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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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發布會上各大媒體都來了，言川西裝筆挺地站在導演身邊，在導演的極力推薦下，媒體人自然也把重心轉移到了言川的身上。這是以往都沒有過的經歷。甚至之前有很多次，他都沒有被邀請參加過作品的宣傳活動。可是這次卻算是出盡了風頭。
這部電影絕對會火，這是導演在開機之時就對所有人說過的，雖然在恐怖電影裏，一直都是日本和泰國占有絕對優勢，但沒想到這部電影上映之後票房、口碑真的如導演預測的那樣，好到出乎了言川的預料——畢竟言川之前客串過的電影或者電視劇都沒有大紅大紫過。
在片中飾演一只身世悲慘的厲鬼，最後賺了無數觀眾眼淚的言川一夜之間爆紅，微博熱搜第一是他，萬千少女想睡的人是他，各大綜藝紛紛爭奪的嘉賓是他……新晉男神言川挑著一邊嘴角露出深深酒窩的照片瞬間占據各大媒體的頭條，每天稍有不慎就會被粉絲圍堵，經年舊作被粉絲們扒出來，微博轉發量高達百萬。
這一炮，紅得有夠徹底。
三個月後，言川和公司的合約到期了。張裕拿著新的合同來到言川公寓，那天正好言川忙裏偷閑請了假沒排行程，原本想要過一個流水賬似的一天，十點鐘睜開眼睛，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綿了小半個小時，終於起身，隨手抓了抓頭發走到供臺旁，倒出一杯牛奶、一杯葡萄汁、一杯蘋果汽水。
這時，正拿著噴壺打理窗臺上的曼珠沙華的肖玖玖轉過身看了看掛著兩個極深的黑眼圈的言川，感受到他的註視，言川擡頭對上他的視線。自從經過了那場無厘頭的黑無常快遞事件，言川感覺自己對於肖玖玖已經沒有之前那麽害怕了，再加上肖玖玖現在已經穿上了言川給買的衣服，怎麽看都只像是一個性格孤僻了一點的孩子而已，所以言川漸漸開始習慣了他的存在，而連日來的幸運總讓言川感覺是這小鬼冥冥之中在幫助自己，自己命運的轉折偏偏是在他出現之後，所以漸漸的在言川心裏肖玖玖不再只是一只可怕的鬼，更是自己的幸運神。
“胖子來了。”肖玖玖面無表情地說，不知為何，言川竟從他毫無波瀾的語調中聽出了一絲不快。
言川的公寓坐落在市中心最繁華的街道，然而像這樣的地段往往寸土寸金但環境卻不見得多好。這還是自己出生之時父母就有了的一套公寓，之前因為人不出名，又入不敷出，一直沒多餘的錢來另外置辦一套環境好點的房子，現在也憑著媒體們對自己的厚愛，所以這裏一直很安全的沒有被粉絲們發現。
那是一棟兩千年初蓋的樓房，剛好七層沒有多出一層，於是理所應當的沒有電梯。一樓靠近樓梯口的門面是一家小蛋糕店，老板娘的身材有些臃腫，做出來的奶油蛋糕卻很香。
張裕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但是這一次站在蛋糕店門口卻忽然覺得這裏是如此的簡陋，與言川光鮮亮麗的形象簡直極為不符。他不禁有些自責於自己的失職，怎麽沒早點替言川張羅一套像模像樣的別墅？希望言川小祖宗不要怪罪自己才好。
這時，老板娘正端著新鮮出爐的蛋糕走出來，看著這位站在自己雨棚下擡頭往上看的打扮講究的胖子不禁堆了笑問：“買蛋糕嗎先生？”
對於這種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張裕是不屑於理會的，於是他像是沒聽見似的，徑直上了樓梯。他一走進言川的公寓感覺到一股莫名的陰冷感向自己襲來，環顧一下四周，只見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屋子裏不透光，暗沈沈的，可除此之外似乎也沒什麽不正常，但卻就是有股莫名的陰森感圍繞在他的心頭，讓人忍不住有些害怕。
