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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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攬著自己, 好像被碎杯子的聲音有些驚到的, 醉眼朦朧的顧老板, 姜白微微斂眉, 聲音幾分輕。

“顧鯉?”

顧老板卻只是瞅著她,安安靜靜的笑著不說話。

姜白遲疑了一下, 聲音微微有些顫抖,“花……眠?”

“嗯, 我在呢。”顧老板親了一下姜白的臉頰, 聲音溫軟中帶著纏綿, “眠眠的話,最喜歡阿白了呢。”

一瞬間, 姜白的腦海中, 兵荒馬亂。

——我叫花眠,你可以叫我阿眠。

——最後喚我一聲吧,喚我一聲……花眠。

黑發少女僵硬在了原地。

怎麽可能呢……?這個世界上, 怎麽可能會有那麽詭異的事情?

但從衣櫃裏掉出的手套和圍巾,以及顧鯉解釋的時候種種不合理, 宛若一根刺, 狠狠的紮在心中。

“你喝醉了。”

沈默了半晌, 姜白聽見自己艱澀的聲音。

“我才沒醉!”花眠的聲音忽然高了一些,她湊到姜白臉頰前,“反正,阿白最喜歡我了。”

“既然沒醉,那你便說說……為什麽會喜歡我吧。”姜白望著盤子裏被剝開的大閘蟹, 聲音低低的,看似平靜,但心臟卻一下一下,跳得十分急促。

“為什麽會喜歡……阿白?”醉了的少女歪歪腦袋,微紅的面頰上一雙大眼瀲灩著水波,看上去天真無邪,她好像是想了想,喃喃,“好早……就喜歡了呢。”

“好早,是多早?”

“阿白和……玉米團子。”花眠喃喃,又吃吃的笑了起來,“我,我最喜歡看阿白吃東西了,小小的,像個小倉鼠。”

姜白的臉頰微微一紅,“誰是倉鼠。”

“你就是。”花眠笑。

姜白看著她不說話,但心中的疑惑卻更深。

玉米團子,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吃過了,而且……玉米團子是她那個地方的特產,她從沒有在這個城市見過玉米團子,也許這裏有,但她從來沒有在這裏吃到過。

所以顧老板口中的玉米團子,又是……什麽意思呢?

即使是褚悅,也不知道她以前喜歡吃這個。

——琴劍聲中邀月飲,樹雲深處抱花眠。

以及,她上次回老家的時候,對那樹墩說的話……

——眠眠,我想你了。

以及,握住女孩的手,就能避開烈烈艷陽的灼熱。

——我是阿白的大樹啊。

一個又一個,讓人狐疑的細節,一個又一個,驚人的巧合。

抽絲剝繭,慢慢的將答案,引向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方。

顧老板……真的是顧鯉麽?

想到齊慕的話,姜白微微瞇起眼睛。

如果是顧鯉,真的會聽話的回來繼承自己母親留下來的店……麽?

姜白讓自己冷靜了一下,微涼的夜風吹走了她的幾分醉意,一雙黑色的眸子望著醉在她肩上少女,“玉米團子,我已經很久不吃了。”

“嗯,對吖。”顧老板絲毫沒有察覺到姜白的心理活動,只是傻乎乎的笑,伸手去拿姜白的酒杯,聲音帶著幾分抱怨,“阿白……好久都不吃甜了呢,明明以前,以前那麽喜歡……”

姜白把酒杯給她,花眠瞅了瞅空空如也的酒杯,委屈,“裏面,沒有。”

以前……喜歡?

姜白不動聲色。

“別喝了,喝多了怎麽回家。”姜白道。

“不,不要,就要喝!”似乎是仗著自己醉了,顧老板說話開始肆無忌憚起來,她揪住了姜白的衣領,臉頰微紅,一雙眼睛水汪汪的,“我沒有家,我,我不用回家!”

姜白面無表情的嚇唬她,“你要是喝的爛醉,我就把你丟在這裏。”

“……”

好像真的是嚇到了,暖棕色頭發少女對著空空如也的酒杯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望了望姜白沒什麽表情的臉,有些委屈的癟了癟嘴,慢慢的把酒杯放回了原處,然後扯了扯少女的衣角,“阿白,阿白不能丟下眠眠……”

見姜白沒什麽反應,少女有些大膽的伸手攬住了姜白的脖子,蹭蹭她的耳朵,聲音軟軟,“有阿白的地方,才是眠眠的家啊。”

感受著脖頸上的溫度,聽著少女溫軟的話,姜白表情微動,怔在了原地。

“你要丟下我了嗎?”

