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9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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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看起來打扮與其他鬼差有些不同的鬼大哥道:“依你便是!”

說書先生倏然一笑, 道:“那我今日便把這故事講完。”

堂下的鬼們瞬時安靜下來, 紛紛屏住呼吸。

“其中一女楊彩環深知無法與龍傲天抗衡, 已準備好以死明志。杜小月卻不甘心就這樣被狗皇帝處死, 深夜拜會楊彩環,告訴她莫要想不開, 自己定會有辦法救二人性命。”

“是時,楊彩環卻貼上杜小月, 做了番惹火的舉動, 杜小月起初有些難以置信, 爾後卻是沈溺在楊彩環的溫柔鄉中,二人衣衫散亂了一地。”

講到此處, 許多鬼差張大了嘴的同時, 亦是興奮起來,起哄道:“先生,這段可要講仔細了!”

說書先生繼續道:“紅燭輕晃、床帳搖曳, 杜小月同楊彩環人影曡動,發出酥骨的叫聲, 恨不能將彼此嵌進身體裏。”

我瞪大了眼睛, 現下凡人民風如此開化麽?說書本子竟還有如此內容的!

這說書先生也委實是個人才, 他將嗓音放尖,模仿道:“小月……嗯……啊……”

我十分想遁地而走,再聽下去,我以後再同九瀟做這種事,恐要留下陰影了!

“‘我們如此契合, 只是,卻註定了要拔刀相向。’”說書先生又發出幾聲喘息,惟妙惟肖,“‘小月今日太大意了,只身進了我這屋子,又脫個精光,還如何防得了身呢?’”

此時,說書先生急促地撥著三弦,提高音量道:“說時遲那時快,楊彩環掏出一把閃著銀光的匕首,插進杜小月後背的第二根肋骨下兩寸。”

堂裏的鬼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倒吸一口冷氣。

“‘杜小月,還是叫前朝公主更好些?’楊彩環將唇貼在杜小月的耳邊道‘你不曉得吧,龍傲天有個皇後,叫阮彩環。’”

我不免有些難過,這結局委實不太圓滿。

“楊彩環,或許此時該叫她阮彩環,又道:‘你更不會曉得的是,龍傲天有個怪癖,便是對女子的屍身格外著迷。’”說書先生講著,還發出“咯咯咯咯”的尖銳笑聲。

我舌橋不下,胃裏翻江倒海,十分想吐,萬般後悔上了這賊船。

“杜小月睜著兩只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望著阮彩環,滿是憤恨和不甘,她想說話,卻已然只剩下最後一口氣,最終也沒能如願,含恨而死。”

底下的鬼差群情激昂,雜七雜八地斥責怒罵兼為之開脫之辭競相響起。

“這皇後忒毒辣了!”

“難不成,杜小月死了還要叫那狗皇帝淩辱不成!”

“就該將那狗皇帝的命根子割下來!”

“男人嘛!聽著也無甚大不了的,天性使然罷了。”

“這皇後委實是賢惠的。”

我聽著茶館裏左一句右一句的哄鬧聲,耳根子吵得緊,才猛然想起正太還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怎能聽這些汙言穢語?!於是立即伸出兩只手捂住他的耳朵。

正太卻道:“我幾十年前便聽過這故事,你接著往下聽。”

我有些訝然,只是還未來得及發問,說書先生便撥了幾聲響弦,制止了堂下的嘈雜聲,道:“爾後龍傲天從屏風後走出,目光淫淫,搓著手逼近春光無限的床帳。”

說書先生頓了頓,似是在瞧大家夥兒的反應,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接著道:“只是他方一拉開帷帳,便有一把刀沒入心臟,立時倒地抽搐而亡。”

“後來如何了?”下面的鬼差見他又停下來,十分焦急,忍不住發聲詢問道。

“原來這是杜阮二人的計策,借床帳的遮擋,叫龍傲天以為杜小月死了,引他放松警惕,趁機殺之而後快。”說書先生露出個陰森的笑,讓人看了不寒而栗,“只是這二人裏,終究卻只有一人活下來。”

堂內寂靜無聲,都緊張地等著說書先生講那最後的結果。

“杜小月拔出龍傲天脖子上的匕首,又直直插進阮彩環的心臟上。她嘴角勾起,充滿挑釁意味道‘三年前你毒死的韓美人,是這身體原主人的摯愛之人,我的任務,便是幫她報仇。’”

這……這劇情實在出乎意料,我一時之間無法消化,再一次感嘆凡人的生活相當豐富。

說書先生又用尖細的嗓音模仿道:“呵呵呵呵呵,十分遺憾地告訴你,你的任務失敗了,因著我,不是阮彩玉。”

他又變換到另一邊,做出個難以置信的表情,道:“不可能,你騙我!”

講完,再迅速轉過身捂著胸口,模仿中刀女子道:“蠢貨,連易容都看不出來。我的任務是阻止你,只要你沒能殺了阮彩玉,我便勝了。能出去的,只有我。”

“‘怎會如此!我布棋兩年,就是為了今天!’杜小月抱著頭尖叫一聲,繼而卻大笑出聲,‘只是,最終的贏家,還是我,因著,我才是阮彩環。’她說著,便緩緩從自己臉上揭下一張人皮面具,下面是一張同對面之人一模一樣的臉。”

若我手中此時有瓜子,定會驚得掉下來。對了,方才怎的忘了要盤瓜子?!

