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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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清早,雙喜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她翻了個身睜開眼睛就看到永璇蹲在床前正雙手托腮看著自己。“你幹什麽?”雙喜揉了揉眼睛問道。

“你睡著的樣子很好看!”永璇笑呵呵的說道。

雙喜穿上外衣起來,然後看了看窗外。“幸好還沒多少人,我走了。”說著就要走。

永璇一把拉住了她,說道:“跟我來。”說著就拉著她走向門口。

“你幹什麽?”雙喜不肯走,“別胡鬧!”

“誰胡鬧啦?”永璇說道:“我日間不在宮裏,誰知道他們會對你怎樣?我又不能把你帶在身邊兒,如果你不讓我說,那我可就不去戶部當差了,就在這兒陪著你!”

“這怎麽行?”雙喜忙駁道。

“那不就結啦!”永璇拉著雙喜的手走出了屋子,然後大聲嚷道:“都給我出來!”永璇這麽一嚷嚷院兒裏所有的奴才都跑了出來,一字兒排開站在永璇面前。“昨兒晚上有人無聊把人家的被褥給弄濕了,害得人家不得安睡。”永璇將目光投向“春夏秋冬”四人,“這事兒我先當做沒發生過。”春夏秋冬低著頭不敢言語,她們都知道永璇心裏明白這事兒是她們幹下的。只聽永璇繼續說道:“雙喜是我帶來的,在這兒旁的事兒都不用做。你們也別支使她做什麽事兒,還有她是小爺的人!你們最好對她客氣點兒,若是再讓我發現有昨兒晚上的那種事兒,可別怪小爺不講情面!你們都聽到了沒有?”

“嗻!”眾人應道。

“行了,散了吧。”永璇遣散了眾人後轉身看著雙喜,只見她面泛嬌嗔地看著他。“怎麽啦?板著臉,不漂亮啦!”

“什麽叫做我是你的人?”雙喜對剛才永璇那席話中幾句話有異議。

永璇笑了笑,輕聲道:“對哦!你還不是我的人,還差那麽一點點兒。”說著就走近幾步偷偷兒的拉著雙喜的手在她耳邊說道:“昨兒晚上若是我膽子大一點兒,那就是啦!”

“去!”雙喜一把推開他,滿臉羞紅。“還不洗漱當差去!盡在這兒磨時間。”

永瑆到了日上三竿才起來,一坐起來就覺得腦袋“嗡嗡”的脹痛。此時已值夏日,永瑆覺得身上又粘又濕,便大聲喚來小豆子,讓他準備水洗個澡。小豆子昨晚上回來數錢的時候才發現那張紙不見了,也不知落在了哪裏。還擔心永瑆一早起來問起,但好像永瑆全然不記得似的,他也松了口氣。

永瑆洗了澡後心情不好也不願意去上書房,便坐在棋桌前擺上一局殘局仔細研究起來。這種費神的思考可以讓永瑆暫時忘卻那些困擾著自己的事情。到了中午,小豆子過來問是否要進膳,永瑆沒有胃口擺擺手繼續凝神看著棋局。

剛過了晌午,永瑆就聽到有人進屋說道:“咦?想殘局呢?想著了嗎?”

永瑆回頭一看見是朗秋,便笑道:“是四姐姐啊!怎麽來我這兒啦?”

“用了午膳不想歇覺兒,就過來看看。”朗秋對身後的福茂說道:“福茂,你去吧。我和十一阿哥說說話兒。”福茂點頭去了。等福茂走後,朗秋坐到了棋桌的對面。“我記得你最喜歡和八哥一起對殘局了。”只見永瑆的臉色頓時變了,把頭扭到一邊不搭話。朗秋柔和的問道:“怎麽?還在生八哥的氣嗎?”

“四姐姐不要提這個了。”永瑆放下了手裏的棋子兒說道:“他的事兒與我無關。”

“怎得無關?”朗秋說道:“你們是親兄弟,以往的手足之情難道都無關了嗎?”

永瑆站起來踱了幾步,然後郁郁的說道:“是他不顧兄弟之情在先。若是他能想到手足之情,也不會明知道我喜歡雙喜還暗中與她來往!”

