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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重出江湖之罪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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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寒潮收覆失地,冷氣凝重如鐵,風刀酷厲如割,厚重的暗雲仿佛被撕裂的羽絨枕頭,沙沙落出鵝毛大雪。

群雄翻山越嶺來到峨眉的最高峰萬佛朝宗。

此地乃馳名天下的雄險之地,絕壁淩空,峭拔巍峨,儼若雲海裏的仙島,登頂遠眺,群峰縹緲,莫怪李太白會寫出“峨眉高出西極天,羅浮直與南溟連”這樣氣勢磅礴的詩句。

那萬佛頂平疇突起,是塊能容納萬人的平崗,東漢時曾建寺廟,業已廢毀,只餘一座三丈高的鐵塔孤零零佇立於冰原之巔。此刻塔尖上立著一個煙鬟霧鬢的女人,寬大的衣袍迎風招搖,高挑的身軀玉立不動,仰頭望去真如神人臨世。

暝色昏暗,人們看不清她的容貌,妙峰大師領頭詢問:“塔上的人可是商怡敏?”

那駭人心魄的聲音再次震動每個人的耳膜。

“正是,你是哪家的禿驢,敢帶頭到我玄真派鬧事。”

“阿彌陀佛,貧僧妙峰,從香山白雲寺來,想和這些江湖朋友們一道向商施主清算一些舊事。”

老和尚開場白還未說完,人群中驀地竄出七條人影,狼奔虎撲殺向塔頂,行動時陣法分明,配合緊密,顯是早有合謀。

這七人有男有女,高矮肥瘦參差,來時一直蒙著臉,拒不對外交流,被推測為邪道中人。因他幾個分散行動,彼此未有交接,眾人到現在才看出他們是一夥的。

七人分別掏出藏在衣袍裏的武器,一把寬刃重劍猛刺商怡敏左肩,同時一柄柳葉刀、一把三叉戟攻向她的右路,一把削骨斧砍向她的雙腿,一對峨眉刺、一根熟鐵棍打向她的左路,一把流星錘封鎖掃蕩頭頂,看來想一口氣拿下她。

商怡敏微微冷笑,翹起的唇角還未落下,重劍已裂成碎片,柳葉刀、三叉戟、削骨斧和峨眉刺全部打空,那使熟鐵棍的男人手中鐵棍斷做兩截,倒插進他的胸口,他慘叫著飛出十幾丈,消失在暗黑的雲海中。

“南海七惡!”

七人一亮兵器就被認出身份,這“南海七惡”,五男二女,全是殺人如麻、奸淫擄掠之徒,為非作歹近十年,此番定是沖著九州令和“熾天訣”來的。

七惡上陣就折了一人,剩下的財迷心竅,不知死活地發動第二輪攻勢。

商怡敏原地不動,等著他們自行送死。

那使削骨斧的一斧頭砸向她的頭頂,明明砍中目標,手感卻空撈撈的,還沒意識到這是對方的殘影,一股烈焰燒穿胸膛,聞到焦臭氣,他的雙眼已變成白色。

那使三叉戟的刺中商怡敏背心,直似刺在鐵板上,戟尖瞬間軟泥般彎了,不等他後退,鐵柄夾雜著風雷之聲射入他的心口,捅了個透明窟窿。

手持柳葉刀的女人怒斬商怡敏咽喉,後背突然被流星錘擊中,脊柱折斷,口鼻飆血,臨死前驚異地望著使流星錘的男人,那是她的丈夫,一向極恩愛,她不明白他為何反手相戮。

那漢子比她更吃驚,他這一錘本是打向商怡敏的,不知怎的被一股吸力左右,倏忽一轉砸死了自己的老婆。失神間,商怡敏一掌打在他胸口,他就像撞上巖石的雞蛋,十二對肋骨盡皆粉碎,內臟震成爛泥,落在塔下,眼看是活到頭了。

剩下二人都沒看清同伴是如何被殺的,商怡敏右腳飛起,那舞峨眉刺的女人粉頸如蘆葦折斷。

最後的丈二壯漢見重劍已毀,團夥覆滅,轉身逃跑,商怡敏抓起斷頸女人的屍體投擲,命中的一霎半空好似爆出一團暗紅色的煙花,二人粉身墜地,血霧隨風飄向人群,許多人躲之不及,沾了一身血腥。

