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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束縛(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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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束縛(3)

飛抵機場後,韓育陵就得戴上口罩和眼鏡來偽裝了,大都市裏全民幾乎都是狗仔,只要被一個人認出就有可能引來人潮。

韓育陵對明星最常做的這種輕偽裝沒有好感,因為他能成功避免被認出的次數少之又少,怪只怪他曾經有一段時期是以蒙臉的形象出現在大眾面前,使得大眾不難從他露出的半張臉就認出是他。

“啊!那是炎育陵!肯定是!”剛下機不久就被同班機的乘客認出了。

“我整容算了吧。”韓育陵有點自暴自棄感。

路卡把寶貝的手腕抓得更緊些,韓封嘴上罵他亂說話,動作卻很細心地替他把領子豎起來。

三人腳步加快,在入境處排隊時都陰沈地低垂著頭,身旁有人在伺機討簽名,但礙於‘生人勿近’的氛圍太明顯而僅止於討論,沒有采取行動。離開入境處後就開始陸續有人靠近來討合照,或擅自拍照,路卡會比禮貌的手勢拒絕合照,韓封則比警告的手勢驅跑偷拍人。

韓育陵對幹爹總被旁人當成是自己的保鏢而覺得內疚,俊美的貼身保鏢、威武的開路保鏢,是他身上其中一個讓人津津樂道的話題,他曾想澄清幹爹的身份,但幹爹們都不同意。

靠近的人越來越多,漸漸聚攏成了圍觀和跟拍人潮,已經不是韓封和路卡兩人之力能驅趕得了。盡管從入境處到大堂僅經過了幾分鐘的路程,還是敵不了資訊發達的速度,只要一有人在網上發布韓育陵的出沒,收訊靈敏的狗仔立即就會趕來。

專業相機的閃光燈此起彼落,韓育陵初出道時曾被教育只要被拍照就得面露笑容,還得頻頻道謝,現在的他寧可被人嫌自己面目可憎,可被拍下的照片總得到廣大網民褒義居多的回應,比如冷面男神、霸氣總裁之類的。

小炯不久前已打來電話,說早開了車來在外等候,走近出口時,站崗的警衛見人潮阻礙了出入,便前來把人潮隔開,韓育陵已看見小炯的車就近在咫尺,覺得偽裝也沒意義了,就把兜頭的連帽給撥下。

“YZ老師!沈冠一說你是MY霸淩事件的加害者,你有什麽要解說的嗎?”聞風而至的記者沖上前,問的果然是這則新鮮熱辣的話題。

韓育陵目不斜視,直往車的方向走,小炯見有記者找茬,已經快步跑來把記者隔開,並指責記者胡言亂語,沈冠一在事件中根本就沒有指名道姓。

“老師!萌萌已經很久沒有公開發布動態,她是不是還在住院?”記者機智地改變話題,但韓育陵還是不搭理,小炯亦急著給他把車門拉開而沒有代答。

韓封正在殿後,路卡提醒韓育陵小心頭頂,可韓育陵當下覺得別扭,自己作幹兒子的怎麽可以比幹爹先上車?於是便沒有馬上踏進車廂,而是側過身,輕托著路卡手臂,要讓路卡先上車。

路卡無奈地皺眉,可當下不適合拖延,便先進入車內,豈知記者居然大驚小怪地叫︰“老師的保鏢這麽大牌呀!”

這句挑釁韓育陵可不能忍了,他回過頭要教訓那記者,卻對上身後的韓封嚴厲的視線,他知道韓封的意思是要他趕緊上車,他瞬間在忤逆幹爹和發洩不甘之間猶豫不決。

小炯見有韓封殿後,十分放心,已經坐上了副駕座,駕駛位有另一位司機,剛才他已快手腳地把韓育陵的行李搬上後車廂。

韓育陵終於還是鬥不過韓封的威嚴,轉過身就要上車,然而就在他側轉身的一瞬間,眼角餘光瞄到斜對角距離自己只有約五步之遙的地方站著的一個臃腫男子用力地揮了一下右臂,那很顯然是在投擲東西的動作,韓育陵下意識閃躲,但距離太近,他已經感覺到有東西急速飛向自己,突地他身子一晃,意識到是被韓封用力拉開,那件飛來的物體隨即擊中車門邊,啪地一聲破碎,濺出粘膩腥臭的液體,有大半濺在韓育陵臉上,是發臭的雞蛋液,一部分則沾到了韓封的手。

