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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沈冤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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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喪子之痛和不能為兒子討回公道的心理折磨,令這個婦人漸漸變得有些瘋癲,可在質控罪人的時候,她的思維變得異常清晰。

“世子冤枉啊!小民冤枉!世子不要聽這個瘋婦胡說八道!”錢富聽蔣氏說完,雙腿一軟,跪在地上不停哭喊。

“住嘴!是非曲直很快就有論斷。”謝辰極具威懾性地一聲呵斥,讓大堂瞬間恢覆安靜,“奎山鎮前任仵作,你曾為蔣氏兒子驗過屍,把你查驗到的結果原原本本說出來,若敢作假,定斬不饒。”

如果蔣氏所言不錯,那便是六條人命,謝辰剛看到信箋時的怒意又開始翻騰。

與蔣氏一同來的人便是當年查驗的仵作,他上前兩步,在謝辰面前不遠處跪下,朗聲道:“回稟世子,小人當年給蔣氏之子驗屍,屍體存在許多舊傷,死因也確實並非高處墜亡。”

“你可知推翻自己之前的查驗結果,是何等罪名?!”季知府怒不可遏地看著這個老仵作,怒斥道。

仵作脊梁挺得筆直,頭重重地磕了下去,“當年之事,小人有所顧及,未能堅持自己的推斷結果,這麽多年一直心懷愧疚。就算後來小人如何兢兢業業,也一直不能心安,今日總算可以了結小人長久以來的心結。”

他從懷中摸出一個信封,舉過頭頂,“此乃當年驗屍的文書存檔殘頁,小人偷偷藏起,本以為會帶到棺材裏。想不到天理昭彰,終有報應。”

仵作拿出的證據坐實了蔣氏的說辭,並將當年縣令收受錢員外賄賂的事情一並捅了出來。原本只是看熱鬧的客人和老百姓怎麽都沒想到,自己竟然親眼見證了一場掩藏了十多年的冤案。

鄴城知縣早上預備去找段三小姐談談她家大肆收購產業事宜,到了才聽說三小姐去了城外大車店,還約了謝世子。

楊衡做縣令多年,始終難以再進一步,自段家來到鄴城,城中再無乞丐流民,他很有先見之明地抱住了段家這棵大樹,呈上去的政績也越發好看許多。

段三小姐不在家,還約了謝世子,這個簡直就是天賜良機,可以與鎮國公世子更加拉近關系。他想也不想,就讓人趕往城外。

等楊衡到的時候,大車店門口已經圍滿了群情激憤的百姓,有人帶頭在高喊:“此等行徑禽獸不如,應該拉出砍了!”

“這員外怎麽能如此狠心啊,誰家的孩子不是爹生娘養。”

“這事兒都要怪那個縣令,要是沒有這些貪官,哪至於後面還有那麽多人接連受害。”

縣令楊衡眉頭一皺,以為是在罵自己,心中暗自思量:自己一直都規規矩矩辦事,除了為了點政績諂媚了些,並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之事啊。

他身邊跟著兩名衙役看不過眼,上前擠出一條通道,嘴裏喊道:“都讓讓,都讓讓,鄴城縣令駕到,快把道讓開。”

百姓們一看是衙役來了,往旁邊避讓出一條道路來,楊衡整了整衣冠,沈著臉往大車店裏走。

等跨進店門一看,差點沒暈過去。

謝世子端坐在主位之上,下面跪倒一片,只有段家人和一個年輕小夥子還站著,其中跪著的人就有他的頂頭上司,鄴城知府季春霖。

“下官不知世子爺在此,多有冒犯,還請世子恕罪。”楊衡一見場上氣氛不對,季春霖都跪下了,這個陣勢顯然是世子發怒了呀,不管怎麽樣,先請罪再說。

謝辰看了他一眼,倒也沒有遷怒,“楊縣令,你來的正好,今日這案子就交由你詳細審查,若有絲毫隱瞞小心你項上人頭,本世子會親自查驗。”

他環視一圈大堂眾人,高聲道:“鄴城知府季春霖,縱容包庇親屬行兇,執法不公,不堪重任。我已寫好奏章送往京城,知府一職由縣令楊衡暫代。”

“回稟世子,錢富殺害妻妾之事,下官實在是不知情啊。”季春霖聽見自己烏紗不保,連連喊冤。

被接連出現的變故驚呆的尹寶兒也回過了神,跟著一起喊冤:“草民也不知此事啊!求大老爺開恩吶!”

