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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陽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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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一陣罡風直接洞穿墻壁,把江洋深整個人掀飛出去。

江雲疏還沒從江洋深方才的瘋狂舉動緩過神來,就被一雙手攬進了懷裏。

江洋深飛出一丈餘地,嘔出一口鮮血,擡起頭看到將江雲疏摟在懷裏的青衣之人,瞳孔猛然一縮,驚得說不出話來。

江雲疏回過神來,擡起頭看著秦湛,心有餘悸地松了一口氣,嘴上卻是不忘打趣人:“秦真君這麽沈不住氣呀?”

秦湛垂眸看了江雲疏一眼,一手松開他手上的鎖仙鏈,擡手把人緊緊按到懷裏,道:“早知如此,決不讓你來。”

江雲疏還未回答,只聽得“砰”一聲,身後正堂的門被人重重推開。

江雲疏轉頭望去,只見周遠橋帶著人沖了進來。

原來,周遠橋一直放心不下走走停停,還未走遠便聽到正堂有大動靜,連忙折返回來,帶人沖入正殿,只見一人摟著江雲疏,江洋深被打得倒在地上爬不起來,看著秦湛朗聲問道:“你是何人?!”

秦湛聞聲轉頭,淡淡地看了周遠橋一眼。

周遠橋雖不認識秦湛,卻覺心頭一驚,背後發涼。

雖然眼前之人修為不低,但眼下還有七位紫銘仙院的客人在此撐腰,紫銘仙院乃是天臺宗下屬的仙院,眼前這人就是再厲害也不敢得罪天臺宗。周遠橋心下計議至此,底氣十足地質問道:“這是我周家的正堂,你擅闖我家打傷我妹婿,是何道理?!”

江洋深咳了一口血,道:“周宗主,他……”

“哼。”周遠橋冷哼一聲,道:“洋深你不用說,我知道了。此人一定是心術不正勾結妖魔,還敢闖入我周家出手傷人!”

“你當這裏是什麽地方?想開就來想走就走?!”周遠橋看著秦湛,趾高氣昂道,“既然進來了,你就別想活著走出去!來人!”

周遠橋一聲令下,周家足有上百修士沖進正堂,將秦湛和江雲疏包圍。

江雲疏期待地眨了眨眼睛,看著自己昔日“師兄”自取滅亡。

江洋深喊道:“周宗主!他是q……”

江洋深半個音節還未出口,只覺胸口一痛,“哇”一聲吐了口血,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周遠橋勃然大怒,道:“妖徒還敢猖狂!都給我上!!!”

秦湛的身形巋然不動,甚至未曾動過一根手指,周家的上百名修士都被一陣凜冽的劍氣掀飛出一丈多遠,滿身滿臉皆是鮮血,為劍氣所傷。

憑借和秦湛曾經交過手的經驗,江雲疏知道秦湛還算手下留情的,不然這些等級的修士,全都得炸成血漿。

“你……”周遠橋驚得後退一步,正好瞥見正堂門外正趕來的七名紫銘仙院的仙修,心中又頓時有了底氣,對秦湛道,“你們死期到了!”

原來,把江雲疏交給江洋深後,紫銘仙院那七名仙修沒有真敢休息,都時刻懸著心,聽到正堂的動靜,也都紛紛趕來,沖進了正堂。

“諸位仙長來得正好!”周遠橋如同見了救星,大聲喊道,“這裏有妖人作亂,快來相助!”

紫銘仙院的仙修見了正堂內情景,見秦湛把江雲疏摟在懷裏,又有如此多人被打趴在地,心知那位出了點事,秦真君被惹惱了,連忙紛紛向秦湛跪下行禮,道:“我等保護不周,請秦真君恕罪。”

聽到“秦真君”三字,周遠橋的腦海中“嗡——”一聲炸開,指著秦湛喊道:“不可能!他怎麽會是秦真君?!”

“你怎敢對秦真君不敬!秦真君是你能指的嗎?!”紫銘仙院的一名仙修立刻起身,拔劍道,“還不跪下!”

周遠橋怒道:“豈有此理!”

既然勸說不聽,紫銘仙院的仙修與周遠橋大打出手,終於還是把周遠橋按跪在了地上。

周家的其餘修士一個個都噤若寒蟬,哪裏敢反抗,跟著一齊跪倒在地。

一眾旁人,秦湛概不理會,冷冷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江洋深,目光鋒利如劍。

秦湛不語,也無人敢開口,四周一片死寂,壓得眾人連大氣也不敢出一聲。

秦湛放開江雲疏,臉色冷如冰雪,一步一步向江洋深走近。

江雲疏道:“慢著!”

秦湛回頭,看了江雲疏一眼。

江雲疏快步走上前,道:“我自己來。”

紫銘仙院的仙修十分有眼力勁,見江雲疏手中沒有兵器,秦真君的佩劍也不在身上,連忙把自己的佩劍呈到秦湛面前。

秦湛接了紫銘仙院的仙修呈上的佩劍,遞到江雲疏手中。

江雲疏的左手下意識地動了動,不動聲色地改用右手接過劍。

長劍豁然出鞘,劍光寒如霜雪。

江洋深使勁搖搖頭,擡手拽住江雲疏的衣袖,喊道:“不……你不能殺我!……”

江雲疏垂眸看著江洋深,淡淡道:“我想留你一命,又恐你禍害他人。”