“操……”韓育陵抹了把臉,朝丟雞蛋的人指著大吼︰“你站著別動!”那男人無動於衷,也沒有逃跑,還再次用力揮手,扔出第二顆雞蛋,可這一次被韓封不偏不倚地一手接住,雞蛋在韓封手中完好無缺。

“抓住他!”見狀下車的小炯向警衛求援,男子見警衛靠近了才拔腿要逃,但他奔跑的速度遠遠配合不上他投雞蛋的精準度,才剛邁開腿就被警衛包圍起來。

小炯快速向韓封交待說自己會留下處理,然後便上前和警衛交涉,韓封則把還想跟上去的韓育陵大力推上車,路卡配合著把韓育陵給拉住,韓封一上車就吩咐司機開車。

“那混蛋!”韓育陵瞪著車窗外那個襲擊自己的人咬牙切齒,他是第一次被不認識的人這麽無禮地對待。

路卡用濕紙巾給寶貝擦臉,一邊溫言勸︰“沒受傷就好,你助理會處理好的,冷靜些。”

“怎麽冷靜啊!”韓育陵從紙巾袋裏再抽出一張,遞給韓封,“連封哥也被濺到啦!要是那不是雞蛋而是硫酸怎麽辦?”

“哦?”韓封揚起嘴角,那含著深層意義的笑,看得韓育陵膽戰心驚。

“你倒是很清楚,剛才有可能會發生更危險的事。”韓封伸出手捏著韓育陵下巴。

“呃……”韓育陵立刻就明白韓封的意思,適才若不是他堅持不肯先登上車,而且還被記者侮辱幹爹的話給挑釁成功,襲擊者就不會得逞。

“路哥……”意識到韓封是真的生氣了,韓育陵趕緊向最有能力保護自己的路卡撒嬌。

路卡嘆氣,看了眼韓封,再對寶貝說︰“你有這個自覺害怕,表示你也認同韓封的意思,我也一樣,你知道如果剛才沒有其他人在場,我可能會殺掉那個襲擊你的人。”

路卡的神色冷峻,韓育陵為之一楞,他再回想韓封剛才的反應,他相當熟悉韓封的各種自然反應動作,韓封拉住他時,後續動作該是會把他完全地護在胸前,若襲擊者拋來的是致命物體,韓封的後背就會成為靶心。只是韓封眼力好,及時判斷那拋擲過來的物體沒有危險,便省卻了當靶的動作,才能緊接著如此精準地接住襲擊者的第二次攻擊。

毋庸置疑,韓封若當場受傷,路卡絕不善罷甘休。韓育陵相信無論情況被搞得如何難以收拾,幹爹都會用盡辦法讓他獨善其身,而這才是他最無法忍受的殘酷結果。

“對不起……”韓育陵低垂下頭。

“總是事後道歉,沒點長進!你有本事就讓老子向你……”

“我知道!封哥永遠不會做需要向我道歉的事!我永遠沒有長進就是了!”韓育陵搶接下韓封的話,換來的是韓封用勁兒的一記耳光。

“嗷……”韓育陵捂住熱辣辣疼痛的臉,避開韓封的視線。

開車的司機也是公司裏的老臣子,很識相,點開了播放機,車內響起足以安撫情緒的悠揚古典樂。

“知道駁嘴,挺有本事啊?”韓封冷嘲。

韓育陵不敢再作,緊貼著路卡肩膀往後靠,低頭看交握著的手,他臉上還在刺刺地痛,他知道韓封的掌印已經烙了上去。

路卡從車內的小冰箱拿出兩罐冰飲料,一罐拉開了遞給韓封,另一罐放到韓育陵手中,“腫了,快敷上。”他輕聲說,可沒有幫忙的意思,韓育陵知道這是幹爹懲罰的前奏,就是不再讓自己撒嬌。

