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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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的炒飯。”提著外賣的花眠若無其事道。

而姜白仍然在回憶剛剛外賣小哥看她的眼神。她忍不住摸了摸臉頰, 低頭一看, 雪白的指尖染上了幾分胭脂色。

“……”

瞅著少女臉上的冷色, 花眠訕笑, “我不是喊你了嘛,是你非要去開門的……”

“拿來。”

姜白的聲音有點低。花眠微微一怔, “什麽?”

“口紅。”

花眠就掏了口紅給她,姜白拿了口紅, 打開後, 按住了花眠的肩膀, 湊了上來。花眠微微睜大了眼睛,“阿白……”

“閉上。”

少女的聲音有些清冷, 花眠頓了頓, 隨後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姜白拿著口紅,在自家老板臉上認真的畫了只烏龜。

“好了。”畫完之後,姜白把口紅放到花眠手中, “不許擦。”

花眠:“……”

瞅著鏡子裏,漂亮的臉蛋上一只栩栩如生的正紅色烏龜, 花眠半晌無言。

總覺得……阿白是在借機報覆她偷偷的在她臉上印烈焰紅唇的惡行呢。

沒關系, 晚上她再報覆回來就是了。

夜深了。

姜白以為自己會失眠, 但是意外的是,並沒有。

周圍環繞著的是那種熟悉的感覺,還有好聞的花香,給她滿滿的,安全感。

微微闔上了眼睛, 黑發少女很快陷入了黑甜的夢鄉。

一邊的花眠睜開了眼睛,然後朝女孩湊了湊,伸手攬住了姜白細軟的腰肢,兩個人靠在一起,暖棕色頭發的女孩輕輕吻了吻,然後慢慢啃咬起了姜白白皙的脖頸。

早就想這麽做了。

“懲罰。”

陷入夢鄉的姜白微微蹙起了眉頭,像是有點不舒服。花眠眸子裏微微閃過了綠澤,地板上浮起了淺淺的綠光,然後凝成了細小的藤蔓,慢慢爬到了床上,黑發少女的手在被子外面露著,淺綠色的藤蔓緩緩的纏住了女孩細嫩的手腕,白白的手腕與綠色的藤蔓相映成趣,花眠瞇起了眼睛。

藤蔓的速度不快不慢,很快就纏住了少女的身體,像是怕傷到女孩一樣,它的動作又輕又溫柔。花眠伸手,輕輕撫平了女孩蹙起的眉頭,聲音呢喃,“別皺眉啊……”

有她在的夜晚,你會夜夜好夢,不染塵憂。

像是聽到了她的話,姜白的表情慢慢舒展下來。藤蔓在花眠的意志下輕輕吻上了女孩的唇,只是怕嚇到她,花眠沒有做其他的動作,只是輕輕啃咬著女孩的耳垂,輕輕呢喃。

“你是……我的。”

姜白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裏,她一會兒在塵沙漫天的時代,一會兒又在歌舞弦唱的盛世,只不過,變的是時代,她一直在原地,沒有挪過地方。

像一棵樹。

一棵……孤獨的樹,卻也有著遺世而獨立的孤高。

那種對於凡俗的不屑,以及對於擺脫孤獨的渴望,矛盾的糅合在一起。

世道輪回,盛極而衰,變的是時代,不變的,只有它。

耳邊有旅人的離歌,有歸人的長嘆,而它只有朦朧中的悵然,以及濃的化不開的寂寞。

姜白沈浸在這樣的心情裏,既覺得古怪,又覺得悲傷。但很快畫面一轉,滾滾塵埃席卷而來,她下意識的想要轉身躲開,然而卻像是被什麽束縛住了一樣,一動都不能動。她睜大眼睛,擡起手,忽然發現渾身都纏著細而柔軟的藤蔓,無論怎樣都掙紮不開。滾滾濃煙一下子將她覆蓋,隨著被包圍的窒息感覺,是一個柔和聲音細弱而嘆息的耳語。

——你是,我的。

姜白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窗簾被人拉開,天已大亮。她的第一反應不是看現在的時間,而是掀開被子,看自己的身體和手。

幹幹凈凈,什麽也沒有。

姜白想到了夢裏細細密密將她纏的緊緊的藤蔓,微微舒了口氣,一抹額頭,發現一手的汗。

……好古怪的夢。

“醒了?”

穿著整齊的少女拿著口紅從洗手間裏露出半個頭看她,妝化了一半,口紅還沒來得及塗上,依然是明眸善睞,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睛。

“……嗯。”姜白點頭,正要起身,卻不知道為什麽起不來。

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把她拽在床上一樣。

姜白微微睜大了眼睛,然而掀開的被子下面,什麽奇怪的東西也沒有,她就是起不來。

是被鬼壓床了?還是只是一時沒有力氣?