“南海七惡”每個人的武功只算二流,可是七人聯手也不容小覷,竟被商怡敏在剎那間輕松擊斃,小試身手,就已震懾全場。

趙霽大受鼓舞,心想:“以商太師叔的功夫,在場這些鼠輩誰能匹敵?今日的禍事想來不足為懼了。”

商怡敏抱臂嘲笑妙峰:“老和尚,你就派這幾個廢物打頭陣麽?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妙峰大師見七惡身死,嘆息道:“商施主誤會了,這七人並非我輩,他們都是為非作歹的大盜,今日身死,正應果報。佛曰:‘知善因生善果,惡因生惡果’,我們這些人都帶著各自不解的果來向商施主求解。 ”

商怡敏不介意公開算賬,叫他們一家一家報上來。

刁綠海見到她便殺氣騰騰,虧得師兄殷文瑞死死拽住胳膊,否則她早已先於七惡奔往鬼門關。此時聽了商怡敏的話,?怒大罵:“商怡敏!還我師父和大師兄命來!”

商怡敏徇聲望去,問道:“我殺的人多了,不報上名姓我怎知你說的是誰。”

問罪一事正該掌門出面,殷文瑞忙說:“我乃自在樓掌門殷文瑞,這位是我師妹刁綠海,商怡敏,十九年前你殘殺家師仙鶴樓主還有我們的大師兄馬俊,這筆血債我師兄妹永世銘記,你該不會已經忘了吧?”

商怡敏笑道:“原來是自在樓的人,這事我有印象,那時心軟沒對外揭你們的醜,時過境遷不妨說出來樂一樂。你大師兄確是我殺的,還記得當年有個外號‘鬼哭郎’的采花賊嗎?那就是他。他到處奸人妻女,禍害了一百多號人,有一天被我撞見拿下,拷問出身份後押著去找你們的師父問責。不巧的是仙鶴樓主當時練功出了岔子,得知馬俊的罪行,內外火交攻,心脈登時斷絕。我還費了老大勁運功搶救,結果他仍然一命嗚呼,臨死求我替他清理門戶,但別對外張揚此事,免得毀掉自在樓的名聲,我一生氣就把馬俊大卸八塊了。”

在場不少人還記得“鬼哭郎”的劣跡,此賊在頻繁作惡後突然銷聲匿跡,還引發了連串猜疑,這會兒聽了商怡敏的話,一眾嘩然。

自在樓的人再沒想到真相是這樣的,殷文瑞慌亂難堪,刁綠海則揪住頭發發瘋潑罵:“妖女!你仗著死無對證胡說八道,我要殺了你!”

她和馬俊自幼訂婚,彼此情投意合,馬俊死後她立志為其守節,絕不相信記憶中忠厚正直的未婚夫是惡貫滿盈的淫賊。

商怡敏冷笑:“我只說我做過的事,管你們信與不信。”

自在樓起了頭,其餘苦主紛紛聲討,有說她殺害自家親朋好友的,有說她砸場子壞好事的,駭人聽聞的罪狀加起來三四十樁。

凡是商怡敏做過的她都爽快承認,口述事實卻與人們的控訴大有偏差,比如:

天衣門一位掌堂指責她打死自己的老母。商怡敏說那老太婆不待見他老婆,偷偷往孫女腦袋裏紮針,他老婆去廟裏哭訴剛好被她聽到,她氣憤不過跑去他家抽了惡婆婆一耳光,不想用力過猛,對方又不經打,一下子死掉了。

長江筏幫的人責問她某年某月某日在夏口劫掠商船,致使一艘大貨船沈沒,損失近十萬兩銀,害得幾十戶家破人亡。商怡敏說負責押運的筏幫堂主與水匪竄通監守自盜,她路過時水匪正在船上殺人,便上去制止。那堂主事先已將貴重貨物藏在岸上,為掩飾罪行故意鑿沈船只,事後她追查到此人下落,趕去抓捕,賊人畏罪自盡,致死沒交代贓物和同夥的下落。