“‘為何?!你!’冒充阮彩環的女子驚得幾乎講不出話來,假裝是杜小月的阮彩環卻是燦然一笑。”說書先生隨意的撥了撥手中的三弦,“‘只要你們任務都失敗,我便能進入更好的世界。’阮彩環伸出舌頭,舌尖上是個褐色的藥丸。另一人未能來得及阻止,便見她將藥丸吞下去,嘴角溢出一行血。二人一起倒在床上,衣衫散亂,那中刀的女子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吻上阮彩環,最後講了句‘記著,我叫杜小月。’”

全場鴉雀無聲,我的嘴大張著,久久無法合上。

“先生,你倒是快講講最後結局啊!”一個小個子鬼差撓頭道。

他旁邊的瘦高個狠狠拍了下他的腦袋,道:“你個蠢蛋!聽不出結局勝負已分了麽!”

“我本來就笨,你一打便更笨了!”小個子鬼差十分委屈,“她講個名字為何就結束了?”

瘦高個道:“那易容之下的人便是要殺阮彩環的杜小月,阮彩環死了,杜小月自然成了最後贏家,真是蠢得可以!”

此時全場爆發出叫好聲,直呼:“精彩!精彩!”興許其他人也是經瘦高個提醒才想到這層的,說不定許多人依舊是雲裏霧裏搞不清楚,為了不被笑話,裝裝樣子應和一下。

我將視線收回來,望著正太道:“你這黃泉,每年委實能招攬不少人才!”

他毫無波瀾地答道:“這說書匠是個文學家,第一回死的時候便講了個精彩絕倫的故事,叫鬼差給她開了後門,沒餵她孟婆湯,以後每回都能帶來新的故事,便投了許多不同的胎。今次卻是講了此前講過的故事,不過鬼差記性大都很差,大約早已忘記了。”

我掐了自己一下,痛得竄心,這委實不是在做夢。

“走吧,我帶你去別處走走。”正太站起身,徑自走出去。

我還未答應,身下的毯子便已然跟著飄起來。

一路上,許多鬼迎面而來,同正太打了招呼。

不多時,一陣淒涼的歌聲傳入我的耳中。

他帶我在一個叫投胎堂的地方立定,道:“這裏面是決定投胎順序的地方。”

我們走進去,只見裏面有個戲臺,上面站著個十四歲上下的姑娘。臺下面對著她坐了四個鬼差。

“奴家身世淒苦,出生不久,爹娘便走了,被舅舅一家養到六歲,就被賣給了張屠夫家。張屠夫對我倒是不錯,將我當成妻子一般照顧,給我肉吃,努力了幾年,我十二歲便懷上了他的孩子。”

我爬到毯子邊上開始幹嘔起來。

“只是張屠夫後來納了房妾,叫我心裏十分不舒服。有一回她抱了抱我的兒子,我便覺得兒子身上都是她的騷臭味,只好將兒子浸在水裏泡了泡,撈起來的時候白白凈凈的,才好受了一些。”

我嘔得更加厲害,這女子當真是變態極了!

“後來我丈夫回家抱兒子,卻面色鐵青,問兒子為何死了。我十分奇怪,大寶明明活得好好的,他為何瞎說?我仔細想了想,覺得他是想借機將我趕出去,讓那個狐媚子得了我的兒子。”臺上的女子露出個笑容,“我自是不能讓他們得逞的,只好去廚房拿了刀,將他們二人都砍了,剁碎了混在第二天要賣的肉裏。”

我再也聽不下去,道:“我們出去吧!”

正太帶著我出了“定胎堂”,依舊不發一語。

我覺胃裏翻江倒海,滿腦子都是方才那女子描述的畫面。

他道:“才如此程度便受不住了?真是沒用。”

我道:“如此程度?那女子和張屠夫做的事,一般人聽了,恐比我反應還會誇張些!你一個十二歲的娃娃,竟一點波瀾都不起!”

“普通人死後,都會被送去地府,會來黃泉的,至少都背過一條人命。這種故事我已然聽了百萬年,該有何反應?”他望向我們來時的方向,“方才那個文學家,為了寫小說,已親自試過殺人的感覺,如何分屍、如何吃人此前都講得清清楚楚,你要不要聽聽?”

我強忍住不適,道:“我不想曉得,只是有個問題,窮兇極惡之人,為何還能投好胎?”

他思索了片刻,答道:“若世上無惡人,那又何來好人?到時好人去作惡,倒不如讓惡人一直作惡的好。”

作者有話要說: 有小可愛留言這幾個女人的故事沒有繞清楚,那本菌只能為你們包下一塊黑板,來詳細講解一下了。

【這其實是一個快穿文的惡搞,首先讓我們理清人物關系。龍傲天:誰在乎他呢~ 楊彩環:這其實是個化名,本名阮彩環,是龍傲天的皇後,任務是破壞其他兩個人的任務。杜小月:任務是啥了阮彩環,但是之前用計讓阮彩環以為她死了,且對方易容成了她的樣子。無名女:任務是保護阮彩環,所以設定就是被杜小月插一刀也無所畏懼,殊不知這個炮灰已經被杜小月那個心機婊給幹掉了。所以,敲重點,阮彩環以為杜小月死了,一心破壞無名女的任務,於是自殺了,但是其實偽裝成自己的人是杜小月。以上,推導出最後的贏家是杜小月,她可以成功進入更好的世界,即便她被插了一把刀卻能廢那麽多話。】

用了這麽大一塊黑板講解,告訴我一個道理,讓你故弄玄虛皮的不行!說不定要滾回去修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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