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距離(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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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一直發脾氣,對老公不公平。”葉雅琪雙手移到韓育陵臀部,邊說邊似揉面團那樣地吃韓育陵豆腐。

韓育陵不解男友之意,不悅地囁嚅:“什麽不公平?弄我生氣的還不是你……”

葉雅琪突然抓著韓育陵肩膀轉,令韓育陵原地轉了個半圈,改為背靠上葉雅琪胸懷。

葉雅琪連韓育陵雙臂一起抱住,下巴歇在韓育陵肩上。

“你不高興就喚我來哄你,那我不高興怎麽辦?”

韓育陵一怔,轉回頭焦急地問:“你為什麽事不高興?有記者煩你?”無論公事還是私事,只要是讓葉雅琪不快的事,韓育陵一定會不顧一切幫他解決。

“我能為誰不高興?”葉雅琪用鼻尖磨蹭韓育陵臉頰,“還不是為你。”他把話聲壓得更低,由於剛結束演唱會,喉嚨操勞過度,他的嗓音比平時沙啞。

韓育陵眉頭緊了緊,不明白男友的意思之餘,也同時為男友的嗓子憂心。

葉雅琪沒有與生俱來的歌喉,他的歌唱技巧都是靠後天刻苦的訓練養成,他亦十分有自知之明,巡演期間他每天都練唱,這並不是好事,身為歌手,護嗓和練嗓是一樣重要,韓育陵因而提醒過他許多次,偶爾必須給喉嚨休息,但他堅持若不持續練習就會退步,韓育陵擔心傷他自尊便任由他,不過始終不能長期放任,現在巡演結束了,韓育陵得找機會認真給男友定些規矩。

“哼哼。”葉雅琪陰惻惻地微笑,“寶貝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壞事。”

韓育陵立刻心虛,隱瞞葉雅琪的事屈指一數還不少,其中葉雅琪知道後一定會不高興的就是他藏起來的傷,還有空腹喝了含酒精的飲料導致胃不舒服。

縱然如此,韓育陵還是面不改色,他給男友捉弄的次數太多,不免造成他會懷疑男友其實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而是在用計引誘自己不打自招。

“不打算招嗎?”葉雅琪的右手掌回到了韓育陵臀部,可這回不是吃豆腐式的揉,而是猛禽用爪子掐緊獵物之勢。

韓育陵側身躲,葉雅琪沒有束縛他的意圖,任由他躲開。他捂著屁股那塊給捏得微微發麻的肉,心裏不禁埋怨,怎麽自己的徒弟總像自己的師傅一樣管著自己?明明這徒弟有一大把的問題該管咧!

“你別動不動就想罰我……”心裏話要直說就是不容易,韓育陵暫時還是先做自己最拿手且最不傷感情的事——向男友撒嬌。

“嘿!”葉雅琪挑起韓育陵下巴,銳利的眼神湊近韓育陵眼前,“知道做了該罰的事哦?”

韓育陵擡手拍掉葉雅琪捧著自己下巴的手,毫不畏懼地與葉雅琪互瞪,“你有證據就挑明了說。”

“這麽理直氣壯。”葉雅琪雙手叉腰,嘴角上揚,“可疑。”

“哼。”韓育陵抱胸撇臉,心裏直懊惱,男友怎麽甘願浪費熱吻的時間來找自己茬?就那麽喜歡折騰自己的屁股嗎?

“我的寶貝臉紅了,不急的,老公遲早要扒你褲子。”

葉雅琪一而再的戲謔終讓韓育陵惱羞成怒,他煩躁地吼:“有完沒完?”

葉雅琪笑,那雙漂亮大眼瞇成個迷人的彎兒,“好啦,不捉弄你。”他說著就靠近前,韓育陵見他雙臂張開,心馬上酥,自動自發地軟回他懷中。

葉雅琪結實的胸膛,能有效地彌補韓育陵對幹爹的思念。

“封哥的號碼停了,路哥也是。”被男友牽著鼻子逛了幾圈花園,韓育陵差點就要忘了把男友急召到身邊的主因。

葉雅琪的身子文風不動,語氣是韓育陵意料之外的平靜:“也許是太久沒充話費,電訊公司就終止了服務吧。”

“可能嗎?”韓育陵蹙眉看向男友,對男友能提出這麽樂觀的假設感到驚訝。

“怎麽不可能?”

“可能是出了意外啊!”

