綻起笑來,溫潤詢問:“姑娘,在下如何稱呼你?”

“雨珠。”

程重樓面色微紅:“你畫技精湛,我甘拜下風。”

景辛指著屏風上掛的那幅畫:“這個人身虎面的人是誰啊?”

程重樓看了眼四周,展開折扇悄聲與她道:“暴君。”

景辛唔了聲:“那這個人身狐面的女子呢?”

“呵,暴君後宮那妖妃。”他沒對景辛隱瞞,也許是覺得會作畫之人都十分可親,他感覺景辛真的太過美好了。

景辛眨眼:“你見過這妖妃麽?把女子畫成這樣,不太尊重吧。”

“呵,暴君當道,妖妃持寵而嬌,還說想當個賢良之人,無知百姓相信,我自王宮出來,怎不知其中詭譎。”

“可是你沒有見過景妃,也許她真的……”

“我就是見過也要把她畫成這樣,我相信我的直覺。”

好吧。

方才離去的趙巧容又返回來了,跑到景辛身前塞給她一袋銀子,又說:“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呀?”

程重樓:“她叫雨珠。”

趙巧容:“雨珠姑娘,謝謝你把我畫得這麽好看!我想邀請你參加玲瓏詩會,你一定要來啊!我會跟大家介紹你的!”

景辛沒有馬上答應。

程重樓說:“趙小姐是司馬之女,玲瓏詩會上才子佳人齊聚,有諫大夫之妹撐場,亦有賦春居士難得露面,雨珠姑娘畫技了得,若想揚你抽象派之名,可以去聚一聚。”

趙巧容將帖子遞給景辛,發現景辛還在猶豫,便遞給景辛身後的長歡。

“雨珠姑娘,她們一定會喜歡你的!”

景辛想了想,這大概就是穿越人士必經歷的那種詩會?她穿來這麽久的確一直都圍著洗白戚慎轉,沒有放松過一下,她也有些想去這個詩會看看。

她戴上面紗,戚慎應該不會阻止吧。

“好,那我就去詩會瞧瞧。”

“就在明日,你一定要來啊!”

程重樓見景辛答應了趙巧容的邀請,問道:“雨珠姑娘,你平日裏愛去踏青嗎?”

景辛:“我會去寫生。”

寫生一詞新鮮,但程重樓也能聽懂意思,他笑:“我也常愛駕言出游,若有機會我能不能邀請你去郊外踏青?吸吸青草氣有時候說不定會有許多妙思。”

景辛點了下頭,倒只是隨口的答應,沒放在心上。她雖戴了面紗,但身段也是格外出眾的,惹得不少行人駐足,pk過癮了,她想回宮了。

回程的馬車上她仔細留意著沿途的商鋪,發現很少有畫館和書店,再結合戚慎崇武輕文的政令,不難想象大梁的文化發展已經被偏廢了。而壽全了解了一番,說這玲瓏詩會是目前汴都名流間唯一保存下來的文化活動。

詩會幾乎都是愛才之人最後的樂土,算是一場小眾沙龍吧。能得到這樣的邀請,算是對她畫畫的最佳認可了。

夜裏景辛便早早睡去,為明天補好精神。

翌日一早,雨珠為她梳妝,長歡卻從門口火急火燎地沖進來。

說戚慎昨晚去了沈清月的寧梧宮。

景辛楞了一下,說不出是什麽心情,慢吞吞喝了杯清茶。忽然間好像有些想明白,輕輕抿了下唇角。

長歡莫名其妙,景辛彎起唇角說無事。

長歡:“娘娘?”

“天子去哪我又怎能幹涉。”

她好像懂了戚慎的套路。

這後宮就她一個正式的妃子,棠翠宮一點風吹草動前廷都能知道。秦無恒一定是趁著他們冷戰讓沈清月出動博寵了。

只是她還是有些擔心,戚慎會假戲真做嗎,沈清月會不會受傷?

長歡說戚慎要帶著沈清月出宮去獵場游玩,景辛挑挑眉,喊雨珠為她描眉。

正好啊,各玩各的,不幹涉誰。

昨夜的寧梧宮燈火通明,連庭院中都點起盞盞宮燈。

庭中女子在月下起舞,娉婷婀娜下秋波頻頻,邁著輕盈舞步將杯中酒送給檐下高臺上端坐的戚慎。

沈清月伏在戚慎膝蓋上,纖纖玉指大膽呈上美酒。

成福要拿銀針試驗那酒有沒有毒,被戚慎擡手斥退。

他目光只流連在沈清月臉上,薄唇邊的笑意蠱惑:“餵寡人。”

沈清月嬌羞地將酒餵到他唇邊,睫毛下的鳳目裏閃過不可察覺的一絲緊張,但這酒戚慎竟都悉數喝下去了。

她如釋重負,正要一個回旋起身,戚慎卻握住了舞裙的垂紗。

男子本就俊美,微微瞇起眸子,笑得一臉色相:“寡人還要餵。”

酒過三巡,戚慎終於說要歇息。

他就直接留宿在沈清月的寢殿裏,在醉酒之際睨著殿中娉婷婉約的女子:“一起睡啊。”

沈清月等他終於闔眼,拔下腰際的短刀就想殺死他。

狗天子,一臉色相,聽說這幾日還把景妃那個如花似玉的天仙糟蹋了,她恨不得先讓他斷子絕孫。

錦翠來到她身後,小聲囑咐:“小姐,不可沖動,殺了狗天子我們也逃不出去的。”

“我知。”

沈清月沈著應對:“宮人呢?”