朗秋也站了起來,走到永瑆身邊,說道:“你為此忌恨八哥?”永瑆低著眼沒有回答,看得出他內心的矛盾。朗秋繼續說道:“你沒有忌恨八哥,否則你也不會在保定的時候通知知府去幫助八哥。”永瑆擡頭看著朗秋,疑惑著四姐姐怎麽會知道這件事兒?朗秋看他的眼神便笑道:“福茂當時就在跟前兒,他告訴我的。你也不用否認,我知道那人就是你。其實......八哥心裏也清楚得很。”

“就算是我,又如何?難道他搶走我的雙喜,就這麽算啦?”永瑆說道。

“其實你就是憋著這口氣,所以才不痛快!”朗秋說道:“你心裏邊兒很清楚雙喜喜歡的人是誰,否則你也不會放手讓她跟著八哥去。你耿耿於懷的是八哥暗中與雙喜來往的事兒。”

朗秋的一席話道出了永瑆所有的內心困擾,他嘆了口氣說道:“雙喜是個好姑娘,八哥向來的作風一定會傷害到她。”

“八哥的性情你我都清楚。沒錯,他是風流些,但你應該很清楚你在八哥心裏的位置。你這個親弟弟是八哥最疼的,你好好想想八哥對你的好,還有那回出宮鬧出的事兒。”朗秋嘆道:“若換作以前,八哥寧願不要女人也會維系和你之間的手足情。這次他寧願你恨他怨他也不放手,可見他是付出了真情。況且雙喜心裏也只有八哥一個,你又何苦為他們憂心呢?”朗秋深深的嘆了口氣說道:“他們哪怕是短暫的幸福,都能回憶上一輩子。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是體會不到其中的情不自禁的。”朗秋這句話兒既是在說永璇和雙喜也是在說自己和福茂。

永瑆擡頭看著朗秋,心裏也比先前疏朗了很多。“四姐姐,您沒有失去過深愛的人,所以你不知道我心裏的苦呀!”

朗秋看著永瑆,他眼中已經褪去了以往孩子般天真的眼神,看來一段刻骨銘心的情緣能讓一個人成長。“你怎知我沒有深愛的人?”

“哦?四姐姐也有喜歡的人嗎?”永瑆問道:“是元祺?”

朗秋搖搖頭,“我和我心裏的那個人註定是要分離,然而此時此刻能與他幸福一刻便是一刻。將來的事兒誰都不知道,珍惜現在才是最重要的。”

“珍惜現在?”永瑆念叨著這四個字兒,似乎有所領悟。

“生生死死難預料,不要為了一些事兒怨恨關心你的人。到了將來你想後悔的時候才後悔莫及呀!”朗秋勸道。

夏天的天氣總是陰晴不定,朗秋在永瑆在屋裏坐到申時的時候突然天空中電閃雷鳴起來,黑壓壓的烏雲籠罩了整個天空,紫禁城也頓時黯淡下來。福茂看到變天忙拿了傘去永瑆那兒接朗秋,到了阿哥所的時候見他們姐弟二人正聊得興起。

永瑆看看天色說道:“看來就要下驟雨,四姐姐不如多留一會兒,待雨過後再走。”永瑆今日和朗秋聊天是回宮以來心情最好的一天了。

“好啊,免得走到一半兒淋著雨。”朗秋笑道。

“我吩咐人去小膳房多做幾樣兒四姐姐喜歡吃的菜,咱姐弟倆好好的喝上一盅,怎麽樣?”永瑆提議道。

朗秋見永瑆心情愉快也樂意相陪,於是點頭道:“好啊。姐姐今兒好好陪你說說話兒。”她轉過頭對福茂說道:“福茂,你過了戌時再來接我。”

“嗻。”福茂也知道永瑆和永璇之間的事兒,朗秋能讓永瑆心情好起來也是件好事兒,他便退了出來。一時半會兒也不想回去便到了對門兒永璇那兒。

永璇剛回來,有人通報說福茂來了便馬上召見。福茂一進來永璇便問道:“你怎麽來我這兒啦?是不是四妹妹有什麽事兒?”

“主子放心,奴才只是來看望看望您。”福茂說道:“四格格正在十一阿哥那兒用膳,讓奴才戌時過後再去接。奴才心裏也正好兒記掛著八阿哥您,就過來看看。”

永璇笑笑道:“你小子倒也有心。坐吧。”永璇賜了福茂座兒,這可是一般奴才享受不到的待遇。“四妹妹去了永瑆那兒?”永璇也猜到了幾分朗秋去那裏的目的。“十一阿哥怎麽樣了?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永璇端起茶來喝了一口。

“奴才剛才去的時候見十一阿哥心情不錯,還留四格格一起喝酒呢。”福茂這麽說既是事實也是安慰永璇。

永璇微笑著點點頭,“他心情恢覆我也放心了。還是四妹妹有本事啊!”

