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活下去的。”帝殞眼眸堅定的看著她脆弱的背影，轉身離去。

蕭崇笙在帝殞離開之後就回來了。所有宮人都被姚棠雪禁止在外，不得入內。

他回來時帶著一身風的味道，遠遠的撲向姚棠雪，她聞著味道看著他，等他開口。

直到他說：“你這樣的情況會持續九個月……”

“九個月！”姚棠雪驚到目瞪口呆。

他點點頭，解釋說：“我已經安排好了，這六個月我都不會讓任何人來打擾你。”

這種事豈是他說了算的。帝殞難道不會來嗎！

“為什麽要九個月！”姚棠雪知道這其中必定有原因，只是他沒有說出來。

“……”蕭崇笙看著她沒有回答，他不確定他說了以後姚棠雪還能不能保持冷靜。

然而他不說，她也已經失去平靜，“你到底說不說。”她隨意的抓起桌上的茶壺朝他丟去，砸在他身上後落下碎了一地。

對方無動於衷的態度才最讓她生氣，她瞪眼：“你不說是不是！”氣極反笑的點頭：“好。那我們就一起去死。”

蕭崇笙聞言終於開口：“你不會死。你是鮫人，會活的生不如死。而我也不會死，因為我能逃。”蕭崇笙轉過身躲避她的痛苦眼神，柔聲勸道：“有的時候不知道，也是一種幸福！”

姚棠雪心中大罵一句:幸福個屁！

她才不想人不人魚不魚的樣子。

“……”姚棠雪不再說話，她伸手朝著自己的鮫鱗扣去，狠狠地拔下一片丟在地上，鮮血流出，疼的她想大叫卻要強咬著唇忍著。

蕭崇笙背對著她，沒有聽見她說話，以為她已經放棄掙紮想要妥協，便轉過身想去對她說接下來的安排。

卻看見她使勁的拔著鱗片，當即沖過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怒氣沖天的質問:“你做什麽！”

“看，我撕了這些鱗片，我還變不變的回人！”她說完用力的掙脫他的手，見掙脫不開也就不動了，她不信他還能揪著她一輩子。

蕭崇笙確實沒有這個時間，他只能對她服軟，開口說:“你有孕了。所以沒有辦法變成人！”

有孕了！

這三個字猶如一塊大石頭砸進她的心裏，壓的她心口發疼……

她居然懷孕了！

還是懷了眼前這個男人的孩子，懷了帝辛以外別人的孩子。

她難以置信的搖頭:“不可能。不可能。”她吃過藥的，怎麽可能懷孕！

“你怎麽能確定不能。”蕭崇笙反而問道。

“我喝過絕育湯，所以我不可能還會有孩子的。”早在決定要委身於帝隕的時候，她就已經喝下絕育湯。

她不可能，也不會給帝辛之外的男人生孩子。

蕭崇笙的眼中布滿了難過，他靠近她想要摟著她，卻只能忍著，站在她三步之外的位置，心疼的說：“你怎麽這麽傻！”

“傻！呵呵……那你告訴我，被逼著待在一個自己天天看著就惡心的人身邊，不但要忍受他的觸碰，還要控制住時刻想要殺了他的念頭。我能怎麽做！你難道要我歡歡喜喜的接受，高高興興的和他茍且，然後生下和他血脈相連的孽障！”姚棠雪眼眸猙獰的看他，那張臉此刻的表情，著實不好看。

“既然你如此痛苦，那我帶你走。我們現在就離開這裏！”蕭崇笙欲上前抱起她。

“不要靠近我。你的觸碰讓我惡心。”姚棠雪擡手打開他伸過來的手，眼中露出極致的厭惡。

蕭崇笙動了動手，終究忍著將手捏成拳頭放在了身後。

姚棠雪繼續和自己較勁，將自己的鮫鱗一片又一片的扯下來。

她扯到第三片的時候，蕭崇笙攔住了她，開口說:“我們談談！你這樣傷害自己給我看，也無濟於事！”

“好。除了談我能怎麽變回人，其他的我都不想談。”姚棠雪冷笑著看他。

“想要變回人並不難。那你有想過這個孩子該怎麽辦！”蕭崇笙被逼迫時，也逼她回應。

姚棠雪沈默了很久才問道：“鮫人的孩子生下來是什麽樣的。是人還是像我這樣半人半魚的樣子？”

蕭崇笙想了想說：“這個……應該會是鮫人的樣子。”

“那就不要了。生下他怎麽保護他？這裏是帝宮沒有永遠的秘密，等他暴露了怎麽辦。被人抓去切割傷害，讓那些貪婪的人無止境的蠶食他！”姚棠雪不願意看見這一幕出現，也沒有辦法忍受自己的孩子顛沛流離，躲躲藏藏一輩子。

她不願意自己的孩子像個異類，像神殿山族長木雅閣斯的兒子毓貍夙那樣，暗無天日的生活著。

那樣的日子，又有什麽意思。

“我會保護他。”蕭崇笙說的斬釘截鐵。

姚棠雪卻不信的反駁道：“你有什麽能力保護他？就算你是盛梁的帝王，你也做不到。沒有人可以輕易許諾，能夠保護誰！”

帝辛也說了，護她一輩子的，可是最後卻不見了蹤影！

蕭崇笙別噎的開口說：“我……我們可以一起保護他。”

她頓時笑了，冷眼問道：“我憑什麽去保護一個怪物。”

“你自己也是鮫人！”蕭崇笙眉頭緊蹙，他從未覺得鮫人有什麽不好，甚至覺得她們很美很不喜歡

“正因為我是，我才明白和普通人不一樣有多痛苦。”沒有人能體會不能大聲哭出來，暢快的流淚，是多麽絕望的一件事！

蕭崇笙走近她：“相信我，我可以保護你。”

“我憑什麽相信你！”這個世界，除了帝辛可以讓她無條件的相信，其他人，沒有人值得她相信。

“你可以不信，但是我一定會做到。”蕭崇笙覺得時間能夠證明一切。

姚棠雪不看他繼續和自己的鮫鱗較勁，說了那麽多廢話，他到現在都還沒有告訴她要怎麽變回人。

“別再傷害自己了。變成人的辦法是有，那就是用你心頭血，抹在尾鰭上，你就可以變成人身。但是變成人這樣會讓你的從懷子九個月，變成二十四個月。”蕭崇笙極為無奈的口氣說道。

姚棠雪心中一顫，難怪剛才他會執意不肯說。可是就算懷子的時間會變長，她也要變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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