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齊羽走後，馬琦明在書房悶了很久才出來。忙起來忘記吃飯已經不算什麽新鮮事了，沒了饑腸轆轆的感覺，賈然做的東西也變成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飯菜，吃了兩口他就沒了什麽心思。

他其實更想吃人。

說起來他已經太久沒有釋放過欲望了，從賈然險些被強暴，在到他突然生病、出差，這一個月他都快出家了。如果說是之前他隨便找個人就上了，但自那天兩人半是敞開心扉的交流後，每當再產生這種想法時，心中都會有那麽點不適。

泡了個澡放松了一下心情，馬琦明裹著柔軟的浴袍站在二樓往下瞧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大廳連個人影都沒有，王叔也不看電視劇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指針指向十時他有些忍不住，拿起電話撥通了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那邊才接通。

賈然用氣聲餵了一句，聽得出很是疲憊。

“到哪了？需要我幫忙嗎？”馬琦明沈聲問，從旋轉樓梯上走下來直奔王叔的房間。他得找點治嗓子的藥給賈然。

電話那頭的賈然剛從醫院出來，跟妹妹呆久了，初見時的激動和想念又不由自主的化為了些許恐懼，但好消息是這次接觸中，賈然明顯的察覺到了她的變化，她多次提到張蕓，對她毫無敵意，看起來這個心理醫生還是有兩下子，至少目前她們成為了朋友。

在馬琦明問出有什麽需要幫忙時，他有些糾結。興許是沈默時間有些長，馬琦明又連著叫了幾聲，才讓他回魂。

“還沒出發？我讓老溫去接你。”馬琦明說。

“不，不用。我自己可以開回去！”賈然下意識拒絕，他並不習慣麻煩別人，隨即又自然的補了一句，“我沒事。”

“……賈夢怎麽樣了？”馬琦明拿著從冰箱裏找出來的冰激淩，坐在沙發上吃著。這東西他都幾年沒碰過了，王叔說這是給賈然買的。

“回去說吧，”賈然有些猶豫，他夾著手機鉆進車裏，小心翼翼地打著火，“我有些拿不準主意，您到時候幫我……參考一下吧。”

馬琦明挖冰激淩的手一頓，嘴裏雖然是涼的，但這心窩子因為賈然這一句話差點熱的燒起來。“嗯，回來說。路上遇見交警攔你，打這個電話。”

電話掛斷，賈然看著他發來的一串號碼，心裏十分平靜。前一段時間自己還在因為他和馬琦明之間巨大的鴻溝而糾結，可現在，他選擇了接受男人的好意。

沒什麽可自卑的，也沒必要自欺欺人。他還是他，馬琦明也還是馬琦明。

回去談談吧。

指針指向十一時，馬琦明的忍耐到達了一個極限，他現在就想看見賈然，想把人放桌子上狠狠地幹上一次，他想看賈然哭著叫他哥哥，也想看賈然在他身下爽的失禁的模樣。他又打了個電話，得知回家必經的高速路上有車追尾，行進速度緩慢。回來指不定十一二點了。

他意識到現在的房子有點遠了。

沈思了一陣，他還是叫來王叔問了問情況。他名下大大小小的房子不算少，市區的市郊的，全國各地還零零散散的有那麽幾個。黎曉江窮了那麽些年，手頭有了錢後更是大肆購買，名字全寫的他，好多他都沒聽過，準確的說，他去過的也就那麽幾個。

現在住的別墅是他自己賺錢後買的，面積不大，位置還偏，各種設施早已跟不上現在的發展速度。想著之前他隨便睡個酒吧帶回來的姑娘，都能給她二十萬去買個包，賈然跟著他還真是虧得不行。

更別提之前他還給害得賈然被勸退的白染一套房子，這會想起來都有點莫名其妙的心虛，這件事明明和他沒什麽關系。

無論如何，這房子肯定還是要給的，他挺喜歡賈然的，至少在沒遇到下一個人之前，自己應該給他提供更優質的生活。但送個房子，賈然肯接受就有鬼了。

除非……

思考了一會，他給朋友打了個電話，掛電話後整個人放松了不少。微信叮咚一聲發來消息，他挑了挑，沒怎麽糾結的就定下了他送賈然的第一件正式的禮物。

叫來王叔，馬琦明簡單粗暴的通知他這周搬家。

王叔看起來不太吃驚，仿佛早就料到他會做這個決定：“好好，明天我就找人安排。早就該搬嘍，太偏了，你叔我想去逛個花鳥市場上午出門都得下午回來……”

馬琦明笑笑，在這個如同他父親般的男人面前他很放松：“那您恐怕要失望了，新家也不在市區裏，但整體位置還是比現在這個要靠近市中心的多。北面新開發的半山別墅，四層，住宅面積差不多一千五左右，頂樓有個露天游泳池，院子比現在這個大兩倍，您的花花草草都能移過去還能再種點新的。”

“好好好，我還想種點菜，吃著放心。”王叔笑瞇了眼睛。

這別墅他並不準備掛在賈然的名下。讓他接受一套房子不太可能，半套也沒戲，但倆人一起搬過去住總該不會拒絕。循序漸進，慢慢滲透這個小混蛋，應該還是挺有樂趣的。等水到渠成了，在把他名字加上——他都快被自己的貼心感動到了。