車子在只有古典樂環繞的情形下順利駛到韓育陵住處,司機幫忙提行李,在電梯裏時,他一邊看手機一邊向韓育陵傳達小炯交待的事,說襲擊者已經被帶往警局,公司會按情理提告,並會主張私下和解。

韓育陵熟知這是公司應對相似事件的策略,旨在讓大眾知道知法犯法不會得到寬容,和解的意圖則是免去需要現身法庭的麻煩,公司自然不會要求太苛刻的和解條件,一般上都只是要求被告公開道歉,分文不討,若拒絕和解則有可能被判罰款,所以被告都選擇和解。

“謝謝。”韓育陵在門前向司機道謝,這一開口就發覺口腔內有被牙齒撞破的傷,忍不住就發出shen吟。司機尷尬地說了聲‘保重’,便告辭離去。

家裏沒有其他人,路卡在桌上看見小峰寫的紙條,說是和葉雅琪去打棒球。蘆紹宗還未回國,夏穆正陪伴著他。

韓封和路卡異樣地沈默,韓育陵知道自己是兇多吉少,按幹爹的規矩,他若不主動認錯就後果堪虞,但是……

韓育陵走進浴室,看到自己左臉已然紅腫,路卡尤其反對韓封摑他巴掌,但這次卻沒有阻止,可見路卡也在氣頭上,當然那也是因為韓封沒有真打,要是來真的,不吐口血是不可能的。

臉不可能真打,其他地方就難逃劫難,韓育陵摸著自己身後還硬梆梆的兩團肉,別說再挨打,他現在連罰抄也會苦於沾椅!

廚房傳來廚具聲響,韓育陵走出浴室探頭看廚房,路卡剛把圍裙綁上。

“路哥,你先休息吧,叫外賣好了。”

路卡沒回頭,拿起準備好的大白蘿蔔在水流下清洗,一邊淡淡地說︰“韓封在等你,晚了,我也救不了你,快去。”

韓育陵低頭發出輕微的悲鳴,路卡沒理他,他只好認命,踩著沈重的步伐走進韓封敞開的臥室房門。

韓封從浴室出來,光著上身,浴室並沒有熱氣,看來他只是沖了個冷水澡。

韓育陵立即從衣櫃裏拿出上衣,乖巧地雙手捧好給韓封遞上。

韓封先捧著寶貝的臉仔細檢查了遍,才拿起衣服穿上,再把房門關上,那‘砰’的一響,嚇得韓育陵渾身一抖。

“為了無謂的堅持,忽視自身的安危,我是一定要讓你記住這個錯誤。”韓封取下擱在衣櫃最上層的檀木盒子,沒有一點猶豫地就取出裏頭封藏已久的戒尺。

“別浪費時間,一會兒還得抄經。”韓封指向墻壁。

韓育陵心裏叫苦,居然連趴床的福利也沒有……

廚房裏,路卡開始切菜,菜刀剁在砧板上的聲音竟然配合上從本該有隔音效果的房間內隱隱傳出的 啪聲響,韓封下手的速度與狠勁可見一斑。

路卡無奈嘆氣,從櫃子拿出一帖中藥,是專治瘀傷內補的藥。

房內,韓育陵彎著腰,手扶著墻,雙腿顫抖不止。韓封站在側後方,有條不紊地用力揮動著手,面對韓育陵光著的腫脹雙臀,他也絲毫不留情,直打得韓育陵一躲再躲,甚至腿軟得就要跪倒,他便單手拎起韓育陵後背,繼續給已經變換了幾層色澤的膨脹畫布增加更立體的不規則效果。

“封……封哥……嗷……嗷!嗷——”韓育陵想求饒也難把句子給組織好。

差不多的時候,房門就響起清脆的兩下敲擊,那是路卡的提醒,韓封聞聲便立刻住手。路卡與韓封說好過,未免幾年前差點把寶貝打壞的舊事重演,他給韓封的第一次提醒,就是最後一次,不停手就一起死,沒得商量。

