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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年上小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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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澗下班要走時接到林淺班主任的電話,林淺在校與同學打架,他聽到後立馬調頭駛向林淺的中學。

見面後他看著眼前一身臟汙,嘴角還有傷的林淺無奈嘆口氣,林淺聽見了,低頭扭過頭去,幫他拉開辦公室的門。

周時澗沒忍住,摸了摸眼前倔強小孩的腦袋。

林淺咬咬嘴巴,站在原地不動,努力聽著裏頭的動靜,可什麽都聽不到,他只好看著玻璃窗上的反光整理自己的儀表。

沒過多久,周時澗就走了出來。

林淺往裏探了一腦袋,看見班主任坐在辦公桌前開始批改作業了,他才松了口氣,一回頭便對上了周時澗飽含無奈的眼神。

林淺便立馬低下頭去,顯然一副拒絕與他交流的模樣。

周時澗在他頭頂嘆口氣,道,“走吧,不上晚自習了,帶你回家。”

林淺恍恍惚惚,點點頭,見他在前面轉身,猶豫著拽住了他的衣角,小步跟著他。

周時澗卻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身前,“別縮在後面。”

回到家裏吃完飯,周時澗仍然什麽都沒說,只是睡前拿著藥箱敲響了林淺的門。

“阿淺,你記得處理…”

話還沒說完,面前的門就從裏頭打開了。

周時澗便把藥箱遞過去,林淺不接,他又向前伸了一記,對方抓著門依舊固執。

“好吧,如果你想要跟我說一說今天打架的原因的話,就到客廳裏來。”

說完,他轉身就去了客廳,林淺在後頭糾結一小會,提步追了過去。

浸滿了紅藥水的棉簽按在嘴角時,林淺瞇著眼嘶了一聲,周時澗撥開他要黏上傷口的頭發,手指蹭到了他臉頰。

林淺便立馬擡手摸了摸,發現他的視線後便立馬放下了手。

“好了,你該說了。”

林淺雙手交握著,坐在沙發上拘謹極了。

每次看他這個樣子,周時澗便想扶腦袋,他把林淺帶到這個家裏來的時候已經是在一年前了,而現今林淺還是把他當做需要防備的人。

真是和林緒一點都不像。

周時澗還想著,便看見對面少年埋在胸前的腦袋動了動,聳著的背脊越發縮緊,仿佛整個人都要縮進沙發裏頭。

“你幾天沒回來了,我很傷心。”

“我在做題,他太吵了,很煩。”

周時澗隨他的話越來越怔楞,呆在那裏。

林淺飛快擡頭看他一眼,又低下頭來,吞下喉嚨裏最後一句話。

這樣你就回家了。

在他全世界崩塌,孑然一人跪在哥哥的墓前時,是周時澗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告訴自己不用怕,又向自己伸出一只手,眉眼低垂看起來與他一樣悲傷。

“我帶你回家,供你上學,讓你依舊可以好好過日子。”

可是說這樣話的周時澗,這段時間卻把他一人丟在家裏,同學吵吵嚷嚷時,他的確很煩,突然想到自己應該使點壞,便稍帶了點興奮地站了起來。

而此時的周時澗在他的控訴下也想起來自己的過錯,又因為林淺看過來那一眼而想起自己不回家的原因,頓時坐立難安起來。

按這個架勢,他和林淺的關系走向,是掰不順暢了。

晚上周時澗約了成祺喝酒,給林淺發了條短信,說自己加班,應該很晚才回來。

成祺最近和自己家裏鬧矛盾,心情也憋悶得很,一口答應下來,立即往他這邊趕。等成祺到時,周時澗才收到林淺的回信。

林淺說,好的,周哥開車註意安全。

他把手機一丟,攬著成祺坐下來,成祺見他第一句卻問,“林淺呢?”

周時澗說,“這個點剛下晚自習呢。”

成祺便又問,“你不用去接他啊?”

“上個月就開始不用接送了。”

成祺哦一聲,便閉口不再談林淺。

林淺現在高三,一年前與他哥哥相依為命,現在與周時澗相依為命。

林緒出事故那天,周時澗從外地第一時間趕回來也沒有見到他最後一面,當時是成祺一手為林緒操辦的葬禮,林淺未成年,而成祺跟著他舅舅一家生活,周時澗想也沒想,就對林淺說了那番話。

他與成祺林緒兩人是高中同學,現今已工作六年,他與林淺也見過許多次,林淺從小乖乖的,他們出去玩時,林淺便是哥哥的小尾巴,坐在他們身邊乖巧地喝東西,小小一只,少有話說。

現在也差不多,但更敏感了。

他把林淺接回家時,其他老同學都來打聽,話中也帶上了勸說的意味,但周時澗至今也未曾覺得林淺給自己帶來了什麽麻煩。

成祺酒喝得兇,沒聊多久就一直灌著酒,周時澗勸不住,便放任他去,等他喝醉了要掏他手機叫人來接。

成祺捉住他的手,歪頭伏在桌面上囑咐,“叫眠眠,別叫成延晚。”

成延晚便是撫養他長大的舅舅,眠眠是他親生女兒。

周時澗拍拍他的臉,笑罵道,“你瘋了,這麽晚叫眠眠出來接你。”

成祺不知聽沒聽到,咂咂嘴不再說話,周時澗便還是找到號碼撥給了他舅舅。

成延晚到時,未與周時澗打招呼便上前去拍了拍成祺的臉,把他攙扶起來,周時澗便連忙上去幫忙。

三人踉蹌著到車邊,成延晚便把人放進副駕駛中,才回身跟周時澗說話。

周時澗站在車旁,“成叔。”

成延晚扶扶眼鏡,回道,“嗯,我幫你叫代駕還是一道送你過去?”