姜白心裏覺得古怪,她慢慢伸手摸索,人類的姜白自然看不到,細細的綠色藤蔓捆著少女的身體,把女孩和床捆在了一起。所以怎麽摸索,也摸不到什麽東西。

“阿白,你怎麽了?”塗好口紅的花眠顯得整個人都精致起來了,她從洗手間走出來,唇角微微勾起,眼裏的了然被細細的藏好,取而代之的是完美的惑然和不解,“沒有力氣嗎?”

“好像是的。”姜白蹙起眉頭,“你過來拉我一把。”

是不是因為最近沒怎麽好好吃飯……?

花眠伸手拉住了姜白,似乎輕輕一用力,就把黑發少女拉了起來,然後直直的將女孩拉到了懷裏。

熟悉而甜膩的花香彌漫,姜白自然是看不到在花眠一觸到她的手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的綠色藤蔓,只是覺得自己是要好好吃飯了。

還有……這個懷抱,很溫暖。

“阿白好輕。”花眠的聲音柔和,“該好好吃飯了。”

“嗯。”姜白點點頭。

“阿白留在這裏還有什麽事情要做嗎?”花眠問懷裏的女孩。

“……”姜白微微低頭,“還有最後一件事情。”

猶豫了一下,姜白低聲道,“我想自己去。”

花眠不用想,都知道姜白要去做什麽了。

“阿白都不怕我傷心的。”花眠摸了摸黑發少女的頭發,聲音微微淡下來。姜白不語。

“不過阿白想去的話,就去吧,我在這裏等你。”花眠歪歪頭,“記得回來就好。”

“嗯。”

姜白點點頭,轉身去收拾。

花眠托著下巴,漂亮的藤蔓慢慢纏繞在手指間,然後漸漸消散。

這種稍微有些失落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呢。

姜白收拾好了,烏黑的長發被簡單的紮起來,換下了睡衣,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披上一件薄薄的牛仔外套,就要出門。

“其實你不用去看她的。”

花眠喃喃。

姜白推門的手微微一頓,側臉望她。

“沒事,你當我沒說。”花眠托著下巴,微微彎起了唇角,“去吧,早點回來。”

姜白微微斂眉,隨後便出了門。

阿白……是要去祭拜褚悅吧。

房間的門被關上,姜白的聲音留下來,帶著幾分柔和,“嗯。”

她還活著,阿白,這去祭拜的是誰呢。

花眠微微嘆口氣,收了思緒。隨後又微微彎起了唇角。

看啊,阿白。

果然,無論她變成誰,你都會對她動心的。

真好。

花眠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啜了幾口,修長纖細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是她的錯覺麽。

總覺得……不知不覺,忘記了很多早期的東西。

少女長長的睫毛微微垂下,棕色的眼眸掠過了幾分覆雜之色。細細思索之下,也有幾分了然。之前給阿白補魂,然後未來得及修養,便匆匆的又奪了一個正常人的舍,當時沒有顧及那麽多,如今時過境遷,後遺癥還是出來了麽。

但是,是錯覺嗎,總覺得這後遺癥出現的有點快了。

花眠放下茶杯,掀開袖口,望著自己蒼白的可以看到青色血管的手腕,微微蹙起了眉頭。

沒有什麽異樣……應該是給阿白補魂的時候割魂割的太多了。

所以忘記一些東西,也是難免的。

微微嘆口氣,花眠卻沒覺得太可惜,只是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昨天拿著口紅一本正經在她臉上畫烏龜的姜白,少女微微清冷又認真的眼眸就這麽看著她,只是這樣看著,就能讓她一陣怦然心動。

讓她覺得……怎麽樣,都是值得的。

魂割給你,命拿給你。

只要你愛我。

我什麽,都可以給你。

= = =

又來了。

姜白的腳步停了下來,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那些奇怪的記憶,又來了。

其實那些記憶很單調,很簡單,大部分都是一個視角,一個場景。

變化的是環境,那種很奇妙的變化,像是再快進很緩慢的歷史。四季的更替,候鳥的遷徙,單調,有著說不出的寂寞感。

但這些……都不是屬於她的東西。姜白微微蹙眉,她什麽時候看過這樣的電影麽?

沒有什麽印象啊。這種類似自然與科學的電影她一點興趣都沒有的。

為什麽會有這些奇怪的記憶呢。

搖搖頭,姜白沒再多想,只是加快了腳步。

溫柔的陽光下,黑發少女微微斂眉,纖長睫毛下,那雙黑色的眼眸清冷而溫柔。

褚悅……我,回來看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風裏雨裏,科三等你。(一臉血

☆、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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