“好好感謝你路哥,用了命在疼你。”韓封放下戒尺,用力扛起軟倒在地的韓育陵,隨手往床上拋。

專門用來揍人的戒尺威力可不是開玩笑的,腫大的皮肉已經破了層皮,冒著斑駁血水,雖不至於皮開肉綻,卻已是足以讓人在不影響行動的情況下痛上好幾天的傷。

“哦……謝謝路哥……也……謝謝封哥……”韓育陵像個癱瘓病人那樣趴著,一動不敢動。

“哼!還有力氣賣乖!”韓封笑,取出藥箱裏的消毒水和藥棉,坐到床上。

韓育陵聞到了藥味,立即皺鼻子,韓封很貼心,往他嘴邊送上一條幹凈的毛巾。

韓育陵幽怨地哀號一聲,張嘴把毛巾含著。

約半小時後,路卡推開門,見韓育陵趴躺在床,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受傷的部位僅蓋著條透光的薄毯,隱約看得見那五彩斑斕的傷。

韓封坐在床邊,溫柔地拍著幹兒子的背,偶爾揉一揉那微微汗濕的發,眼神溫柔得像在註視一生的最愛。

“飯做好了,小的今晚不回來,在那猴子家裏過。”路卡抱胸靠墻。

韓育陵動了動,原來沒熟睡,他擡頭看向路卡,幽幽說︰“我兒子都不想我啊?”

路卡搖頭笑,沒有答話,徑自去準備開飯。

“起來了,吃過飯抄經,抄啥都行,抄到睡著才能停。”韓封把薄毯拿開,輕輕拉上掛在韓育陵腿上的褲子。

“打成這樣了為什麽還得抄?”韓育陵忍著疼埋怨。

韓封沒生氣,罰過了就不準不給糖,那也是路卡的規矩。

“打你是要你動不得身,抄經是要你動不得心。”韓封說著,俯身低頭,在寶貝額前印上一吻,“我知道剛才的意外是因為你太在意路卡和我,我心領,不過,別再那麽做,我求你。”

韓育陵鼻頭一酸,哽咽應道︰“難道我一輩子也沒有機會成為保護你們的人嗎?”

“說傻話。”韓封把紙巾扔給寶貝,“我和你路哥可以活到現在是因為你,你想要我們跪下來叩謝你恩澤?”

“呃……”韓育陵擦鼻涕,搖頭說︰“那倒不用了。”

“還不起來?要抱?”韓封拍一下寶貝大腿。

韓育陵深吸口氣,用手肘稍微撐起上半身,但很快便又趴倒,“還得緩一緩,你和路哥先吃吧。”他說。

“那再聊會兒。”韓封再往床上坐,低頭看韓育陵︰“說下那個沈冠一。”

韓育陵早有心理準備要面對幹爹的問話,無力地趴在自己手臂上把臉別過,很不情願地說︰“那時候,是他主動認識我,封哥你也懂我,我那時候哪裏敢主動和人講話。”

“我記得我警告過你,不要和那個人走太近。”

“原來你記得啊。”韓育陵擡頭看韓封,韓封點點頭。

“你宗哥當時就在MY工作,只是長期都在外地出勤,不過那樣他也能聽人說起那個沈冠一,說他心術不正,老子看他一眼,就知道,確實如此。”

“哦。”韓育陵又趴下去別過臉,事情已過去多年,要怪韓封當年沒有明白一點提醒自己也沒意思。

“他欺負你。”韓封的語氣很篤定。

韓育陵好一會兒才憋出一個‘嗯’。

“我要知道他怎樣欺負你。”

韓育陵吞口水,重提往事固然不甚舒服,可他更在意的是韓封知道後的反應,然而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不說,因為韓封太了解他,他越是不啟齒,韓封就越會往最壞的一面猜測。

“他拿了我的錢……”

“所以你餓肚子,那陣子莫名其妙瘦得像猴子。”