周時澗搖頭,“成叔你快帶他回去吧,我自己回去,路上小心。 ”

成延晚看眼車裏的成祺,也不反對,說道,“那行,你早點回,家裏不是還有小朋友麽。”

周時澗一楞,點點頭,等成延晚車一開走,他轉身,原本整理外套的手一頓,又側頭聞了下自己頸側,便急急忙忙地跑到路邊攔了車走。

坐到車裏他摸了摸自己後腦勺,心想道,是啊,家裏還有一個小朋友,他跟小朋友說去加班了,酒氣大了可不好。

在周時澗心裏,成延晚是個極好的父親典範,早年離異,一人帶著成竟綿過生活,後來成祺搬過去,周時澗便開始每日能在校門口見到他家的車,雷打不動整三年。

幾人在一起玩瘋了,要翻墻要下河時,竟綿總是能伸手拽住成祺的衣角,“別玩這個了,爸爸知道要說你了。”成祺也就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隨後又說,“好的吧。”

或許林淺需要的是這樣的監護人。

周時澗回到家裏,輕手輕腳開燈,又剝去一身酒氣的外衣,先到林淺房間,開了條縫,卻發現林淺不在。

他一下子皺起眉頭,又往自己房間走去,床頭開了盞小燈,林淺趴在他床上睡著了。

這讓周時澗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走過去,本想伸手推醒林淺,此時林淺皺了皺鼻子,周時澗手趕緊縮回了口袋,帶上房門拿起外套又出去了。

關上門他尤緊張著,慶幸自己沒開車回來,沒有把林淺吵醒。他低頭靜靜靠在門上,過了會兒又掏出手機給門內的小祖宗發信息。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但他就是害怕。

周時澗拍拍自己的額頭,故作一個抱歉表情,笑道,“啊,抱歉,是我的錯,我最近太忙了。”

林淺這才緩緩擡起頭來,小心翼翼看他,他仍然不知道周時澗不回家理由的,便急忙解釋道,“周哥,我不是怪你不陪我……”

他聲音越來越小,顯然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周時澗在他的註視下坐立難安,只得開始收拾藥箱,然後對他笑道,“我知道的。”

他站起來,一手提著藥箱,一手握著林淺的手腕把人帶起來往林淺臥室走。

“我沒那麽死板,男孩子,打架的事我就不說了,”

周時澗在他房門前停下腳步,松開手繼而攬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裏面帶,林淺一直看著他,此時便轉過身來等著他把話說完。

周時澗看著他的眼睛,一雙眸子愈發黑亮,真誠道,“而我作為監護人,實在是失責了,希望阿淺能原諒我。”

他剛說完監護人三個字,林淺下意識地就要搖頭否認,生生忍住了,隨後習慣性地低下了頭。

周時澗看著他的發旋兒也並不等他的回答,像驗證了什麽似的皺起了眉頭,聲音卻格外輕柔,他說道,“好了,快去睡吧,明天我送你去學校,這幾天都接送你吧。”

林淺手握著門把,耷拉著腦袋筆直站在那裏,周時澗完全看不到他的臉,只見他腦袋動了動,隨後聽見他說,“謝謝周哥,晚安。”

說完,林淺便關上房門。

周時澗揉揉眉頭,長出一口氣,也沒做停留,回了自己房間。

第二天早上周時澗起來,隔壁房門還關著,但林淺已經先走了。

周時澗拿著紙條笑得無奈。

林淺說謝謝那就只能是出於禮貌,他並不是要接受你。

隨後周時澗又開始盤算,今天周四了,工作日沒有問題,但接下來的周末他們二人在家應該怎樣面對對方。

那天周時澗晚上回到家,先回了房間換衣服,當打開房門看見空空如也的床時,他莫名松了一口氣,又腦內嘲笑起自己來。

他在外面買了蛋糕帶回來,便去敲林淺的門。

“阿淺,吃點夜宵嗎?”

裏頭毫無回應,他等了一會兒,又敲了兩下,林淺仍然沒有作答,他只好把蛋糕放進冰箱裏,又在冰箱上貼了張紙條。

入睡前他想,或許自己對不起林緒,他對林淺算不上好。

周五不用加班,周時澗怕像這兩天早起卻逮不到人一樣,去了林淺學校也接不上他,便徑直去了超市購置食物,回到家把東西冷藏時,看見昨晚自己貼在冰箱門的那張紙條上多了個回覆,周時澗突然很想揉揉那小孩的頭。

他換上舒適的家居服,折起袖子準備做飯。

周五林淺學校不用晚自習,天黑之前便能回到家,他們原本需要到周六晚上才開始休息,但這學期剛上高三,卻突然開始不再強制周末補課。

當周時澗把第三個菜端上餐桌,但林淺還沒有回來時,他皺著眉關了煨湯的火,給他撥了個電話。

關機。

周時澗害怕起來,脫了圍裙往外頭跑。

他只能沿著林淺上學的公交路線開車一路找過去,每個交通路口都緊張地瞄上幾眼。

“我現在在豐華路上,找去學校。”

“哎!等等,林淺給我打電話了!”

林淺電話撥過來時,周時澗正和成祺通電話,接聽後他急忙喊人,林淺那頭卻毫無回應。

“阿淺?…阿淺…你在哪兒?”

周時澗一身冷汗,卻害怕他出事了不敢說重了話。

他重重喘口氣,沈聲道,“別嚇唬我…”

這時,對面才傳來林淺輕輕糯糯的聲音,“我在學校這邊…”

周時澗便問,“我去接你吧?”

林淺突然悶哼一聲,忍不住似地,聲音裏也帶上鼻音和哭腔,“快來…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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