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今日你們都早點下工回去吧。我還要在這裏看看，就不與你們一起離開了。”蕭崇笙語氣友好的開口，仿佛剛才對程文的嚴肅從不曾存在過。

“那屬下留下來等您。”一直跟隨著蕭崇笙的人開口。

“算了。你若真有心就去查查看是何人看我不順眼，要致我於死地。”蕭崇笙說完，也不系繩子，直接一頭紮進水中。

留在岸上的人，看著蕩起水波的金水湖，久久的楞神。

那人是土工水利的一把好手，任職工部司官，對於誰要至蕭崇笙於死地，能夠猜出一二，他只是不敢說罷了。

姚棠雪在水下已經和大龍蝦談攏，它可以帶著他們二人過去看看那一頭究竟是什麽。

但作為條件，蕭崇笙修的金水橋必須繞開暗流，保留那個入口。

蕭崇笙很好奇，自家的小娘子究竟和那大龍蝦說了什麽，它竟然會同意親自帶他們過去。

姚棠雪在心中回答蕭崇笙，其實她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回答大龍蝦兩個問題，它就主動說要帶她們過去。

“它問了什麽？”蕭崇笙不問她。

“它問你是不是我夫君。”姚棠雪就如實答了。

兩人游到大龍蝦的背上，抓緊龍蝦的觸須，確定沒有問題，大龍蝦就帶二人朝著暗流逆流而上。

“那第二個問題呢？”蕭崇笙在心中問姚棠雪。

“他問我們有沒有孩子。我就說有兩個人類孩子，一個鮫人孩子，然後他就主動要求著要帶我們過去了。”姚棠雪還奇怪他怎麽會如此之快就改變了主意。

蕭崇笙的眉眼中帶著一起困惑，緊緊的抓著觸須，對暗流那一頭的世界越發的好奇起來。

暗流到後面就越來越強，沖刷的力氣越來越大。姚棠雪雙手都已經緊緊的抱著觸須了，卻還是覺得力不從心。

蕭崇見她如此的吃力，便朝她移動，將。她攏在懷裏，將沖擊的力量，都轉移到自己身上。

姚棠雪一手抱著他，一手抱著觸須，兩人清楚的能感覺到巨大的水龍不斷地沖刷著，帶著上下顛簸的感覺。

若不是有大龍蝦用自己的大鉗子前行，他們早就已經被沖出去了。

經過最最強大沖擊後，暗流的沖刷力終於消失了。

兩人順著泛著青苔綠草的臺階往上走。大龍蝦也爬了上來，走一處石墩上就趴著不動了。他的對面是另一只小一些的龍蝦，不過那龍蝦似乎已經作古，成了一副軀殼。

然而此刻卻沒有人在意它的一舉一動。

兩人早就被眼前的宮殿所吸引。

宮殿的匾額上寫著三個大字——明珠宮。

這宮殿就依著天然地下水窟而建。宮門上也有璀璨的琉璃瓦，在水光之下發出瑩瑩光亮。

宮門的兩旁，是用石柱壘成的殿柱，上面以七星的方位鑲嵌著七顆拳頭大的螢石，就是這螢石為這一方洞天帶來光芒。

店門上寫貼著一張大大的封條。

蕭崇笙伸手去撕，才摸到紙張就風化成粉末消散。

“這裏看起來有些年歲了。”姚棠雪開口，即便她的聲音很小卻依舊在這個空曠的地方有了回響。

“這裏應該是鮫人居住的地方。”

“鮫人怎麽會住在汴京？”姚棠雪覺得這不太可能。

“鮫人曾在百年前統治著陸地，直到後來被陸人背叛驅逐，他們就又回到了海裏。”

“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自從知道你是鮫人以後，我就了解了不少關於鮫人的事情。”蕭崇笙推開門，淡淡的檀香味從裏面飄出來。

有許多煙霧化成的景象，在瞬間凝結又有一瞬間消散。

姚棠雪楞楞的看著這一幕，直到景象消散，她才說:“剛才和鮫人在一起的人，是……你嗎？”

“不是。”蕭崇笙迅速的回答。

姚棠雪楞楞的看著他的臉，剛才那個人，明明就是他，只是並不是他現在的容顏，而是過去帝辛的樣子。

“人有相似，物有相同。況且過去百年了，我們並不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蕭崇笙牽著她的手走進去，想要看看裏面究竟是什麽地方。

鮫人的地方自然離不開水，殿內就是一個巨大的水池，中間是一條與水面平齊的橋。

兩人繞過水池，穿過鏤空的石屏，看見了殿內擺著一幅巨大的棺槨。

兩人走了過去，看到了駭人的一幕。

一個栩栩如生的鮫人，趴在一位男子的身上。而那男子模樣樣和帝辛生的一模一樣，只是他的眉間有一道類似蕭崇笙眉間一樣的魚型皺紋。

“你若說你二人沒有聯系，我此刻也不會信了。”姚棠雪松開他的手，用一種陌生的目光看著他。

帝隕卻強硬的將她摟在懷裏:“可我們確實沒有關系。我會有眉間的痕跡是因為你。這是我們沖破詛咒，可以在一起的印記。”

“可你們生的一模一樣。”

“那不是我。我現在是蕭崇笙，不是帝辛，更不是這個陌生人。”

“你不是帝辛……”這句話猶如一道驚雷，霹進姚棠雪的心裏。

“我是卻又不是！”

“你不是……”姚棠雪分不清。她總是告訴自己，這個人就是帝辛，就是她所愛的人，可是看見這樣一張臉，總是不由自主的她會忘記帝辛的樣子，她甚至忘記自己愛的人長什麽樣。

“我是。你只要記住我現在的樣子，我此時此刻的樣子。過去已經成為過去，我不可能變回帝辛，你不可能再見到他。我才是你此時此刻該愛的那個人。”蕭崇笙狠狠的抱住她。

他已經無法回到過去，姚棠雪也不該活在過去的回憶裏。

“我不能忘記，也不想忘記。”姚棠雪奮力掙紮，想要推開他，卻被他死死的禁錮在懷裏動彈不得。

蕭崇笙抱著她，伸手撫摸她的頭:“無需忘記，你只要看著現在就好。如果可以我也想以過去的樣子站在你面前，可沒有辦法，我只能這樣活著……我想過放你走，可到頭來，我還是放不開……”

他想過放姚棠雪回到帝隕的身邊，他也試著這樣做了。

但當他看見姚棠雪在帝隕的身邊並不幸福，而帝隕也沒有他想的那樣珍惜她的時候。

他只能出現，將她重新擁入懷中。

他舍不得讓她痛苦難過，不想她被仇恨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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