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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花接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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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縣令搖頭。

蕭予戈特意不去關註他們之間的刀光劍影,詢問何時能得到驗屍結果, 程縣令將手背到身後, 悄悄算了小半晌, 回道:“最早酉時可知。”蕭予戈點頭。

程縣令抽回手垂在身側,目光落到南楚杉身上,淺笑問道:“夫人也來了麽?”南楚杉拉開一抹笑,眼底嵌冰,“你喚誰夫人?”蕭予戈微笑, “這是本官的師爺,南楚杉。”帶路的夏捕快悄然吸了口氣,“這,這也沒人跟我說過, 南師爺是位這麽漂亮的姑娘。”

“那你現在知曉了。”南楚杉淡道。

程縣令的指頭不自覺對在一處, “下官方才失言, 請師爺原諒。”南楚杉擺手,“程大人與其在這等雞毛蒜皮之事上費心, 還不如協助大人破案, 早日為死者討個公道。”程縣令連連稱是,又問及蕭予戈今夜的住所,蕭予戈回說暫未定下, 南楚杉補充會在附近的驛館住下,若他有事可隨時來尋。

程縣令一一記下,蕭予戈又同他說了幾句,接過捕快手中包袱與南楚杉一道告辭離開。朝外走了兩步, 見劉主簿一動不動,蕭予戈出聲詢問緣由,劉主簿嘴角噙笑,“大人與師爺先行,我同程縣令有舊要敘。”蕭予戈與南楚杉面面相覷,重新啟步前往驛站,全然不知離開後大廳內的吵嚷。

蕭予戈訂了三間單人房,同南楚杉分了行李,坐在房裏的桌前喝茶。不得不提,劉主簿對於雪繡身份的判斷著實讓蕭予戈大為震驚。可又轉念一想,倘若雪繡真是名暗娼,那她與群芳閣即為競爭對手,葵花之事不論真假,其報案的性質就已發生變化。他有點頭疼,恰巧有人敲門,順勢將這些事暫且拋諸腦後,起身迎客。

來的是南楚杉,她並不入內,問道:“大人吃午飯麽?”她這一問,蕭予戈才覺腹內空空如也,答應一聲,關好門同她下樓。驛館有固定供飯時間,如今已過時辰,二人只好到同街的酒樓裏解決。

許是過了飯點,酒樓內有點冷清,稀稀拉拉地坐著兩三桌客人,錦衣華服,偶有一兩人佩刀帶劍。蕭予戈挑了采光較好的位置坐下,向來上茶的小二點了兩個熱菜、一碗湯並兩碗飯,小二應下離開。

南楚杉握著茶杯掃了一圈,目光如炬,蕭予戈耷拉著腦袋玩手指,玩得有些沒趣,又轉頭瞧窗外人來人往,暗暗嘆出一口氣。

“公子有煩惱?”南楚杉放下杯子,疑問。蕭予戈支著臉看她,“我只是在想,雪繡姑娘的身份若真是劉主簿說的那樣,群芳閣的案子該如何處理?”

“那不是案子。無憑無狀,如何稱之為案?”

蕭予戈眼底的光亮了又暗,“但我們始終要尋回葵花姑娘。”南楚杉點頭,“我已囑咐周家海去調查,屆時他會將結果告知楚柳。”

“那就好。”說話間,小二端來飯菜,二人不再言語,低頭顧自食用。

錦海鎮不大,街道的數量與寬度都只有環海縣主城的一半,兩道擺滿小攤,瞧著有些擁擠。蕭南二人原本只想逛街消食,不想竟卡在這摩肩接踵的街道中間,不得出口。而後打聽才知,近幾日是錦海鎮的金秋盛典,家家戶戶需預備好慶典所用之物,這才鬧出這樣人滿為患的狀況。

“小杉兒,若非我們要盡快趕往州府,或許還能再次待上兩日。”蕭予戈笑道。經過些時候,聽無人應答,於是轉頭過去。只見身旁站著一名不熟悉的女子,正以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他頓時有些發窘。更為濃烈的擔憂取代窘迫,他頗為艱難地轉身尋找南楚杉的蹤影,瞧了一圈未果,失望垂頭,心中不禁有些自責起來。

“公子做什麽呢?”南楚杉歪頭不解地看著他。蕭予戈擡頭,猛地按住她的肩膀,說不清的情緒奔湧上心頭,臨了化作幹癟的一句小杉兒方才去哪了。南楚杉移正腦袋,淡定回答:“有人踩我的腳,我低頭去看鞋面是不是被弄臟了。難不成公子以為我會拋下你麽?”

“沒,我只是以為你被人群沖散了。”蕭予戈收手,右手掌心忽地一重,對上眼前人認真的眼,“小杉兒這是何意?”

“牽牢了,就不擔心丟失。”

蕭予戈輕笑,輕輕點頭。

待兩人從趕集的隊伍裏艱難脫身回到驛館時,這夏捕快堪堪到達門口,見到他們趕忙上前抱拳說道:“稟告蕭大人,仵作已檢驗完畢,我家大人請大人過去詳談。”蕭予戈頷首,見夏捕快的眼神逐漸下移,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與南楚杉的仍舊緊緊相連,但對方絲毫沒有想放手的意思,便笑道:“是夫人。未來的。”

夏捕快了然點頭,走到前方帶路。正在想事的南楚杉回過神,瞧見前方領路人,心裏有點驚訝。又覺手心燙得厲害,低頭一看,蕭予戈近乎是以捏核桃的氣力攥著自己的手,不覺有些好笑。

“蕭大人,南師爺,請快些隨下官來罷。”程縣令急慌慌地帶他們入仵作房,劉主簿正在裏頭與仵作談話,見著他們,停下交談,拍了下仵作的肩膀著他上前。仵作行過禮,說道:“此女子是死於毒殺。”蕭予戈上前,指著她頸上的指痕,“那這個又是什麽?”