“大白天的，關著窗簾做什麽啊？”他現在對言川的態度是360度大轉變，雖然說著這話，但態度確實唯唯諾諾不敢造次的，也不敢過去替他將窗簾拉開，就一直讓自己這麽不舒服著。
言川一邊在廚房裏給自己找吃的東西，一邊翻看張裕帶來的續約合同。
“你要吃嗎？”言川從冰箱裏翻出一袋泡面，問張裕。
“我已經吃過了。”張裕說著佯裝生氣的樣子，“你也是，明知道我要過來也不讓我給你帶點吃的，泡面毒素很重的。”
言川將面餅放進沸水裏，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怎麽敢勞您大駕。”
看著言川在桌子上擺了兩副碗筷，張裕堆著笑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我真的不吃。”
言川無所謂地聳聳肩：“不是給你準備的。”
張裕聞言狐疑地往臥室門口看了看：“你帶人回來了？可得小心啊——”
“你想多了。”言川淡淡開口。
看著言川若無其事的往嘴裏塞面，再看看旁邊的座位上放著的空碗筷，張裕瞬間反應過來他一定是在養小鬼！都是混跡在娛樂圈的人，圈子裏的風俗都是心照不宣的，明星養小鬼最先是從香港那邊流行過來的，張裕對於養小鬼的習俗也是早有耳聞，光是自己手下就有好幾個藝人在養那東西，難怪言川大白天也緊閉著窗簾，因為那東西怕光。張裕這樣想著又四下裏看了看，不覺寒意更甚了。看著張裕坐在旁邊手腳忽然都無處安放的局促樣，言川不易察覺地勾起一邊嘴角壞心地笑了，其實肖玖玖是受香火供奉所以不吃飯的，但是他私心就想用這種行為來嚇嚇張裕。
“這合同會不會太苛刻了？”言川喝下最後一口面湯抹抹嘴。
“嗯？”張裕還沒從自己的恐怖臆想裏完全回過神來，只聽見言川開了口，卻沒反應過來他到底說了什麽。
言川屈起食指敲了敲翻開的合同：“我說這個會不會太苛刻了。”
張裕卻不以為然：“這還苛刻？你看我們公司兩個組合，人氣第二的December唱片賣出五萬張分得賣出利潤的20%，而人氣第一的O.N.E要賣出五十萬張碟才有得分，甚至今年O.N.E出了四輯，公司統計數據只有四十九萬張碟，所以成員們沒有分到錢。並且他們的數碼音源一分錢也拿不到。還有你要知道他們的20%是所有成員一起分，而你的10%是自己一個人拿。並且你出席各大活動還能分得收益的30%，已經不算苛刻了。”
言川不以為然地挑挑眉。
“如果你現在不簽的話，接下來的一切活動都將暫停。”張裕滿面笑容地說，“你才剛剛憑借一部電影紅起來而已，還沒有足夠的作品作為支撐，如果忽然之間停止活動，觀眾很快就能把你忘了。”
言川翻到合同的最後一頁，上面違約金的數字讓他笑了笑：“我現在身價這麽高？兩億人民幣。”
張裕又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就五年時間，這五年你替公司賺錢，公司替你鞏固地位，各取所需，趕緊把合同簽了吧，我改明兒就給你置辦一套像樣的小別墅，在這種繁華鬧區繼續住下去也不安全。”
“我再考慮一下吧。”言川揚手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端著空碗往廚房走去。
張裕忍不住在他背後翻個白眼。
臥室門不知不覺開了一條縫，一串黑色的腳印緩緩從臥室延伸至飯廳。