福茂看看左右無人,便輕聲問道:“八阿哥,恕奴才鬥膽問一句,您和雙喜姑娘她......”

永璇看了福茂一眼微微一笑,道:“福茂,你隨了我也有八九年了,旁人不知道我的脾氣稟性,難道你也不知道嗎?你什麽時候看到過我對一個女人如此上心的?”

“奴才就事擔心八阿哥您對雙喜太過上心,到最後會讓您傷心不已呢。”福茂擔憂地說道:“雙喜姑娘的性子可不比爺您以往的那些女子,奴才就是怕......”

“福茂,你跟了四妹妹一段日子,怎麽人也變聰明啦?”永璇微笑道:“旁人我也不得說,對你我倒是能說上幾句心裏話兒。”永璇嘆了口氣說道:“雙喜的性情兒我知道,說實話以後的事我也是模糊不清。如今我也是走一步看一步,不去想得太多。”永璇轉了轉大拇指上的那顆翡翠斑指,說道:“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待她,讓她每一天都是開開心心的。”

“八阿哥......”福茂看著這位昔日風流倜儻的小主子,說道:“您真的是動了真情。”

永璇突然笑了,“你知道唐伯虎嗎?”

“唐伯虎?”福茂不知道剛才還正兒八經的永璇怎麽一下子會扯到這麽個人。

“唐伯虎可是風流成性兒的才子啊!也有著妻妾成群的生活。”永璇笑道:“但是當他見到了秋香,才算是找到自己的真愛。我呢就事本朝的唐伯虎啦!”說著就兀自笑起來。

雙喜端著點心走進來,正好兒聽到永璇最後的那段唐伯虎論,便笑道:“你才不及唐伯虎呢!人家唐伯虎可是樣貌俊朗,你呢?”

“我?我雖不如唐寅那般俊朗,但我找到的你卻比秋香還要柔美。所以我可比唐寅幸運多了!”永璇大笑道。

“福茂,十一阿哥怎麽樣了?”雙喜也頗為關心永瑆,知道他從永瑆那裏來便來問他。

福茂把剛才和八阿哥說的那些話兒又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只見雙喜越聽眉宇間就越疏朗,她也總算是稍稍兒的松了口氣。

在永璇這兒坐到戌時,福茂便起身告辭。他回到永瑆那裏,正好兒看到朗秋起身準備離去。永瑆將朗秋送到門口,然後囑咐福茂說道:“四格格喝了些酒,你可要小心照看著。天剛下了雨地上路滑,你可要仔細扶好了,別摔著。”

福茂伸出手來讓朗秋搭著自己的胳膊往前走,雖然剛下過雨可是好像老天還沒有盡興,天空中仍然是烏雲密布一顆星星都找不到。朗秋和福茂走出了阿哥所,往秋思齋走去,經過那些雲杉翠柏的時候,被雨水澆灌之後的花香撲面而來。突然朗秋挽住了福茂的胳膊。“格格!”福茂忙四下裏看了看,幸而無人經過。“格格,咱們還沒有到呢。”福茂提醒道。

朗秋喝了些酒,面帶微紅。她緊緊挽住福茂的胳膊靠在他的肩頭,顯得嬌軟無力,只聽她輕聲說道:“福茂,不要離開我!我不想嫁給元祺,我只想和你在一塊兒。八哥和雙喜如今能雙宿雙棲,你知不知道我看了有多羨慕?我真是後悔自己托了個女兒身,半點兒都由不得自己!”福茂知道她喝多了,於是扶著她快步往秋思齋去。

劉順兒從一棵大樹後邊走了出來,看著福茂扶著朗秋急匆匆地往秋思齋去。他“嘿嘿”一笑,輕聲自語道:“原來格格和福茂這小子還有這麽一出兒啊?真是出乎意料啊!我怎麽就沒攤上這麽個好主子呢?否則榮華富貴享都享不盡呢!”說著就提了提褲子走開了。

回到秋思齋,福茂忙讓雨兒給朗秋洗了洗。雨兒一個勁兒的責怪福茂不該讓格格和這麽多酒。其實朗秋在開解永瑆的時候何嘗又不是在開解自己呢?所以才會不知不覺地喝了這麽多酒。雨兒將朗秋扶上床後就要退下,可朗秋卻帶著醉意說道:“雨兒,把他叫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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