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回與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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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俊說他先走了。

走之前給賀程遞了個眼色,讓他有什麽話趕緊說,雖然聽意思是沈迪想冷靜一段時間,但也別真什麽都不做光等著,已經賠了小川,要再折掉這個,往前數半輩子真跟過著玩似的。

賀程是有話要說,以前沒對沈迪說出口的,現在回過頭來硬生生把他憋成了話嘮,可他不能太逼著他,沈迪的糾結和掙紮是因為什麽他都知道,正因為知道,他才不想在還有可能的情況下把自己往他的對立面上推。

他相信他說的一段時間是有期限的一段時間,在他愛著沈迪沈迪也愛著他的情況下,無論這段期限有多長,他都願意等下去。

只是對沈迪無時無刻不在的想念,讓等這件事遠沒有下一個數字的決心來的輕松,“你想我嗎?”賀程問。

沈迪沒看他,也沒有說話,慢慢的把抽屜推上了。

賀程知道他不會有反應,沈迪現在的態度比起以前,已經讓他好過了不止一點,他不會在這上面再貪求更多。

“我很想你。”他說:“特別特別想,想的沒辦法睡著。”

一旦決定對一個人毫無保留,賀程發現他可以不用再遮掩以前那些難以啟齒的心理,“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在國外的時候,我也會像這樣整晚睡不著,我想打電話給你,怕你不接,接了怕你罵我。”賀程笑笑,“我連你打我都不怕,居然那麽怕你罵我。”

“現在想想應該打的,就算你罵我,我也想聽聽你的聲音。”用催眠來形容沈迪不太合適,但能見這一面,他焦躁的情緒確實安定了不少。

“不早了,今天就住這裏吧,東西你慢慢找。”

能說出慢慢找的,大概他真不知道沈迪在找什麽。

他那張卡,被他不知道放哪裏去了,從他那天無意中想起來要還給他到現在一直也沒找到。

賀程關了門出來,在電梯裏給秦俊打電話,“找到了嗎?”

“顯然沒有。”秦俊說:“你現在在哪?”

“回醫院。”

“要我送你嗎,我剛出來。”

“不用了,我打車。”

秦俊由衷的讚嘆,窮成這樣還沒一點自覺,果然是一人吃飽全家不愁,“算了我好人做到底,你在那等著。”

賀程上了車,往樓上沈迪家的方向看了看,燈還亮著。

快到醫院時,秦俊叫他:“老賀。”

應了半天沒反應,賀程看了他一眼,“怎麽了?”

“我突然有點怕。”

“怕什麽?”

“總覺得有些出師不利,你說她會不會不答應我?”

“不會。”賀程說的相當篤定。

秦俊看著他。

“連沈迪都祝福你們了。”

“也是。”所有不可能的障礙裏,沈迪是除了沈歆本人之外最大的,本來就看他不順眼,因著賀程的關系看他更不順眼,連他都點頭了,怎麽還會有出師不利這一說。

秦俊強行用沈迪的祝福等同了那只耳釘的分量,發現可能還綽綽有餘,然而等他自我安慰完,又回過神來他居然淪落到要從沈迪身上找運氣的地步,想想又湧上來一陣憂傷。

沈瑞下午給他打了個電話,問他什麽時候回去,“我來接你。”

沈迪翻著手裏的日程安排,“我開車回來你接什麽。”

“哦。”他像是現在才反應過來家離S市就兩個小時車程,“那我在門口接你。”

沈瑞這次不知道是聽說了什麽還是有其他安排,以往每年寒假都是先過來等他一起回去,這次居然招呼沒打就自己跑回去了。

他那邊聲音有些嘈雜,沈迪問:“你在哪?”

“帶垣垣出來買玩具了。”沈瑞笑著說:“我跟他說了你會給他買個大的,他現在挑我那份挑的可為難了,就怕大過你。”

“跟他說小了我再給他補。”沈迪說:“我後天回來。”

“嗯。”

沈迪下午去商場買了個別人拼裝好的美國隊長的樂高模型,足有一米多高,讓人送過來後,放進後備箱都花了點功夫,礙於空間,不得不把頭和兩條胳膊都拆掉了。

拆之前他還對著接口研究了會,怕回去了裝不起來。

姜垣是姜瑜再婚後和現在的丈夫生的,是他同母異父的弟弟,沈瑞很寵他,有時間就會陪他玩,沈迪好像對小孩子天生就沒那種熱情,但想到以後不會有他自己的,對於這個小了將近兩輪的弟弟,他還是拿出了比當年對沈瑞不知道多了幾倍的耐心。

沈迪把貓裝進貓包,放在副駕駛上,路上覺得有些多餘,又放他出來,貓一動不動的趴著,果然多沒多一個罩子對它來說沒區別。

如果不是嘴上那塊黑毛醜的太有辨識度,他都懷疑賀程是不是從哪給他弄了只假貓過來。

沈迪順路去接了沈歆,她媽不在了之後的年,她一直都是跟他們過的,沈迪想到秦俊,可能也只有今年還能一起了。

生日那天他特意沒去找她,沈歆身上突然多出來的戒指和那兩枚耳釘說明她應該是答應了,“過完年還住哪裏嗎?”