張裕忽然感覺到一陣很強的風猛地朝自己吹來，轉身一看，只見一把沒了保護罩、扇葉完全暴露在外的舊電扇被開到最強風力，並且像是被什麽東西推了一把，直直往自己這邊倒過來！極近的距離，張裕已經被嚇得忘了躲開，扇葉的速度快到完全看不清楚，下一秒就能把他的腦袋給削掉。接著張裕雙腿癱軟地跌坐到了地上，他的腦袋沒有被削掉，是因為言川及時走出廚房看見這詭異兇險的一幕，以極快的速度跑上去拽住了電扇底座，然後拔掉了電源。
張裕嚇得不輕，哆哆嗦嗦的被言川扶起來。這電扇什麽時候到自己身後還自己扇起來了？言川在家裏養小鬼，自己原以為只是個精神寄托，難不成這世界上還真的有鬼魂？他深吸一口氣，把這可怕的念頭從自己腦海裏趕出去，他努力告訴自己進屋的時候只在註意緊閉的厚重窗簾，倒沒看見這舊電扇，說不定它一直就在那裏的。
“電扇壞了，所以有時候自己就會轉起來。”言川將電扇在墻角放好，抱歉地說：“真不好意思讓張哥你受驚了。”
張裕一聽，長呼一口氣，然後說：“夏天都過去這麽久了，而且這電扇都壞成這樣了，該扔掉了，扇葉暴露在外面很危險的。”
言川點點頭：“說的也是，你等會兒走的時候幫我帶下去扔了吧。”
張裕連聲答應，言川見他拿著合同眼巴巴地望著自己沒有要走的意思，於是拿起遙控器扔給他：“你看看電視？我要洗漱了。”
“你這死小子，就不能先把合同給簽了嗎？”張裕恬不知恥地用熟絡親昵的語氣呵呵笑著說。如今大勢紫紅的言川是他手裏的王牌，他勢要死纏爛打。
“我說了再考慮。”言川懶懶散散地走進浴室。
“唉。”張裕無奈，一咬牙說：“不簽算了，我回頭再看看能不能幫你爭取多一點分成，這樣總行了吧我的小少爺？”
浴室門砰的一聲被關上，張裕將手裏的遙控器往沙發上一扔，轉身要走，這時候卻突然傳來吵鬧的聲音，安靜的環境冷不丁響起類似於吵架的聲音讓張裕嚇了一大跳，而原本陰暗的房間裏也泛起了幽幽藍光，他慢慢轉過頭——
電視裏的男女正吵得面紅耳赤，原來是電視開了，他想大概是自己扔遙控器的時候撞到了電源鍵，於是彎腰拿起遙控器要關電源，可屏幕上突然出現許多跳躍的雪花，然後沙沙響著自己就斷了電，房間裏重新恢覆了寂靜陰暗。
言川從浴室裏出來時只見公寓門大開著，壞掉的舊電扇也在角落裏沒有被帶走，張裕似乎走得很急。莫名的陰森感讓他只圍了一條浴巾的身體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走到門口準備關門，成年人模樣的肖玖玖冷不丁出現在了他面前。言川往後退了一大步：“你去哪兒了？”
肖玖玖淡淡地看他一眼，直楞楞地從他身體裏穿過去。那一刻他還以為自己要被鬼上身，鉆心刺骨的寒意蔓延至全身，可是當他訥訥地轉過身，卻見肖玖玖徑直從墻裏穿進了臥室。
盡管在面對肖玖玖時心裏仍舊有些發毛，可是言川還是忍不住跟了進去，臥室裏沒有肖玖玖的影子，但是香爐裏卻有扶搖直上的青煙，證明他是在這裏的，於是言川開口問：“你是追著張哥出去的？”
“是。”
言川一驚，肖玖玖的聲音在耳邊掠起一陣濕潤的冰涼，他慌張地轉過頭，只見那張絕美蒼白的側臉上鴉羽般的睫毛在輕輕扇動，美得攝魂奪魄，原是不敢說責備的話，而現在像是被鬼迷了心竅，竟覺得他做什麽都理所當然該被原諒。還有，也許、也許他故意跟張裕過不去是為了給自己抱不平呢？想到這裏，言川心怦怦跳著張了張嘴，滿心希望自己的猜測能夠被證實：“為什麽？”
肖玖玖的眼神一瞬間陰鷙得叫人不敢直視，言川趕忙垂下眼瞼。只聽肖玖玖磨著牙狠狠道：“他殺我全家，賣我老宅，殺一萬次也不足惜……”這怨念仿佛黑色漩渦深不見底，是這世間最可怕的魔咒，帶著摧毀心智的力量。言川仿佛看見張裕慌忙中從樓梯上摔下去的樣子，從七樓一直滾到了街道上，帶著血的森白肋骨從胸腔裏刺破心臟暴露在了外面，腦袋因為在樓梯上的撞擊而旋轉了180度，原本該在身前的正臉此刻凝固在了身後，而他睜到了極限的雙眼，正直直地望著七樓的窗戶，那是言川臥室的窗戶。