“猴子?”韓育陵挑眉。

“繼續說。”韓封嗓子低沈。

韓育陵瞄見地上有一道拉長的人影,知道是路卡靠在門外聽,若他把全紀錄實話實說,他擔心隔天會看到沈冠一猝死的新聞。

要是不說,猝死的新聞可能會發生在幾天之後。

韓育陵無法要求幹爹停止保護自己,因為那也許是幹爹活著的最大意義。

曾經被沈冠一惡意對待的每一次經歷,韓育陵用最簡短的語句列出,他曾經覺得那些動作都是幼稚的行為,畢竟弄不死人,可如今他一連串地列舉,竟漸漸覺得毛骨悚然,他現在才產生疑惑,為什麽那些事情可以在光天化日的人群中發生?那個地方不是他被餐廳員工欺壓的無人後巷,也不是被流氓騷擾的龍蛇混雜之地。

一直在旁邊看著沈冠一作惡的人究竟是怎麽想的?他們為什麽可以如此冷漠?

好讓人作嘔的人心,比沈冠一那泡尿還要惡心。

韓育陵忽地爬起身,捂著嘴沖進臥室,跪在馬桶前嘔吐。

路卡很快就跟進來,韓封隨後到,但路卡卻一把拎起韓封衣領,聲嘶力竭地吼︰“你還有臉問他!你他媽的眼瞎了啊?不?死你爺不姓路!”

路卡揮出了拳頭,韓封當然是不閃避的,韓育陵想阻止,卻無能為力,倆男人的家暴可不是床頭吵架床尾合的那種情節,路卡轉眼間就把床給掀了,把韓封給埋了。

“路哥冷靜點,別拆我房嘛!”韓育陵好不容易才檔在了路卡跟前,路卡看他站也站不穩,自然只能扶著他,任由韓封從反了面的床下爬出來。

“滾。”路卡瞪著身後的方向,韓育陵回頭就見鼻青臉腫的韓封。

“不要這樣啦。”韓育陵一臉的懇求,一手拉著路卡手腕,另一手拉住韓封衣角。

韓封搔搔脖子,難得地低聲下氣︰“好了,對不起,是我不好。”

韓育陵欣喜一笑,將韓封拉到身旁,輕搖著路卡的手撒嬌︰“路哥別氣了,生氣會有魚尾紋,我還想多炫耀我有個像哥哥一樣的幹爹吶。”

路卡憋了好一會兒,終於大嘆口氣,韓育陵知道這是沒事了的意思,就把倆幹爹的手帶到一起,讓兩人握手,路卡卻很嫌棄地甩開。

“現在我放過你,你記住我剛才說了,我不?死你不姓路。”路卡狠狠握住韓封腿間,貼近韓封面前細聲說︰“你該道歉的對象不是我。”

路卡松手離開,韓育陵眼睜睜看著韓封彎下腰,自己都依稀能感受到那種疼,實在不知道能如何安慰,不太好意思呢……

“封……封哥啊,那……雅琪給我買過一管藥,很涼很舒服的。”韓育陵彎下身說,韓封竟突地站起身,臉上除了有點掛彩,實在看不出不舒服的表情。

“你路哥還是老樣子,辣得嗆啊。”韓封擦擦嘴角的血。

韓育陵不免還是心疼,抽了紙巾就靠上前去給韓封擦破裂的嘴角。

“我覺得你還手的話,路哥也不會太狠,是封哥太縱容路哥了吧。”韓育陵嘟噥。

韓封微笑,張開雙臂把寶貝摟進懷裏。

“對不起,是我不好,沒當好照顧你的角色,讓你受苦也不敢說。”韓封緩慢地說。

韓育陵擡起手,抱著韓封,心裏覺得難受,他並不喜歡韓封向自己道歉,這讓他想起韓封因為打重了他而消失的那段時間。他寧可像韓封說的那樣,一輩子沒長進,一輩子沒本事讓韓封道歉。

“封哥,如果我一輩子沒長進,你可不可以到死都不離開我?”韓育陵靠在韓封肩膀。

韓封沒有回答。

對不起。韓育陵在心中懺悔,他後悔自己向幹爹提出了過分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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