看她還沒什麽反應,花眠微微睜大了眼睛,竟像是要哭了,“你,你不能這樣的。”

“我……”姜白還沒來的及說什麽,少女卻一下子吻了下來,堵住了她的唇,唇舌交纏間,姜白臉色潮紅,一時間,腦海竟是一片空白。

一吻結束,花眠舔了舔唇,棕色的眸子目光迷離,卻都是她的身影,她看了她一會兒,忽然嘻嘻的笑了,“阿白才不舍得丟下我的。”

“……嗯。”

所有的思緒在這一吻結束,姜白只聽到了自己的回答,“我不會……拋下你。”

無論你是誰。

熟悉的花香彌漫,姜白捏住少女的下巴,又吻了下去。

我知道,我愛的那個人是你,就夠了。

夜深了。

姜白聲音沙啞,“我……帶你回家。”

= =

把喝醉酒有些不省心的花眠帶到她家裏,卸好妝,洗了臉,拆了頭發,換衣服的時候姜白有些臉紅,但還是紅著臉閉上眼睛給對方換好睡衣,然後利索的扔上了床。

一系列操作下來,姜白微微喘了口氣。

房間裏的燈開著,很柔和的暖黃色的燈光,姜白揉了揉太陽穴,坐在了書桌前的椅子上,只是一擡眼,便看到了放在書桌角落裏,擺放的一絲不茍,咬著樹枝的綠色醜萌史萊姆。

史萊姆的屁股底下壓著一張賀卡,姜白抽出來,從裏面掉出一張紙條,果然是當時一起寫給她的賀卡,掉出來的是她給她的請假條。

暖黃色的燈光下,黑發少女望著手中的卡片,嘴角隱約染上了幾分笑意。

打開了賀卡,是她的字跡。

只是下面,是一個少女幹凈利索,甚至有幾分熟悉的筆跡。

【醜拒!】

像是氣急之下的回覆,但是又像不舍得真的把這句話說給她聽,只是寫在了賀卡裏,把心情和禮物一同珍藏。

同樣,請假條上也寫了潦草的回覆。

【禮物太像你,醜是醜了點,勉強收下好了。】

【請假一個月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

姜白看著看著,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顧老板……還真可愛呢。

但是望著字跡看了一會兒,姜白微微蹙起眉頭,隱約覺得有點不對。

這個筆跡……有點熟悉。

像是褚悅被老師抽中,在黑板上幾何題時候的字……但只是筆法熟悉,有些力度還是稍微有些不一樣……?

之前的懷疑又開始加深。

也許人都會有這種感覺,當不懷疑某件事的時候,即使那些奇怪的跡象再怎麽明顯,突兀到不合理,也會視若無睹。但一旦心中有了懷疑的種子,那麽,再怎麽蛛絲馬跡,也能細細思索到入木三分。

姜白把視線放到了書桌上的其他本子上。

也許只是單純的相似?也許只是兩個人學字的時候恰好臨了同一位名家的鋼筆字帖?

姜白望了望床上閉著眼睛,臉頰微紅的顧老板,斂眉抽出了最底下的一個紫皮本子。

好像是……顧鯉的日記?

姜白微微一怔,下意識的放了回去,看別人日記是很不禮貌的行為,這一點她還是知道的。找了找其他的本子,但似乎是因為顧鯉很久都沒有上過學了,姜白找了一會兒,有些無語。

日記,周記,月記,年末總結。

……顧老板的生活都是這麽按部就班,一絲不茍的麽。

只是對比一下字跡而已,不看內容。

姜白直接把最開始的那本日記翻到了最後一頁,微微蹙眉。

這個日記最後一天……正好是一個月前?

一個月前……好像正好是顧鯉第一天來甜品店上班的日子。

姜白剛想要把請假條和賀卡上的字跡拿出來對比的時候,便被上面的內容給吸引了。

不是因為別的……

上面一字一句,力透紙背,像是帶著刻骨的憎恨和嘲諷。

【那個女人的東西,還是早點倒閉比較好吧。】

【甜品這種簡單到讓人覺得惡心的東西,誰會喜歡?】

姜白一點都想不到,顧老板會寫出這樣的話。

又看了看床上陷入沈眠的顧老板,再看看日記上的話,姜白微微抿起了唇。

……就像是,兩個人。

姜白斂眉,纖長的睫毛微動,開始辨析起了筆跡。

力度有一點相似,但是筆法……

人寫字不可能完全一筆一劃遵循字法,總會本能的受外界或者自己意識的影響,寫出一些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連筆,或者其他的特殊的地方。

就像有的人寫“女”會下意識的先寫一橫,但實際上的筆法並不是這個順序。而先寫橫還是先寫另一筆,在紙上很簡單就能看出來。

姜白和褚悅在高中同桌了那麽久,對於自己同桌的筆法,自然是有幾分熟悉的。

所以……雖然字跡大體相似,但是這本日記的筆法,和請假條上的筆法,還是有些……不太一樣呢。

少女合上了日記,一一放好,望著床上的少女,黑眸深邃。

——阿白,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妖怪麽?

——如果遇見了,會害怕嗎?

——上窮碧落下黃泉,她永遠會和她在一起!

走到床邊,姜白用手蹭了蹭少女微紅的臉頰,想到了那場電影,輕嘆一聲,低聲喃喃,“只是,若是你……”

若妖魔是你,我便無所畏懼。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趕上了!

開森!!!

☆、換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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