12點前賈然總算回來了，馬琦明覺得自己就跟剛進門等著丈夫回來的小新娘子似的，心裏一陣憋屈。扛著賈然進了浴室後，上下其手，可他卻還是興致缺缺，於是只得暫時壓下欲望，擺出了前半夜談後半夜幹的架勢。

“吃飯了？”賈然問。

馬琦明雖然聲音沈穩，但說出的話早就暴露了。“吃了，你做的還行。”

“哦。”賈然懨懨地應了聲，攤平了面朝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電話裏要說什麽事，現在可以說了。”

賈然心裏煩的不行，大腦裏跟過幻燈片似的，賈夢站在昏暗的客廳中發瘋把姥姥氣的倒在地上的畫面，她抱著自己哭個不停的畫面，無數個被封印的記憶今天跟著了魔似的來回重現。

“說。”馬琦明提起他的胳膊捏了一下，歪著頭看他。

賈然盯著坐在床邊跟他說話的馬琦明，恍惚間以為他們是對結了婚的老夫老妻，睡前丈夫聽妻子躺床上說她不知如何是好的妹子……

呸呸呸！想什麽呢！賈然歪過頭把胳膊從馬琦明手裏抽出來，悶悶地說：“您幫我出個主意，我妹化療結束了。現在怎麽辦？”

馬琦明也上了床，隨手拿起床頭櫃上書心不在焉的翻著，“你想怎麽辦？”

賈然看著墻上的光暈，半晌轉過頭來，第一次在這人面前把自己害怕的、擔憂的毫無保留地講了出來。

“我不知道。她現在化療結束，過一陣子就可以出院了。租個房子決計不可能她一個人住，讓她繼續療養又是一筆無法負擔的支出，我現在出不起。”

馬琦明想都不想的說，“錢的問題你不用擔心。”

賈然看著燈下男人昏暗的側臉，心中沒感動那是假的，他繼續道：“而且……我並不想單獨一個人照顧賈夢，我害怕被再次控制，也害怕有一天也會崩潰、放棄這條好不容易選擇的路。有時候我覺得自己挺不是人的，被你包養後我妹病情穩定下來，我竟然有過這樣也不錯的想法……”

“嗯。”馬琦明沒說什麽，只是伸出手，摸狗似的輕撫著他的臉頰。

兩人沈默了許久，賈然終於在他的無聲地鼓勵下緩緩開口了：“我們結束這段包養關系吧。”

馬琦明轉而撫摸他柔軟的發絲，還撚了一縷放在指尖把玩。

“可以，”他說，“我尊重你的選擇。”

“在我做好準備之前，賈夢還是現住在療養院。我把舊房子收拾一下，挑個時候把她接回去。”

“嗯，你想好了就行。”

雖然這件事還是沒有完美的解決，但他不可否認，有馬琦明在他身後照應著的感覺真的是好極了。松了口氣，他從男人手底下抽出了書，隨口道：“別裝文化人了，書都拿反了還看呢。”

馬琦明伸手就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留下一道紅印，隨即起身壓了上去，將賈然的睡衣一把推到了鎖骨上。

賈然渾身一個哆嗦，在他手觸碰到自己皮膚的那一剎那幾乎是立刻有了反應，正是走在路上看個妞兒都會硬的年紀，他憋得太久了。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勾在馬琦明脖子上，他扭了扭跨，想把褲子脫了。

“還有什麽不放心的，都說了吧。哥幫你解決好了才能踏踏實實幹你，不然總不夠爽。”馬琦明問。

賈然想了片刻，搖了搖頭。

馬琦明卻還是有點不放心：“你心眼比誰都多，我沒空去仔細琢磨，但多半糾結的還是跟這些物質有關吧？我給你的，你接受與否，對我來說並不重要，因為我不會因此而改變我的做法。你不能指望我跟你一樣天天掃共享單車上班吧？”

賈然沒憋住，罵了聲“操”後立刻反駁：“我這會可開車上班的。”

馬琦明繼續說：“你能有什麽心思呢？爬得更高，走得更遠，追上我的腳步，獲得絕對的平等，把付出和回報畫上等號。從我這得到的，早晚有一天再還給我是不是？”

賈然一言不發的抿著嘴，隨後又點點頭，他之前確實存了這些心思。

“幼稚。”馬琦明搖頭，不知道是在笑他還是笑自己。

“幾年後回過頭來看看你一無所有時踏出的第一步有多勇敢吧。”像是想結束這段對話，他把手指伸進賈然的嘴裏攪了兩下，玩弄著他柔軟的舌頭，徹底絕了這人說話的想法。晶瑩的口水順著嘴角留下，在枕頭上留下一小灘水漬，既純潔又色情。正準備下一步動作時，賈然卻突然握住他的手腕，一個翻身利索的騎在了自己身上。

“我相信你。”賈然眨也不眨地盯著他，鼻尖都冒了汗，“從今天起，咱倆重新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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