丐幫的人說她淩遲虐殺了幫內一命九袋長老。商怡敏說那長老為了斂財,抓來很多小孩子,以采生折割的手段弄成殘廢畸形,放到各大城市行乞。她受其中一名孩子的父母求懇,將那老壞蛋千刀萬剮。

滄浪派的人說她逼死了掌門師兄姜超,那姜超為人正直,武功高強,在江湖上人緣極佳,今日到場的人中有三成是來替他討公道的。商怡敏說姜超表面君子,實則心胸狹窄,當日硬要與她切磋武功,一連三次敗北後使出陰險手段暗算,被她一招反制廢去半生修為,羞憤不過才自殺身亡。

九華派說她盜取前代鄧掌門煉制的仙丹,那仙丹吃了能使人功力陡增二十年,不少門派花重金請鄧掌門代為煉制,出爐後卻被商怡敏偷走了。九華派認定商怡敏是吃了這些仙丹才獲得驚人的功力,要她賠償損失。商怡敏說她確曾盜丹,可那些丹藥就是平常的滋補藥丸,根本不能增進內力,鄧掌門撒謊騙財,怕受騙人士追究,故意派人放風聲誘拐她去偷丹藥,好轉嫁罪名,她也很想找這老狐貍算賬。

…………………………………………

商榮一件件聽得仔細,好歹解開一個芥蒂,母親並非濫殺無辜的女魔頭,那些所謂的受害者哪個不是咎由自取?這誣良為盜的江湖,嫉賢妒能的人心,含沙射影的口舌,統統該殺!

忽聽一人怒斥商怡敏:“你既受了這麽多冤屈,當年怎不澄清?就你這暴躁狠毒的脾氣,真被冤枉會吞聲忍氣十幾年?”

藍奉蝶先時替玄真派眾人解毒,剛和陳摶一起趕到,商怡敏瞥見他二人,怒氣似撞捶沖擊心坎,呵呵大笑數聲。

“依我的脾氣當然不會容忍你們亂潑臟水,說到這點你們真得感謝我大師兄,若非他將我囚禁十七年,你們十有八九都投過一次胎了!”

現場再度炸開鍋,陳摶快被幾百雙疑惑的眼睛叮碎,其中最致命的是藍奉蝶震驚的眼神,他心中絞痛頭腦脹裂,像一株掉光葉片的枯木,看神氣已半死不活。

妙峰大師問:“商施主,這麽說你失蹤的這十七年都被陳道長關押著?”

商怡敏擼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鐵環擠壓留下的痕跡。

“十七年前陳摶設計將我誆上峨眉山,趁我臨盆生產,用巨鯨鏈將我鎖在雷洞坪下的洞窟中,我剛剛才掙斷鐵鏈逃出來。”

妙峰大師替眾人追問:“陳道長為何這麽做?”

商怡敏冷嗤:“你們是來找我尋仇的,管別的事作甚?”

那聚珍閣閣主沙開明又沖動地跳出來吼叫:“你胡說!上個月重陽節那天你來我聚珍閣搶劫,殺我兒傷我妻,逼我拿鑰匙打開鐵門,闖入寶庫打砸搶掠,還說什麽‘要報仇,上峨眉’,見今日來討公道的人多就不敢認賬了是吧?”

商怡敏說:“前面那麽多帳我都認了,還怕多你一個?我要盜寶用得著找你拿鑰匙?你家的鐵門有這鐵塔結實麽?”

說完右腳一跺,腳底踏出一片氣浪,空中雪花飛散出一個清晰的環形,直徑俄頃闊出十丈。聳立數百年的鐵塔似雪塊崩塌,於刺耳轟響中爆裂,殘片如碎星般八方飛散,好些人躲避不及,受了輕重不一的射傷。

沙開明倒身躲避,跟前青影一晃,長矛被商怡敏以腳尖挑在手中,軟繩似的打了幾個結後拋還給他,厲聲呵斥:“睜大眼睛認一認,重陽那天看到的人是不是我?”

沙開明魂飛魄散,抱頭躲到妙峰大師身後。

妙峰大師定力深厚,不懼兇威,走到近處對商怡敏說:“商施主,你前面說你殺的那些人都各有各的罪惡,貧僧的師兄妙伽也為施主所殺,請問他又身犯何罪?”