“死了……”言川臉色煞白地叨念著，不管不顧地沖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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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電影絕對會火，這是導演在開機之時就對所有人說過的，雖然在恐怖電影裏，一直都是日本和泰國占有絕對優勢，但沒想到這部電影上映之後票房、口碑真的如導演預測的那樣，好到出乎了言川的預料——畢竟言川之前客串過的電影或者電視劇都沒有大紅大紫過。
在片中飾演一只身世悲慘的厲鬼，最後賺了無數觀眾眼淚的言川一夜之間爆紅，微博熱搜第一是他，萬千少女想睡的人是他，各大綜藝紛紛爭奪的嘉賓是他……新晉男神言川挑著一邊嘴角露出深深酒窩的照片瞬間占據各大媒體的頭條，每天稍有不慎就會被粉絲圍堵，經年舊作被粉絲們扒出來，微博轉發量高達百萬。
這一炮，紅得有夠徹底。
三個月後，言川和公司的合約到期了。張裕拿著新的合同來到言川公寓，那天正好言川忙裏偷閑請了假沒排行程，原本想要過一個流水賬似的一天，十點鐘睜開眼睛，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綿了小半個小時，終於起身，隨手抓了抓頭發走到供臺旁，倒出一杯牛奶、一杯葡萄汁、一杯蘋果汽水。
這時，正拿著噴壺打理窗臺上的曼珠沙華的肖玖玖轉過身看了看掛著兩個極深的黑眼圈的言川，感受到他的註視，言川擡頭對上他的視線。自從經過了那場無厘頭的黑無常快遞事件，言川感覺自己對於肖玖玖已經沒有之前那麽害怕了，再加上肖玖玖現在已經穿上了言川給買的衣服，怎麽看都只像是一個性格孤僻了一點的孩子而已，所以言川漸漸開始習慣了他的存在，而連日來的幸運總讓言川感覺是這小鬼冥冥之中在幫助自己，自己命運的轉折偏偏是在他出現之後，所以漸漸的在言川心裏肖玖玖不再只是一只可怕的鬼，更是自己的幸運神。
“胖子來了。”肖玖玖面無表情地說，不知為何，言川竟從他毫無波瀾的語調中聽出了一絲不快。
言川的公寓坐落在市中心最繁華的街道，然而像這樣的地段往往寸土寸金但環境卻不見得多好。這還是自己出生之時父母就有了的一套公寓，之前因為人不出名，又入不敷出，一直沒多餘的錢來另外置辦一套環境好點的房子，現在也憑著媒體們對自己的厚愛，所以這裏一直很安全的沒有被粉絲們發現。
那是一棟兩千年初蓋的樓房，剛好七層沒有多出一層，於是理所應當的沒有電梯。一樓靠近樓梯口的門面是一家小蛋糕店，老板娘的身材有些臃腫，做出來的奶油蛋糕卻很香。
張裕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但是這一次站在蛋糕店門口卻忽然覺得這裏是如此的簡陋，與言川光鮮亮麗的形象簡直極為不符。他不禁有些自責於自己的失職，怎麽沒早點替言川張羅一套像模像樣的別墅？希望言川小祖宗不要怪罪自己才好。
這時，老板娘正端著新鮮出爐的蛋糕走出來，看著這位站在自己雨棚下擡頭往上看的打扮講究的胖子不禁堆了笑問：“買蛋糕嗎先生？”
對於這種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人，張裕是不屑於理會的，於是他像是沒聽見似的，徑直上了樓梯。他一走進言川的公寓感覺到一股莫名的陰冷感向自己襲來，環顧一下四周，只見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屋子裏不透光，暗沈沈的，可除此之外似乎也沒什麽不正常，但卻就是有股莫名的陰森感圍繞在他的心頭，讓人忍不住有些害怕。