“剛才天子要人退下,他們都守在宮殿外的甬道上,不敢入內。”

沈清月點點頭,交代錦翠下去。

秦無恒給了她兩種藥,一種十分酣睡,一種帶著春.藥的性質。

她將兩種藥都摻雜了一些,但後者很少,所以狗天子才在色瞇瞇瞧著她後進入了睡眠。

她迅速準備起一切,不想狗天子挨她一分,她準備完一切就在床下的矮凳上靠了一夜。

戚慎在第二天清晨醒過來。

是沈清月叫醒他的,睜眼後他緩了好久,扶額起身,他這才瞧見眼前女子只穿著寢衣,那衣襟在她彎腰攙扶他時微微敞露,肌膚都是抓痕,紅得醒目。

沈清月見他瞧見,羞赧地掩帕遮面:“天子不要瞧妾身,妾身昨夜,昨夜……”

戚慎:“什麽時辰了?”

“辰時了,要上早朝,所以妾身才喚醒您。”

戚慎唔了聲:“寡人昨夜沒抓疼你吧?”

沈清月掩帕低眉:“妾身能得天子的寵愛,是福分。”

戚慎唇角扯出一抹笑,冷戾的,一瞬間就被他斂下。他掀開被子,瞧見了床單上那塊落紅。

“寡人感覺睡得很清爽,該賞。”

回到紫延宮換龍袍,戚慎屏退了滿殿宮人,暗衛自無形中跪在他身後,極輕的聲音卻是字正腔圓,稟報著昨夜的一切。

唔,雕蟲小技啊。

他很愉悅地挑起眉,揮手讓暗衛退下,喊了宮人入內:“下完朝寡人要去獵場看老虎,讓沈氏陪駕。”

他並不是想看老虎,他在給秦無恒與沈清月制造獨處的機會,他對世間一切都沒有好奇心,卻獨獨想知道他信任了多年的堂弟到底要做什麽。

謀反麽?

戚慎來到獵場騎了一圈馬,禁衛統領便來報那日視察的工事轟塌,他勃然大怒,棄了馬便乘上鑾駕準備去問罪。

沈清月原本也同他在騎馬,忙來到鑾駕下問:“天子,妾身不跟您一同去麽?”

“你且在這等寡人,這獸中之王寡人還沒看夠。”

汴都東城在建一座禦塔,目前已有四層高,天子鑾駕落停在墻內,戚慎面容冷峻,繃著臉步入一間宮殿。

成福趕緊端來各類點心,察覺天子在等什麽,卻不知是等人還是等消息。

飲完一盞茶,戚慎忽問:“景妃近日在做什麽?”

他已經幾日沒有與景辛見過了,往日她都會提著點心去紫延宮請罪,巴巴地求寵,如今竟敢把他晾在一旁,膽子越發放肆了些。

成福說棠翠宮一切都好,景妃每日作畫逗貓。

戚慎自己喝了一杯悶酒。

逗貓都不逗他?

他在這坐了許久,終於瞧見現身的暗衛。

成福心領神會,知道暗衛出現必定是大事,領著宮人退下了。

暗衛朝戚慎稟報:“少宰的確去了獵場。”

戚慎把玩著手上的鎏金觴盞,眸中狠戾閃過,唇卻笑起。

暗衛閃退後,忽然又現身了另一個暗衛。戚慎皺了下眉,這是他派在景辛身邊的暗衛之一。

他沈聲:“景妃出了何事?”

“王上,景妃娘娘昨日出宮了。屬下本以為不是什麽大事,但今日娘娘又遇見了昨日的男子。”

暗衛說:“娘娘被程重樓邀請要一起去吸青草的香。”

殿中空氣驟然直降,仿若寒冬。那只鎏金觴盞脫手揚出,狠狠砸在雕柱上,一聲脆響。

“擺駕詩會——”

作者有話要說:  派發帝王醋,不酸不要錢~

各位在線的大佬們能不能看在我勤奮的份上給我收藏下作者專欄?

這章二更合一,把明天的一起發了,所以明天可能不更,後天更。

謝謝你們支持呀,麽麽噠!

感謝在2020-05-29 08:13:13~2020-05-29 19:34:0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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