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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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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草木灰。”

明安有些懷疑地看著清格勒。

“怎麽,還不相信嗎?”清格勒擡手捏捏她的鼻子,“明天我就帶你阿爸阿媽來看你,這下總放心了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明安也不好意思再為難他,於是輕聲道謝。

兩人正說著,外面響起細微的敲門聲,清格勒道聲,進來。

只聽門吱呀一響,一個淡藍衣衫的小婢女端著托盤走進來,低頭彎腰,端著托盤邁著小碎花步子輕輕走過來:“陛下,藥熬好了。”

清格勒接過藥碗攪了攪,又吩咐道:“去把文禦醫叫過來,姑娘醒了,讓他過來看看。”

“是。”小婢女福身行禮,退下了。

明安楞了楞,懷疑自己聽錯了,輕聲問道:“她叫你什麽?”

“沒什麽。”清格勒笑著拿起一個枕頭墊到她身後,“喝藥了,不準嫌苦。”

說著就舀一勺藥汁,輕輕吹涼了,餵到她嘴邊。

明安不習慣這樣親昵,連忙道:“我自己喝。”

“張口。”清格勒看著她,語氣滿是不容置疑。

明安爭不過他,只好張口喝藥汁,讓他一點一點地餵著。其實明安想說,他真的很不會伺候人,看著好像很仔細的樣子,其實他不知道這樣喝藥更苦,還不如放涼了一口氣喝下去利索。

好不容易把那一碗奇苦無比的藥汁喝完,明安暗暗卷卷舌頭,滿口苦澀。

清格勒放下碗,又拿塊冰糖塞到她嘴裏。

感覺舌尖一甜,明安呆楞了一下,好像忽然間有什麽東西撞上心頭,直撞得她兩只眼睛酸澀起來,盈盈地蓄滿淚水。

“怎麽了,很感動嗎?”清格勒彎著眼睛笑起來,忍不住捏捏她的腮,“我只餵你一個人喝過藥,是不是很榮幸?”

“咳咳……”外面傳來一陣清嗓子的聲音,隨即又是先前那個小婢女的聲音響起來,“陛下,文禦醫到了。”

“進來吧。”清格勒應了一聲,擡眼對上明安驚慌的目光,不由得嘴角微擡,露出一抹促狹的笑。

外面陽光正好,透過雕花的窗棱子照進來,一個身穿青袍官服的老者腳步輕輕走進來,右手擡到胸前俯身行禮:“老臣文殊裕拜見陛下。”

明安就是再傻,現在也該明白了,擡眼慌張地看著清格勒,沒想到他竟然就是他們的單於,勒川陛下?

“文禦醫,姑娘剛喝過藥,你再來探探脈,看看如何。”

花白胡子的老禦醫低頭恭敬地應了一聲,也沒多問那躺在龍床上的姑娘是誰,自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沒有事,自己不過是個小小禦醫,哪管得天子事?即使宮外早已鬧翻天,王後哭喊著要上吊,群臣怒斥天子不上朝,都與他無關。

在明安手腕上鋪了絲巾,老禦醫輕輕搭脈,眼睛閉起來,撚著胡子默查半晌,收回手。

“怎麽樣?”勒川緊張地問,“好點沒?”

輕輕捋捋胡子,老禦醫不緊不慢地回道:“脈象沒什麽事,不過體虛一些,元氣不足,還要好好將養才是。只是這病根埋得極深,若是想要徹底去掉……恐怕是不行了……”

擡頭看到他陰郁的臉色,老禦醫連忙又道:“不過問題倒也不大,只要平日多休息,不要受驚受寒,不要劇烈活動,身子骨總會厚實起來的。”

聽了這話,勒川這才微微放心,揮手讓他退下。

看到老禦醫走了,明安這才松了口氣,她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張了張口,卻又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是叫“清格勒”,還是叫“陛下”?

見她一臉的不安,勒川笑著在榻邊坐下,給她掖掖被角:“我知道你要問什麽,回頭再問吧。驚慌了一早晨,你也累了,先睡會兒吧。”微微嘆了口氣,他繼續道,“我該去上朝了,再不去,那幫老頭子就要拿唾沫把我淹死了。你好好睡吧,我下了朝就回來看你。”

聽到他親口承認他要去上朝,再不用懷疑,他真的是“陛下”。明安微微驚慌了一會兒,然後想了想,默默點頭。

擡手把另一半淡紗簾子放下來,遮住窗外刺眼的陽光,朦朦朧朧的光影氣氛,正好安眠。看到明安閉上眼睛,勒川腳步輕輕走到側邊耳室換朝服,整理一下儀容,洗去滿臉疲憊的神色,抖擻起精神走出大殿,去面對那即將到來的滿庭暴風怒雨。

