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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2 撲蛾(倒V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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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沙漏, 過了許久, 也只下去一點, 嘆了口氣。繼而靈光一現, 想到我只是不能碰她,卻是可以悄悄窺探她在做甚的。雖只能看著個狐貍樣, 也總比在這裏看沙漏強。

這般想著,我掐了個隱身訣, 起身朝洞外走去。

原來, 九瀟洞外的“醉逍遙”是我刻上去的。

幾萬年前這裏還是一座荒山, 那時九瀟方成年不久,酒量十分不濟。我帶她歷練時路過此地, 她喝了些虛谷釀的藥酒, 便躺在地上撒了一陣酒瘋。於是我一時興起,在石壁上刻下那三字。不曾想,她竟在此辟了洞穴。

我出洞之時, 眼前的白霧中,一朵小狐貍雲蔫蔫地趴在石桌上, 旁邊一朵人參寶寶形狀的雲用頭上的須子搖晃著小狐貍的前肢, 我不禁有些想笑, 以往未覺得,如今見到這般情形,忽而發現自己所見,倒也是個別樣的世界。想著若我從前有情根,對狐貍體態的九瀟動心, 委實有些像人獸戀。

“仙女姐姐,你不開心麽?從昨日起就悶悶不樂的。哪個壞人欺負你了,我去打他!”蘿蔔蛋子的嘴一張一合,雖看不出表情,不過想來該是十分氣憤。

“沒人欺負我,是我妄念太多。她能回來已是天大的恩賜了。”小狐貍與其說是回答蘿蔔蛋子的話,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許是要說服自己莫對我有太多期望。

我鼻頭有些發酸。

哦,忘記了,鼻頭再酸我也是感覺不到的。

然九瀟這副模樣實在惹人心疼。

方才因著有些不習慣,顧不上許多,未講些甜言蜜語叫她放寬心,現下著實後悔得緊。此去南海之前以為換了身子,她往後該對我無情了。那時腦子又不大好使,不曾好好以槐桑的身份表露一回心跡,亦是叫人悔得腸子都青了。

好在時間已經過去大半,再忍一陣便能將那礙事的尾巴取下來。

蘿蔔蛋子晃著頭上的須子道:“雖胡蘿蔔聽不懂仙女姐姐在講甚,然仙女姐姐苦著一張臉,我作為狐貍洞唯一的男孩子,便要哄仙女姐姐笑出來。”

我內心憋悶,小蘿蔔蛋子能將九瀟逗笑固然是好事,只是這明明該是我來做的事!

“那……胡蘿蔔打算如何哄我開心?”我見小狐貍嘴一動一動的,腦海裏想象著九瀟講這句話時,會是何種表情,想著想著,便用意念在小狐貍臉上捏起來,那表情放在小狐貍臉上,頗為好笑。

“我帶仙女姐姐去捉蝴蝶如何?”蘿蔔蛋子頭上的須子又抖了抖,我看得十分想拽一把。

“好。”

我心中暗暗落寞起來,本以為她會守在這裏寸步不離的,怎的現下便要去捉蝴蝶了?一把年紀還玩兒一些小孩子的玩意兒,真真丟人!

別扭了稍許,我因著自己這想法笑出來,活了幾十萬歲,竟計較這些,豈不更丟人!

我去到上回為九瀟畫像的石洞裏,取了紙和筆,追上他們兩個。

前面的小狐貍走路時屁股一扭一扭的,尾巴胡亂飛舞著,實在很難將這個團子同九瀟聯系起來。

其實初見九瀟之時,我的確只是將她當作一只可愛的小狐貍,有時還很想撓撓她的下巴。以至後來她同我講“她喜歡我”時,宛若自己養的小寵對自己存了心思一般,奇怪得很。

蘿蔔蛋子帶九瀟向著我那樹精徒弟虛谷的所在而去,不多時,停在一片荒地上。

我在他們身側不遠立定,心下奇怪,撲蝴蝶合該找一處鮮花遍地的山坡才是,蘿蔔蛋子帶九瀟到此處,是改了主意不成?

只見蘿蔔蛋子松開牽著小狐貍前肢的須子,去撿了幾個圓棒子,隨即出現一團火狀的雲霧,想必他是撿了木頭在點火。

我愈發不解起來,九瀟大約同我有一樣的疑惑,開口道:“胡蘿蔔不撲蝴蝶了?怎的點起火來了?”

胡蘿蔔一邊扇著風,一邊道:“仙女姐姐莫急,須得做些準備,將蝴蝶引來。”

我訝然,是自己孤陋寡聞麽?只聽過花香引蝶,未聽過柴火味招蝶的!若如此能引來蝴蝶,當真是叫人長見識了!

胡蘿蔔扇著風,抹了把汗,道:“蝴蝶很快便來了!”

半晌,確乎有幾個小東西飛來,忽閃著翅膀便要往火裏沖。

我雖辨不了顏色,卻曉得這小東西比蝴蝶要小了許多,不出意外,這約摸是傳說中的“撲棱蛾子”了。

胡蘿蔔十分興奮地掏出一個網子,在火邊揮了幾下,便將撲棱蛾子悉數收入網中。

九瀟奇道:“這便是胡蘿蔔口中的蝴蝶?”

“是不是很好玩兒?”蘿蔔蛋子又掏出個網子,道:“仙女姐姐也來捉!”

小狐貍用前爪接過網子,定了片刻,道:“確乎好玩兒極了,不知胡蘿蔔從哪裏學來的?”

蘿蔔蛋子答道:“是樹爺爺教我的!他還告訴我這裏蝴蝶很多,不怕被捉完的。他真是個好人!”

好一個虛谷……

他定是因著自己洞裏總是生蛾子,才誆騙蘿蔔蛋子這是蝴蝶,借此省了力。簡直為老不尊,竟連這般單純的小娃娃都不放過!

九瀟應是與我想到一處去了,拆穿道:“然這卻不是我認得的蝴蝶,真的蝴蝶要美上許多!”

“怎會?樹爺爺不會騙我的!”蘿蔔蛋子急得跳了幾下。

小狐貍好似是嘆了口氣,道:“我同你玩笑的,這的確是蝴蝶。”

蘿蔔蛋子手舞足蹈地繼續撲起蛾子,完全忘了他本是要哄九瀟開心的。

我不禁莞爾,拿出紙筆,將靈力灌註在筆尖上,描摹出眼前的小狐貍。

遍尋槐桑時的記憶,我實則從未學過畫畫與習字,如今樣樣精通,許是托了轉世投胎前的福。只是即便得了槐桑的記憶,卻依舊不曉得自己同九瀟的前世有何瓜葛。若說是戀人,壁畫上卻無半點親昵舉動,奇怪得很。

不知不覺間,一幅狐貍撲蛾圖已成,此前幻化出的沙漏也已漏完最後一粒沙。

我擡頭望了一眼小狐貍,她的嘴巴開合道:“胡蘿蔔自個兒好生玩耍,我該回了,下回再陪你。”

蘿蔔蛋子玩兒性正濃,胡亂應了聲“好”後,小狐貍團子撒腿往狐貍洞跑去,我趕緊收了畫,趕在她前面回洞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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