言罷,江雲疏手起劍落。

江洋深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暈死了過去。

江雲疏手中的劍不染血,足以見其速度之快。而江洋深的下|身,湧出一灘鮮血,某個東西落在血泊中,其狀慘不忍睹。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看著柔柔弱弱的一個人,出手卻竟是這樣幹脆果斷而且殘忍。

血腥與美,奇妙地統一在一個人身上,宛如荊棘叢中盛開的一朵血紅的玫瑰,周身荊棘染滿鮮血,血色卻更令他美得秾艷,教人的無限遐想流連在他身上,移不開目光。

方才那一劍,江雲疏這副弱不禁風的身子已是用力過度,他將劍遞回到秦湛手中,整個人都靠到了他懷裏,道:“累了。”

秦湛一手摟住江雲疏,將手中的劍扔回給紫銘仙院的仙修,淡淡道:“看著辦。”

紫銘仙院的仙修連忙恭恭敬敬答道:“請真君放心。”

秦湛俯身將人橫抱起來,柔聲道:“我們回去休息。”

江雲疏點點頭。

秦湛抱著人轉身離開後,紫銘仙院的仙修立刻換了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與在秦湛面前的俯首帖耳的模樣完全不同。

紫銘仙院的仙修先將周遠橋和江洋深都廢去修為削為凡人,又將整個周家的寶物都洗劫了一遍,散去周家所有門徒。昔日陽羨城中最輝煌鼎盛的修真世家周氏,一夜之間覆滅。

秦湛抱著江雲疏回到客棧,人不知何時已在懷中睡著。秦湛將人放在床上,用被子輕輕蓋好,又放心不下地握住他冰涼的手。

考慮一番後,秦湛還是坐在床上,將人抱在懷裏,用自己的身體捂著他。

秦湛讓江雲疏靠在自己懷中,只覺人身子冰涼,幾乎沒有溫度,眉心緊鎖,看起來睡得也不安穩。

秦湛微微蹙眉,探了探他身體的狀況,暗暗吃了一驚。

體內寒氣十分重,寒冷是由內而外,好在時間不長,還未傷到臟腑。

秦湛握住人的手心,渡了一縷真氣,將體內的寒氣暫時壓住。

江雲疏只覺得一陣寒冷一陣炎熱在體內打架,被吵醒過來,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秦湛。

秦湛的神色冰冷,十分不好看。

見懷裏的人睜開眼睛,秦湛冷聲問道:“碧靈草?”

江雲疏眨眨眼睛,從秦湛懷裏坐起來,漫不經心地答道:“吃了。”

秦湛一言不發,只緊緊盯著江雲疏,臉色冷得幾乎將整個房間冰凍,陰沈得差點沒把懷裏的人吞吃了。

江雲疏覺得後背發涼,往床裏縮了縮,嘴硬道:“你這麽看我幹嘛?這是我的事,和你有什麽關系?再說,我不吃下去肯定會死,吃下去會有什麽毒性以後再說,總比死了……”

感覺到秦湛的眼神更冷了,仿佛下一刻就要把自己扒皮抽筋,江雲疏識相地閉了嘴。

秦湛沈默良久,冷聲道:“你本就體寒,碧靈草寒毒入體,可知會要了性命?”

“你是告訴過我有毒,沒說是這個……”江雲疏委屈巴巴道,“你能不能不要這樣看著我……”

秦湛輕輕嘆了口氣。

江雲疏最見不得別人這副心事重重又說不出口的模樣,擡起手輕輕拍了拍秦湛的臉,好聲哄道:“好了,別生氣了。”

平生第一次被人撫摸臉頰,秦湛一怔,白皙的雙頰染上一層薄紅,把江雲疏緊緊按入懷中,方才還十分強硬的語氣化作十分溫柔:“不許再折騰自己,聽話。”

江雲疏敷衍道:“好好好,都聽你的……”

聽你個鬼,江雲疏心道,你已經利用完了,本君明天一早就和你分道揚鑣,以後再來找你算算落雁山下那筆賬。

秦湛本執意留下照顧江雲疏,江雲疏一再堅持不讓他留在房中,秦湛只得妥協離開。

江雲疏松了一口氣,躺在床上安安穩穩地睡了一覺。

天還未明時,江雲疏睜開了眼睛。

眼下秦湛不在,是個逃走的好時候。

江雲疏躡手躡腳打開房門,只見門外又是一道屏障,比昨晚那道厲害得多。

江雲疏心中不屑地冷哼一聲。

容清殊身邊這些人,都是一路貨色,不論是眼前的秦湛,還是之前的白澤,嘴上對容清殊尊重愛護得不行,心裏都巴不得把他關起來。

為什麽一個個都喜歡限制別人的自由?

江雲疏自然不會被一個小小的屏障阻攔,這世上還沒有他破不了的禁制,再厲害的屏障,也不過是破解的步驟覆雜一些罷了。

江雲疏從房間裏隨手取了幾個小杯子,掐指算了算方位。東南方隔三步擺三只杯子,西北放隔五步再倒放兩只杯子,正中疊四只杯子,畫符念咒掐訣,最後把正中第一只杯子一腳踹翻。

“呯”一聲,屏障應聲碎裂。

江雲疏挑唇一笑,直接爬出二樓圍欄翻到了屋檐上,沿著屋檐小跑到邊緣,看看四周無人,盯住了不遠處的圍墻,正要躍上圍墻。

突然,感覺背後一涼,好像有一雙眼睛盯著自己。

江雲疏小心翼翼地回過頭,往屋頂上看去,對上了一雙如夜如星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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