商怡敏凝神註視他,現身以來首次沈默,看得出沒那麽氣壯理直了。

片刻後,她平靜地說:“妙伽方丈是個好人,我殺他僅僅因為他當時必須死。”

妙峰大師不解:“這是何意?請施主務必說明。”

商怡敏說:“我是替人出力,也不知道那人為什麽要殺他,那次一共殺了兩個人,一是妙伽方丈,還有一個是‘祁連神駒’千守義。”

語音方住,一個絡腮胡的黑臉大漢迅逾飛鳥地竄出人群,須臾奔至商怡敏跟前,右手疾探,五指如鉤,向她心窩掏去。

商怡敏一絲不亂,左腳急撤一步,右掌連卸帶打,勁氣銳利地反削敵人右手五指。那大漢若不及時撤掌,必然連腕折斷,右手倏地回縮,左爪又電閃飛出,章法井然,進退間敏捷冷靜。

趙霽認出是那個“天山飛鷹”滿召隼,心道:“這倒是條硬爪子。”

滿召隼與商怡敏對打兩回合,風暴怒哮:“妖女,你殺我千大哥,今日定要你償命!”

說時兩手忽攻忽收,身法奇快,恰似獵鷹穿雲。

他快商怡敏更快,疾然晃身,右手食指掃戳對手左掌心,左掌一式“太初斬月”劈向他的右臂。這一招式原是劍招,此刻她以指代劍亦是迅若閃電。

滿召隼雙手劇痛,疾然橫挪開去一丈,到底遲了一霎,劈啪一聲,兩臂肘腕折斷,皮肉綻開血濺數尺,不禁疼得眼前發黑,跌坐後兀自不甘痛罵:“妖女,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滿召隼在武林中名頭甚響,看他出招功夫勝過在場多數人,連他都在商怡敏手底下過不了五招,其他人見了能不發怵生怯?這下再沒人敢輕舉妄動,峰上萬簌俱寂,雪花彌漫,再混入人們口鼻中噴出的白霧,朦朧景象使局勢愈顯混沌。

趙霽覺得這滿召隼人不壞,擔心商怡敏下殺手,正想出面求情,商怡敏轉身走向妙峰大師,說道:“老和尚,我答應過買兇的人絕不洩露她的身份,但可以告訴你們害死妙伽方丈和千守義的人是誰。”

她說話擡手一指,被她指尖對準的人慌忙閃避,人群散開只一人巍然不動。

“藍奉蝶?”

人們相顧驚訝,藍奉蝶也愕然震怒,只聽商怡敏一口咬定:“罪魁禍首就是那姓藍的。”

藍奉蝶即刻遭受眾人視線穿刺,氣湧如山地沖奔上前與商怡敏對峙。

“妖女,你休得含血噴人!”

滿召隼以前沒和商怡敏接觸過,看她今日的做派,不像撒謊推過的人,忙問:“你說藍奉蝶是元兇,是他指示你殺人的?”

商怡敏看著藍奉蝶,目光猶如一頭殘忍的狼,咬牙冷笑:“他雖未直接指示,但那兩個人可說是因他而死。”

“此話怎講?”

“他用他們的命,換了自己一條生路。”

商怡敏說話隱晦,叫所有人摸不著頭腦,陳摶心驚迷惑,師妹向來不喜故弄玄虛,這時總不肯把話講明,不能不教人費心猜疑。

藍奉蝶剛才忍著不出手,是因為敵強我弱,必須冷靜尋找時機,此刻受她誣陷,忍無可忍,擡腳就要冒死上去拼殺。

金錢幫的呂宏達會逢其適地奔來做那撼樹蚍蜉,剛才眾人接連向商怡敏問罪,他的叔叔呂辛卻遲遲不開口,他報仇心切,終於忍不住沖動行事,向商怡敏發射獨門暗器“錙銖錢”。

金光點點穿破風雪,到了商怡敏身前卻遭遇無形墻壁,叮叮當當落地。

呂宏達失手後仍不自量力大罵:“商怡敏,十七年前你殺死我爹呂克,今日我豁出這條命也要為他老人家討個說法!”

他深知以己之力,報仇都是癡妄,至少求個明白,不讓父親死得糊裏糊塗。

商怡敏撚住一枚銅錢,見上面鑄有“豐亨豫大”四字,眼簾閃擡,精光如箭刺中遠處的呂辛。

呂辛心中惶懼,向周圍人大喊:“這妖女單槍匹馬,我們人多勢眾,不趁機降伏更待何時?”