“大白天的，關著窗簾做什麽啊？”他現在對言川的態度是360度大轉變，雖然說著這話，但態度確實唯唯諾諾不敢造次的，也不敢過去替他將窗簾拉開，就一直讓自己這麽不舒服著。
言川一邊在廚房裏給自己找吃的東西，一邊翻看張裕帶來的續約合同。
“你要吃嗎？”言川從冰箱裏翻出一袋泡面，問張裕。
“我已經吃過了。”張裕說著佯裝生氣的樣子，“你也是，明知道我要過來也不讓我給你帶點吃的，泡面毒素很重的。”
言川將面餅放進沸水裏，斜睨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說：“怎麽敢勞您大駕。”
看著言川在桌子上擺了兩副碗筷，張裕堆著笑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我真的不吃。”
言川無所謂地聳聳肩：“不是給你準備的。”
張裕聞言狐疑地往臥室門口看了看：“你帶人回來了？可得小心啊——”
“你想多了。”言川淡淡開口。
看著言川若無其事的往嘴裏塞面，再看看旁邊的座位上放著的空碗筷，張裕瞬間反應過來他一定是在養小鬼！都是混跡在娛樂圈的人，圈子裏的風俗都是心照不宣的，明星養小鬼最先是從香港那邊流行過來的，張裕對於養小鬼的習俗也是早有耳聞，光是自己手下就有好幾個藝人在養那東西，難怪言川大白天也緊閉著窗簾，因為那東西怕光。張裕這樣想著又四下裏看了看，不覺寒意更甚了。看著張裕坐在旁邊手腳忽然都無處安放的局促樣，言川不易察覺地勾起一邊嘴角壞心地笑了，其實肖玖玖是受香火供奉所以不吃飯的，但是他私心就想用這種行為來嚇嚇張裕。
“這合同會不會太苛刻了？”言川喝下最後一口面湯抹抹嘴。
“嗯？”張裕還沒從自己的恐怖臆想裏完全回過神來，只聽見言川開了口，卻沒反應過來他到底說了什麽。
言川屈起食指敲了敲翻開的合同：“我說這個會不會太苛刻了。”
張裕卻不以為然：“這還苛刻？你看我們公司兩個組合，人氣第二的December唱片賣出五萬張分得賣出利潤的20%，而人氣第一的O.N.E要賣出五十萬張碟才有得分，甚至今年O.N.E出了四輯，公司統計數據只有四十九萬張碟，所以成員們沒有分到錢。並且他們的數碼音源一分錢也拿不到。還有你要知道他們的20%是所有成員一起分，而你的10%是自己一個人拿。並且你出席各大活動還能分得收益的30%，已經不算苛刻了。”
言川不以為然地挑挑眉。
“如果你現在不簽的話，接下來的一切活動都將暫停。”張裕滿面笑容地說，“你才剛剛憑借一部電影紅起來而已，還沒有足夠的作品作為支撐，如果忽然之間停止活動，觀眾很快就能把你忘了。”
言川翻到合同的最後一頁，上面違約金的數字讓他笑了笑：“我現在身價這麽高？兩億人民幣。”
張裕又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就五年時間，這五年你替公司賺錢，公司替你鞏固地位，各取所需，趕緊把合同簽了吧，我改明兒就給你置辦一套像樣的小別墅，在這種繁華鬧區繼續住下去也不安全。”
“我再考慮一下吧。”言川揚手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端著空碗往廚房走去。
張裕忍不住在他背後翻個白眼。
臥室門不知不覺開了一條縫，一串黑色的腳印緩緩從臥室延伸至飯廳。
張裕忽然感覺到一陣很強的風猛地朝自己吹來，轉身一看，只見一把沒了保護罩、扇葉完全暴露在外的舊電扇被開到最強風力，並且像是被什麽東西推了一把，直直往自己這邊倒過來！極近的距離，張裕已經被嚇得忘了躲開，扇葉的速度快到完全看不清楚，下一秒就能把他的腦袋給削掉。接著張裕雙腿癱軟地跌坐到了地上，他的腦袋沒有被削掉，是因為言川及時走出廚房看見這詭異兇險的一幕，以極快的速度跑上去拽住了電扇底座，然後拔掉了電源。