“是將死之時被人掐出的,目前無法排除兇手為兩人的可能性。”

南楚杉問道:“照你的意思,可能是一人向她下毒,另一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扼住她的咽喉,試圖將她掐死?”仵作不置可否地回到屍床邊,劉主簿倒是開了口,“此女子身患暗病,正中我的推測。”蕭予戈的身子有點不穩,得南楚杉托住後背,才不致跌倒,他盡力平靜地詢問,“這位姑娘確為暗娼無誤?”仵作這回爽快點頭。

蕭予戈又問,“程大人可是查到此女子的身份?”程縣令遞上身側捕快送來的卷宗,蕭予戈與南楚杉一人執一邊閱讀。卷首繪有女子的小相,再下來是其名姓、籍貫、經歷等信息,二人在籍貫的位置停留小半刻,又以最快的速度讀完交還。

程縣令道:“除此女子之外,與大人同船的人裏,只有幾人在本鎮存有檔案。若是大人需要,我再請人去取。”蕭予戈擡手,“勞程縣令費心,本官稍後親自去查閱。”

仵作問及是否可將屍身遷回故土掩埋,蕭予戈回說若是檢查無誤,可以著手準備,仵作稱是,到一邊小桌上開始做記錄。蕭予戈四人出門前往書房,天漸漸有轉暗之勢,並無晚霞,只餘大團大團的慘白,秋風蕭瑟,吹得蕭予戈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可閱案卷整理地摞在桌頭,蕭予戈取走最上頭的查看,牽著的手就這般分開。一連讀過幾卷,並無可用的訊息,於是欠身同程縣令致謝道別。程縣令見狀,自袖內取出一張對折的紙交給他,“這上頭記錄的是未尋得檔案之人,恐怕得交由環海縣萬事屋處理。下官無能,還望大人恕罪。”

蕭予戈忙搖頭,“程大人毋須自責,若非大人協助,恐怕本官既不知這女子死因與身份,更拿不到這份名單。”程縣令白嫩的臉略微皺起,有點像他自己中午吃的灌湯小籠包,“多謝蕭大人諒解。”

劉主簿道:“照此看來,只有拿到萬事屋的資料,才可斷明真相。”南楚杉讚同地說道:“程大人,可否借紙筆一用?我這就寫信讓家妹查閱檔案。”程縣令用力點頭。

南楚杉在屋內執筆擬信,而三名男子出房圍在廊前。程縣令一眨不眨地盯著前頭的大棗樹,期盼能將上頭的大棗子看落。劉主簿望見他動作,輕笑著搖頭,見蕭予戈投來目光,隨即牽大點弧度,說道:“我家大人只給了三日,算算當前腳程,或要誤期。”蕭予戈道:“後果本官會一力承擔。”

“屆時在下會告知雪繡姑娘之事,想必我家大人能夠諒解。”

“但是,”這兩個字一下子將蕭予戈的心吊起,就聽劉主簿繼續說道:“雪繡姑娘是在環海縣境內遇害,依律而言,蕭大人難辭其咎,到時還需將我家大人詳細闡明此事。”蕭予戈點頭,“即便劉主簿不提,本官同樣也會將此事全然稟報。”

沈默著的程縣令冷不丁出聲,“下官在想,兇手殺人的動機是什麽?為錢,雪繡姑娘所帶的包袱並無翻動痕跡;為人,她死前並未與人發生過失禮之事。”蕭予戈與劉主簿陷入深思,連著身後忽然多出一人都未察覺。

南楚杉不打擾他們思考,只招手請程縣令近身,輕問道:“貴縣可有水性較好的衙役?”程縣令點頭,領南楚杉前去尋人。

二人離去後不久,一名捕快急急趕來,說是仵作有新發現。蕭予戈率先回神,問是什麽發現,捕快順平呼吸回道:“仵作只催我快些請大人們過去,說是大人們見著便知。”他這話剛結了尾,劉主簿的腿就已跨出,蕭予戈連忙跟上。

仵作正在門口張望,瞧見二人進院上前迎接,蕭予戈問新發現是什麽,他說進屋便知。屋內立著一陌生女子,面色張皇,見蕭予戈等人進來,匆匆行禮,自稱是本鎮的斂容師,又引他們來到床邊。

蕭予戈正想問有何異常時,斂容師已將手伸向屍體的臉,麻利地扯下一張皮來,說道:“小女子聽仵作大人提及死者遭毒殺,但見她面色紅潤,心中有些疑惑。方才為之凈面時才覺察其中詭異。”

蕭予戈拱手,“姑娘真是幫了大忙。”隨即低頭去瞧女子真容,眼前驟然閃過一張臉,是先前在甲板上與水手相撞的那位。可是,為何心裏會有種奇怪的違和感?是遺漏了什麽嗎?

他再度陷入思考。

作者有話要說: 夏朝春(拿大喇叭):環海縣師爺就是縣令夫人,請大家牢記!這個是重點,要考!

程縣令:(拿小本記下來)

劉主簿:可以可以,很棒棒!(花裏胡哨的肯定)

蕭予戈&南楚杉:這個時候應該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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