何氏無法開口說話,急得在一邊直嗚嗚,想跪爬過去抓謝辰的腿,被段家護院一把按了回去。

謝辰偏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烈雨刃”,眼尖的楊衡註意到他的動作,跟著瞥了一眼,跪地那叫一個利索,“下官楊衡領命,定將案情查個水落石出。”

楊衡絲毫不懷疑謝世子說話的真實性,就算真的皇帝追究下來,也有鎮國公府頂著不是。

烈雨之刃,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不出三日,代知府楊衡徹查奎山鎮錢家命案有了結果。

錢家六名妾室被錢富虐待致死,妻子也是發現了真相惶惶不可終日,抑郁而亡。由於作案手段殘忍,被判淩遲處死。錢家家產充公,作為幫兇隱瞞實情的錢家下人打手被判斬立決。

前任知府季春霖,確實不知自己的大舅子殺人一事,但涉嫌以權謀私,判案不公。謝辰的奏章很快得到了皇帝的批覆,將其降為鄴城知縣。

原鄴城知縣楊衡查案有功,近一年政績斐然,升任鄴城知府。

錢富被處死的那一日,由官兵們壓著在奎山鎮游街示眾,百姓們拍手叫好。一同游街的還有尹寶兒母子,他們的罪名是謀害繼子、兄長,游街之後還有三年牢獄之災,被圍觀百姓潑了一身的穢物,名聲也徹底毀了。

尹小妹年紀尚小,也未參與此事,禍不及妻女。尹宿一個成年男子帶著她也不合適,他將家中田地變賣,作為撫養費用給了尹小妹,讓何氏娘家將她接了回去。

尹寶兒的妻子在聽聞他被判囚禁三年後,收拾了家中細軟和嫁妝,頭也不回地回娘家了,反正這個世道女子又不愁嫁,何苦委屈自己。

尹宿沒有去看游街的熱鬧,據說淩遲這種死法很恐怖,他不太想影響到自己的食欲。

段三小姐給了他幾天休沐,去處理家事,段大少爺還派連生跑前跑後地跟在身邊幫忙。

失去記憶兩眼一抹瞎的尹宿很慶幸,自己遇到了這麽一個東家,現在自己身無長物,就一身武功還算不錯,也不知道能如何回報。

趁著最後一天休沐日,他去了一趟鄴城集市,一來是想看看買一個人要多少錢,二來是想找找有沒有什麽東西能作為禮物送給謝世子和段三小姐的。

雖然他們家世富貴,看不上自己送的東西,但是禮輕情意重,態度還是要有的。

尹宿尋思著,段三小姐幾番接觸下來,古靈精怪的,也不像是有什麽架子的人,便買了些城裏有名的零嘴前去登門,想來女孩子多少對這些還是會比較感興趣,而她的出生,恐怕很少去接觸這些吃食,就圖送個新鮮。

他拎著東西剛拐過街角,便遠遠看見段府門前已經圍滿了人,有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在哭喊:“三小姐,求求您了,不要趕我走,我既已經嫁入段家,生是段家人,死是段家鬼,我知道錯了。”

“我可憐的女兒,你慢一些,別動了胎氣,段家是有名的大善人,不會不講理的。”另一個年老一點的女人在旁邊聲音梗咽地勸著。

段三小姐的聲音從人群裏冷冰冰地傳來,“張大娘,請將你的女兒帶回去管教,我段家不想為難一個孕婦,但也是要臉面的。”

幾次接觸下來,尹宿都沒有聽見過段三小姐這麽生氣的語氣說話,他作為段家的武師,保護東家也是職責所在,便快步趕了過去。

擠到人群前面,才看到段三小姐正站在段府大門前,似乎正要出門,世子謝辰也在她身邊,沈著臉一言一發。

他們面前的府門臺階下,站著兩個女人,年輕的那個大著肚子,哭的楚楚可憐:“三小姐,你讓我見見大少爺罷。”

“我哥不想見你。”段泠悅斷然拒絕,“你若再不走,別怪我不客氣。”

年輕女子聞言,猛地往前一撲,像是要去抱住段三小姐的雙腿,由於事發突然,段泠悅被驚得後退,一個沒有站穩往後倒去。

“三小姐,小心!”尹宿眼疾手快,一個躡雲沖過去抓住了段泠悅的右邊胳膊。

剛幫她穩住身形,尹宿便聽見旁邊一聲悶響,和圍觀眾人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

眾人都看見,在年輕女子撲過去的瞬間,謝辰速度極快地擡起腿,一腳踹將那女子踹飛出去,同時出手攬住了段泠悅的腰身。

尹宿只來得及轉頭看見他正在收回去的左腿,和一個倒在大街上痛呼的孕婦。

“快去請姜神醫來給她看看。”段三小姐站穩了身子,壓下怒意對身邊的丫鬟吩咐道。

很快,段府走出一名儒雅的中年男子,正是前些日子被請去大車店給尹宿覆診的姜神醫。

他只簡單查看了一番,便斷言:“孩子保不住了,大人問題不大,我開兩服藥便是,很快就能養好。”

一個生命就這樣簡單的消失,尹宿轉頭去看面無表情的謝辰,對方似是有所感應,也回頭看他,目光中還帶著未褪去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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丐哥的媳婦兒已經在打包中,很快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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