“不了,最近在找房子。”

沈迪笑,“看來真的只有他能說動你。”

“車不好停。”沈歆說:“而且一直來回太遠了。”秦俊雖然從來沒有抱怨過,但時間久了她會內疚。

沈歆抱著貓,不時的回著消息,就沖有天她能捧著手機跟人聊天,對秦俊就不可能完全是勉強,她能有個不錯的歸宿,沈迪覺得自己安心不少。

回去後他把貓放在自己房間裏,衣服重新換了身幹凈的,沈歆去睡覺了,下午他帶沈瑞他們出去了一趟。

經過書店,沈瑞和姜垣進去買繪本,沈迪坐在車裏等了會,覺得有些悶,他下來找地方坐,旁邊一個開著電動三輪車拉著一廂煙酒正跟人說話的人,幾次在他的餘光裏回頭看他。

沈迪看過去,廖安輝拿下了嘴裏的煙。

兩個人應該都認出對方了。

廖安輝擰鑰匙把車熄了,朝他走過來。

沈迪手插在大衣口袋裏,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還是老規矩嗎?”

“不跟你打。”廖安輝停在幾步遠的地方,冷笑了聲:“我們小市民怎麽鬥得過你們有錢人呢。”

沈迪有些不爽他把當年在他面前吃的虧歸功於他是有錢人,“我打你的時候花過錢了嗎?”

“送我進去的時候花了不少吧。”

“沒保你出來的時候多。”

沈迪在廖安輝進去兩年後找人給他做了假釋,假釋期前幾年就過了。

“所以我現在還能跟你說兩句。”廖安輝朝地上彈了彈煙灰,上下看了他一眼,“穿的還挺人模狗樣。”

沈迪也看了看他,“你是連狗樣都不想裝了嗎?”

廖安輝笑起來,往他周圍看了一圈,“怎麽就你,那個呢,我聽說都當醫生了。”

沈迪擡起眼皮直視他。

“我說錯了嗎,你倆不是搞同性戀嗎?” 廖安輝遞了根煙給他。

沈迪沒接,等了一會才說,“是啊,你有意見?”

“我能有什麽意見,又不跟我搞。”廖安輝眼神裏有些厭惡,臉上卻還笑著,“說起來,是不是應該謝謝我啊,沒我當年那一出,你倆沒準真成不了。”

沈迪把煙接過來,在手裏嗑了兩下咬到嘴裏,“謝了。”

“不客氣。”廖安輝咬著煙“噗噗”的笑了,“都是緣分。”

樂楊趕來接曹易下班,聽說賀程今年不回去過年後,他說:“要不你跟我們一起出國玩吧,我們今年也不回去。”

他姥爺上個月剛過完八十大壽,大概是那幾天見他們見煩了,樂楊說不回去過年,他半個聲都沒出。

也可能是曹易非要去參加晚宴把老爺子惹的有些不愉快,反正樂楊知道他們不參加他也會不愉快,既然今年年夜飯上的不愉快提前甩出來了,那索性就不回去了,剛好趁這個時間和曹易出去度個假。

“我去幹什麽。”賀程笑,就算他們願意他當電燈泡,他也不想去受這個虐,“我今年排了值班。”

“你自己排的吧。”樂楊說:“去年不也是你嗎。”

“是嗎?”賀程忘了,反正他一個人,到哪都能頂一陣。

走的時候樂楊說:“今年就這麽算了,明年我先跟你約好,十一的時候,你一定要把沈迪帶出來。”

“嗯,一定。”賀程說。

“新年快樂。”曹易說。

“不說點祝福的話嗎?”

曹易:“祝你明年手也能這麽穩。”

賀程笑起來,“新年快樂。”

賀程已經做好了不回去的打算,醫院裏一年到頭最不缺的就是事情,已經排在日程上的,突發的不在意料之內的,分配到每天都可以在很忙碌中度過。

剛好上次休息時寫的那篇論文再校對一下,跟群裏幾個前輩或同學找時間做些總結,賀程發現這個春節其實可以過的很快。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齊萍給他打了個電話,問了好幾遍他今年打算怎麽過後才提了一句,“要不回來吧。”

“不了,醫院這邊還有事。”

齊萍沒掛電話,“我跟你爸說過了,這也是他的意思。”

賀程有些意外賀建新的態度,以他上次摔門而出的決心,他以為這次關系會比十年前斷的還要徹底。

賀程沒說話。

“你現在一個人回來,你爸他不能說什麽,等你以後有家了再要回就難了。”齊萍說:“趁著今年還有機會,你再回來跟我過個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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