張裕嚇得不輕，哆哆嗦嗦的被言川扶起來。這電扇什麽時候到自己身後還自己扇起來了？言川在家裏養小鬼，自己原以為只是個精神寄托，難不成這世界上還真的有鬼魂？他深吸一口氣，把這可怕的念頭從自己腦海裏趕出去，他努力告訴自己進屋的時候只在註意緊閉的厚重窗簾，倒沒看見這舊電扇，說不定它一直就在那裏的。
“電扇壞了，所以有時候自己就會轉起來。”言川將電扇在墻角放好，抱歉地說：“真不好意思讓張哥你受驚了。”
張裕一聽，長呼一口氣，然後說：“夏天都過去這麽久了，而且這電扇都壞成這樣了，該扔掉了，扇葉暴露在外面很危險的。”
言川點點頭：“說的也是，你等會兒走的時候幫我帶下去扔了吧。”
張裕連聲答應，言川見他拿著合同眼巴巴地望著自己沒有要走的意思，於是拿起遙控器扔給他：“你看看電視？我要洗漱了。”
“你這死小子，就不能先把合同給簽了嗎？”張裕恬不知恥地用熟絡親昵的語氣呵呵笑著說。如今大勢紫紅的言川是他手裏的王牌，他勢要死纏爛打。
“我說了再考慮。”言川懶懶散散地走進浴室。
“唉。”張裕無奈，一咬牙說：“不簽算了，我回頭再看看能不能幫你爭取多一點分成，這樣總行了吧我的小少爺？”
浴室門砰的一聲被關上，張裕將手裏的遙控器往沙發上一扔，轉身要走，這時候卻突然傳來吵鬧的聲音，安靜的環境冷不丁響起類似於吵架的聲音讓張裕嚇了一大跳，而原本陰暗的房間裏也泛起了幽幽藍光，他慢慢轉過頭——
電視裏的男女正吵得面紅耳赤，原來是電視開了，他想大概是自己扔遙控器的時候撞到了電源鍵，於是彎腰拿起遙控器要關電源，可屏幕上突然出現許多跳躍的雪花，然後沙沙響著自己就斷了電，房間裏重新恢覆了寂靜陰暗。
言川從浴室裏出來時只見公寓門大開著，壞掉的舊電扇也在角落裏沒有被帶走，張裕似乎走得很急。莫名的陰森感讓他只圍了一條浴巾的身體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走到門口準備關門，成年人模樣的肖玖玖冷不丁出現在了他面前。言川往後退了一大步：“你去哪兒了？”
肖玖玖淡淡地看他一眼，直楞楞地從他身體裏穿過去。那一刻他還以為自己要被鬼上身，鉆心刺骨的寒意蔓延至全身，可是當他訥訥地轉過身，卻見肖玖玖徑直從墻裏穿進了臥室。
盡管在面對肖玖玖時心裏仍舊有些發毛，可是言川還是忍不住跟了進去，臥室裏沒有肖玖玖的影子，但是香爐裏卻有扶搖直上的青煙，證明他是在這裏的，於是言川開口問：“你是追著張哥出去的？”
“是。”
言川一驚，肖玖玖的聲音在耳邊掠起一陣濕潤的冰涼，他慌張地轉過頭，只見那張絕美蒼白的側臉上鴉羽般的睫毛在輕輕扇動，美得攝魂奪魄，原是不敢說責備的話，而現在像是被鬼迷了心竅，竟覺得他做什麽都理所當然該被原諒。還有，也許、也許他故意跟張裕過不去是為了給自己抱不平呢？想到這裏，言川心怦怦跳著張了張嘴，滿心希望自己的猜測能夠被證實：“為什麽？”
肖玖玖的眼神一瞬間陰鷙得叫人不敢直視，言川趕忙垂下眼瞼。只聽肖玖玖磨著牙狠狠道：“他殺我全家，賣我老宅，殺一萬次也不足惜……”這怨念仿佛黑色漩渦深不見底，是這世間最可怕的魔咒，帶著摧毀心智的力量。言川仿佛看見張裕慌忙中從樓梯上摔下去的樣子，從七樓一直滾到了街道上，帶著血的森白肋骨從胸腔裏刺破心臟暴露在了外面，腦袋因為在樓梯上的撞擊而旋轉了180度，原本該在身前的正臉此刻凝固在了身後，而他睜到了極限的雙眼，正直直地望著七樓的窗戶，那是言川臥室的窗戶。
“死了……”言川臉色煞白地叨念著，不管不顧地沖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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