葉雅琪又送上一抹戲謔的嘴臉:“寶貝你還是學不乖,凡事總往壞處想。”

韓育陵陡地不服,張嘴要反駁,可一聲還沒出就給男友的嘴封口。

韓育陵這下可沒心情接吻,使勁兒地推開男友,力氣大的男友卻不放手,他便狠下心用力咬男友的舌頭。

“嘶!”

趁男友臂力松懈,韓育陵趕緊退開數步。

“幹什麽你……想讓我變啞巴啊?”葉雅琪低頭皺眉,看似十分痛苦。

韓育陵感內疚,但又想男友私低下對自己說話十句總有九句是戲弄,便不願道歉,斥道:“你就愛胡扯!我才沒咬那麽重!”

葉雅琪瞪了眼韓育陵,韓育陵心咯噔一跳,暗罵自己為什麽偏要無理取鬧?惹毛了男友有什麽好?

“呸!”葉雅琪轉頭朝洗手盆吐口水,唾液竟全是鮮血的猩紅色。

韓育陵忙沖上前,伸手扶著葉雅琪下巴,急道:“張嘴給我看看。”

葉雅琪卻緊閉著嘴不就範,兩眼直盯著韓育陵看,那倔強又帶點憤怒的眼神仿佛在訴說著難言的屈辱。

韓育陵這下真慌了,他從沒看過葉雅琪用這樣的眼神和自己對峙,感覺就像自己做了無可挽回的事。

怎麽辦?韓育陵六神無主。不就是把舌頭咬破而已,有必要像是抓到自己搞外遇那樣嗎?

“老實說,你喜歡她多久了?”

咦?韓育陵瞪大雙眼,難以相信會從男友口中聽到這莫名其妙的質問。

“你說……誰啊?”韓育陵垂下手。

“哼。”葉雅琪冷哼,接下來的話少了委屈,卻多了怨恨:“口口聲聲說愛我,又和那女人在公眾場合親親我我,要是只把我當玩具就直說,我便以同樣的心態和你玩下去。”

“你說田悅萌?我和她只是為了工作才給湊作對,我做了什麽讓你誤會?你說清楚,我可以解釋!”韓育陵伸手抓緊葉雅琪手腕,焦急的語氣說著說著就變成了懇求:“我從沒把你當玩具,我是真的想和你一輩子在一起,你相信我!”

“就算我一輩子一事無成,沒有大作為,你也會愛著我?”葉雅琪問,他的視線和語氣冷得像把利刃。

你怎麽會沒有大作為?你這樣要算一事無成的話那不是很多人得跳樓了!韓育陵心裏這麽想,但不敢說出來,他不理解葉雅琪為什麽突然這樣歇斯底裏地懷疑自己?他擔心自己會說出讓葉雅琪誤會更深的話,便只一股腦兒地點頭應是。

“就算我不能給你一個得到所有人祝福的婚姻,不能給你一個正常的家庭?”

葉雅琪的問題要讓韓育陵抓狂了,他怎麽可能在乎這些事?婚姻是兩個人的事,別人祝不祝福幹我們什麽事?什麽叫做正常的家庭?有爸有媽有孩子就一定正常了嗎?

“雅琪,我愛你。”韓育陵把葉雅琪另一只手也抓緊,他努力不讓自己回避葉雅琪冷酷的面容,盡管他很害怕,此時此刻的葉雅琪令他回想起曾經以同樣面容藐視他的那些人。

“你在我眼裏是完美的,我從來沒有想過其他人、其他可能,雅琪,我……”

“就算我沒有陪在你身邊,你心裏也會一直有我?”

“會……”韓育陵猛點頭,眼淚已瀕臨決堤,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麽和葉雅琪的感情會這麽突然地發生變化,但他有預感他一定沒有能力挽回,他從沒成功留住過想要離開他的人,就連最寶貝他的韓封和路卡,他也留不住。

“就算出現比我更優秀的人,比我待你更好的人,你也不會變心?”

不會再有比你更好的人!韓育陵想這樣子告白,卻因哽咽而沒辦法說出口,只拼命搖頭。

“那……”

拜托!不要再問了!韓育陵在心裏吶喊。葉雅琪的每一句疑問都像刀子在剮他的皮肉,他不敢相信葉雅琪原來如此不信任自己。

“就算我常常戲弄你,演戲騙你,讓你以為我懷疑你對我的真心,你也不會介意?”葉雅琪接著說。

韓育陵這時還在為上一個問題搖頭,當他懷著傷痛的心情把葉雅琪的第三個問題聆聽完畢,搖頭的幅度就漸漸減緩,最後定著不動,呆望著葉雅琪。

葉雅琪的臉色突地由適才的冷酷無情變成欣喜燦笑。

“嘿嘿,”他用鼻子輕輕地觸碰韓育陵鼻尖,“寶貝上當了,怎樣?老公我的演技足夠入圍最佳新人獎吧?”