149

“陛下這樣一意孤行,罔顧綱常,竟然為了一個草莽女子連早朝都不上了,陛下不覺得愧對先祖先烈,愧對萬千嫃顏百姓嗎?”左明王那森布赫顫抖著山羊胡子,滿面悲痛地慷慨陳詞。

勒川高高坐在王位上,嘴角緊緊抿起來,感覺一陣陣頭痛。

以那森布赫老爺子為首的左.派眾臣們已經連續炮轟一個多時辰,眼看單於陛下沈默地坐在那裏,連個懺悔的表示都沒有,不管是面上還是心下裏都十分不滿。於是越加銳意進取,唾沫橫飛地數落著單於陛下的錯處,從不檢點的生活作風數落到繼位多年還未留下皇嗣,從修建奢華的新王宮數落到貪圖安逸不思進取……一個個嘴皮子上下翻飛,直將單於陛下數落的一無是處。左.派向來都以直言進諫、以死盡忠為自豪。

揉揉發漲的太陽穴,勒川坐直身子清清嗓子:“眾位愛卿,你們的擔憂和勸諫,孤已經明白。各位愛卿忠心耿耿,憂慮天下,時刻惦念著舉國安危與萬千子民,實乃嫃顏之幸,值得嘉獎,孤甚感欣慰。”

聽到單於陛下終於發話了,雖然這話不痛不癢,說了跟沒說一個樣,不過能聽到陛下誇獎他們忠心,左.派們都是一陣陣得意,總算口下留情,心滿意足地閉上嘴。

“陛下,昨日西邊傳來消息,紇丹大敗於栦繕國,已經退縮到季國西北,栦繕國大軍攻占紇丹王城,與坨坨國決裂。坨坨國派人向我們求援,請求聯兵打退栦繕,所得紇丹領土與我平分。是否出兵,請陛下聖裁。”

說話的人是站在右邊的一位身穿戎裝鎧甲英姿雄偉的武將,赫多加,赫頭曼。赫多加是原先的赫奇大將軍的弟弟,赫奇大將軍死後沒有留下子嗣,頭曼的爵位就襲給他弟弟,赫多加。

赫多加一身武藝超凡出群,比起他的哥哥來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年紀輕輕就襲了頭曼的爵位,在嫃顏軍中自是風頭顯赫無比。赫多加此人雖然年輕,但是心思卻極為深重,奸詐狡猾,老謀深算,是嫃顏朝中一個頗為不穩的因素,勒川對他向來忌憚不已。當初羯昰單於剛過世的時候,整個嫃顏都處於動亂之中,對季國的進軍失利,一萬大軍叛逃,赫奇大將軍身死,單於被殺,郡主被擒,只有王子勒川一人帶領餘兵逃回草原,局勢對其十分不利。當時赫多加作為軍中副統領率軍三萬留駐嫃顏皇城,當時的赫多加已隱有不臣之心,如果他在那時擁兵自重,半路上誅殺掉勒川,自立為王,那麽現在的嫃顏早已易主。所幸的是還有左.派那一幫忠心耿耿的老大臣們拼死護主,令赫多加不得不忌憚,這才按下野心,不情願地將勒川扶上王位。

這麽多年過去,嫃顏一步步發展強大,勒川這個單於的位子也越坐越穩,不過赫多加也沒閑著,手掌嫃顏三分之一兵力,在軍中威望無出其右者,朝中的武將們更是以他馬首是瞻。對於赫多加這樣高的風頭,左.派們心下裏也是頗多微詞,無奈他們只能心下腹誹幾句,卻不敢說出來。他們可以毫無顧忌地將單於陛下數落上一通,卻不敢對那功高蓋世的大將軍有一句怨言,因為整個嫃顏的天下,都是他們浴血冒死打下來的。草原上的部落向來都以武力為上,他們這些左.派們不過是些只會動嘴皮子的言官,手上一點實權都沒有,又拿什麽來和武將相爭。

微微瞇起眼睛,勒川看著赫多加笑道:“依赫頭曼的意思,我們該不該幫坨坨國出兵?”

赫多加沒有行禮,背著手踱了幾步:“臣下以為,應當出兵。只要我們聯合坨坨國的兵力,打退栦繕國只是早晚的事,能夠分得一半紇丹土地,對我們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赫頭曼說得輕松,要知道打仗豈止是朝夕之事,眼看著將要入冬,天寒地凍,士兵們的兵馬糧草都是問題,眼下實在不適合起戰事。”那森布赫提高音量反駁,他在心裏冷笑一聲,赫多加當然是想出兵,坨坨國向來暗地裏與他交好,當初赫多加想叛變的時候,若沒有坨坨國暗中支持,他也不敢那麽明目張膽。

赫多加聽到納森布赫反對他,鼻子裏哼了一聲,傲慢道:“納森老爺子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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