上百個膽大的受其鼓動,抄家夥聚集到他身邊,商怡敏大步向他們走去,好似奔向羊群的猛虎。呂辛明白現在是你死我活的時刻,拿出商人好賭的天性率隊搏命。

雪原上剎那間沸騰如潮,聲竭雲霄,觀者受雪天黑夜阻礙,看不明晰,被刀光劍氣阻擋,難以靠近,全都遽惶無措,六神不安。然而混戰只持續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那些勇士就被商怡敏風卷殘雲般個個擊倒,能動能出聲的不多,死亡少說過半。

她拖著癱軟的呂辛回到原處,每走一步都落下斑駁血跡,冷玉般的臉帶煞帶笑,宛如弒殺的天魔,途徑之處群人望風而避。

“我來告訴你,你爹是怎麽死的。”

她扔破布團似的將呂辛丟到跟前,對嚇傻了的呂宏達說:“十七年前,我接到陳摶的書信趕來峨眉,路過漢中時被一大群黑衣蒙面的強盜襲擊,這些人都被我殺死,只有一個命大的逃了。我在殺人前留了活口逼供,那人說他們都是江湖上的職業殺手,受遼國雇傭來取我性命。原因是遼王耶律德光病重,大夫說要用未落草的胎兒入藥方能治愈,遼人找了好些孕婦剖腹取胎,都收效甚微,又有人說須得找武功高強的孕婦,剖出的胎兒方才有效。我那時正巧懷孕待產,這些人就利令智昏把算盤打到我頭上,殺手中有一個曾用你剛才射我的銅錢偷襲,我接住暗器,反手打在那逃跑者背上,當時用了‘混元摘星手’,暗器射入他脊柱第四關節的骨縫中,取出即會渾身癱瘓,若那人還活著,銅錢必定還留在他體內。”

說罷踩住呂辛後頸,彎腰掌擊他的背心,呂辛本就傷重將死,挨了這一掌悶哼下眼球激凸,魂魄已被無常接走。與此同時一件事物射穿他後背衣物,躍到空中再落入白雪,商怡敏撿起來搓雪擦拭,冷笑著向呂宏達展示。

那是一枚已然發黑的“錙銖錢”。

毫無疑問,呂辛就是十七年前逃走的殺手,那施放暗器的死者想來是他的哥哥呂克。這兄弟倆利欲熏心,替遼人賣命幹這喪天良的勾當,真是死有餘辜。

呂宏達萬沒料到事情會如此發展,恐慌、悲痛、羞愧齊發,一時計無所出就想抱起呂辛逃跑。才一搬動屍體,呂辛衣服裏落出一塊綢緞包裹的長條形事物,乍看像把扇子。

一直坐山觀虎鬥的“黃河釣叟”軒轅賀見到那物品眼前一亮,竄出來撿拾。商怡敏早註意到這老頭形色鬼祟,一腳踹起雪沙,雪粒化作釘子直撲軒轅賀,逼得他倒翻幾個跟頭躲避。

商怡敏自去撿起包裹,解開,裏面是一塊七寸長一寸寬的鐵牌,刻滿密密麻麻的蓮花紋理。

妙峰大師上前旁觀,不禁驚呼:“九州令!”

他此前聽呂辛說真正的九州令刻有三十六道蓮花祥紋,可不就是這個?

呂辛既已得到九州令,為何還向陳摶逼索?

他和呂克當年參與襲擊商怡敏,怎還厚顏無恥地舉著為兄覆仇的名義前來討伐?

人們目目相覷,心中皆有定論,這小人的目的只有一個抓住商怡敏,搶奪能打開九州令的“熾天訣”。

商榮萬般鄙恨地打倒呂宏達,一腳將呂辛的屍體踹下懸崖,送與野獸們做冬糧,大步流星站到商怡敏身前,趙霽趕忙夫唱夫隨,也搶上去持劍護衛。商怡敏伸手推開他倆,黑沈的眼瞳翻起紅蓮,陰森笑道:“你們不是想要熾天訣嗎?現在就讓你們見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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