韓育陵望著男友迷人的笑顏,霎那間懷疑這是自己為了逃避現實所產生的幻覺。不過‘新人獎’這三個字提醒他他的確身處現實。

葉雅琪早前拍了部小品電影,電影意外地有票房又有口碑,而他也有機會憑這電影入圍今屆的某項電影獎賞角逐新人獎,只是入圍名單尚未出爐。

當韓育陵確定男友剛才的殘酷真的不是真的,他的怒火便頃刻從胸口燒到頭上。

“混蛋!”韓育陵大吼,用盡全身力氣把葉雅琪往墻壁推。

“哎唷!”葉雅琪背部重重撞到墻上,可韓育陵這下是一點也不心疼。

心臟都差點撕裂到喪失知覺了,還疼個屁!

“別氣別氣,乖啊,老公疼——”葉雅琪張開雙臂就要摟抱上來。

韓育陵牙一咬,起腳就往他這王八蛋老公滿是黑水的肚子揣。

“哎呀!踢死我啦……”

韓育陵渾不理會裝模作樣跪倒在地的演技派老公,整了下衣擺就要開門出去,一邊落下狠話:“死了最好!”

“死了還怎麽賠罪嘛?”

如韓育陵所料,他那三腳貓的幾下功夫根本只能給葉雅琪撓癢,才一轉眼葉雅琪高大的身軀就擋在了門前。

韓育陵死瞪著這無良男友,抿嘴不吭氣。他很氣,但同時又很慶幸,慶幸總愛尋自己開心的男友沒有離去。這兩種情緒的重疊意外地產生了平衡,令他現在思緒異常清晰,明確地判斷這份慶幸絕對不能讓男友知道,否則男友一定會借此調侃他,抑或著覺得這惡作劇沒有反效果,以後得閑可以再來試試!

不吭聲的瞪視似乎嚇住了男友,只見男友馬上卸下嬉皮笑臉,換上應當的道歉態度。

“嚇壞你了嗎?對不起,我只是一時貪玩,來,給你揍,盡情揍。”葉雅琪說著就張開雙臂擡頭閉目,擺出一幅待宰姿勢。

韓育陵琢磨著這鬧劇該怎麽收場才對自己有利?心想這次必須要給男友一點教訓才行!可是該罰什麽好?罰他睡地板?不行,感冒就糟了。罰他拉耳朵面壁?不好,平白浪費難得的春宵時光。

突然韓育陵的手機響了,他拿出一看是小炯打來的便知道必須盡快出去。和田悅萌的新聞發布會雖然結束了,但演唱會慶功會還沒。他和葉雅琪還有一個與幸運歌迷見面並合照的活動,慶功會場疊得壯觀的香檳塔在等著他倒酒,向全體參與慶功會的人敬酒後才算圓滿結束。

然後最後的最後,是葉雅琪所不知道的驚喜。韓育陵早已有內幕消息,葉雅琪確定會入圍電影新人獎,他早前就騙葉雅琪入圍名單要下個月才公布,不過實則上就在今天的幾個小時前便公布,消息快的媒體應該已都知道,而他待會兒就要借機會宣布這好消息,並送上一份大禮給葉雅琪當作鼓勵。

這份大禮是韓育陵通過不少人脈關系才標到手的限量款跑車,他見過葉雅琪盯著跑車雜志上這款跑車的照片盯得口水就快流出來,於是就下定決心要買,等買到了再想個堂皇的送禮原因。

幸好葉雅琪很爭氣,第一次拍電影就受肯定,無論最終得獎與否,他能入闈便已是全公司需要大肆慶祝的成就,他可是開了先例,即便是韓育陵也從未有在電影圈有過這般成績。

韓育陵接聽電話,說了聲“馬上出來”就掛斷。

“你今晚打地鋪睡地上。”他嚴肅地對睜著一對可憐兮兮小狗眼神的男友說道,“沒有抱枕,只給你一個枕頭。”

沒抱枕睡覺很不舒坦,韓育陵十分滿意自己臨時想到的懲罰方式。這是好久以前住在郊外小農場的時候給小幹爹夏穆罰過的,乍聽感覺不到什麽,可夜晚上床後燈一關,兩手空空啥都沒有很沒安全感。

那一次懲罰,韓育陵沒耐得住幾分鐘就哭著向小幹爹道歉求原諒和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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