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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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秋,怎麽沒見著福茂這小子啊?”永璇清早臨上車的時候問道:“莫非這小子偷懶?”

朗秋把永璇拉到身邊,在他耳邊輕聲道:“不要這麽大聲兒!他家就在不遠的地方,昨兒晚上我讓他回家去了。”

“啊?你讓他回家啦?”永璇看著朗秋道:“你也真敢哪?你就不怕他跑了?”

朗秋笑笑說道:“不怕。他會回來的。”

“你怎得就這麽肯定呢?”永璇笑問道。

“哼!我就知道。不管你事兒,你別給我聲張就是了。”朗秋微微一笑說道。

永璇便也不再多問,上車的時候正好碰上雙喜。見她跟著永瑆後邊便使了個眼色,示意雙喜走慢一些有話要說。雙喜也心領神會放慢了腳步,永璇站在雙喜身邊保持一定的距離輕聲問道:“你一會兒還是跟著車走嗎?”

雙喜搖搖頭輕聲道:“十一阿哥說讓我坐他的車。”

永璇一聽心裏便是一陣酸,他象孩子一樣皺著眉撅著嘴輕聲道:“坐他的車?”

雙喜見他一臉醋意便覺好笑,“行啦!快上車去吧。”說著就快走幾步跟上了永瑆。

“唉~~”永璇無奈的搖搖頭,只盼著能快點到晚上,等永瑆睡著了又能和雙喜一塊兒說說話了。嗯?那如果永瑆精神好呢?永璇突然想到,“他酒量淺,吃飯的時候多灌他幾杯酒不就行了?嘿嘿......”他兀自在那兒自答自笑的,頗有點兒冒傻氣。

啟程後雙喜雖然坐在永瑆車裏但一顆心完全飛到後邊兒的永璇那兒,永瑆跟她說話她都“嗯嗯”的應付了事兒,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麽。這麽一久永瑆自然也看出了些端倪,“雙喜,你這是怎麽了?心不在焉的?想心事兒嗎?”永瑆怕她又想起什麽傷心事兒來哭鼻子。

“哦,沒什麽。只是這車顛得人難受,我還是下去走走吧。”雙喜說道。

“我陪你下去一起走。”永瑆也要起身跟著下車。

“不用!不用!我的小主子!”雙喜忙攔住了他,“貴妃娘娘就在前頭,讓她瞧見了怎麽辦?你倒是開心了,連累奴婢要受皮肉之苦啦!”

永瑆被雙喜勸在了車上。“那你就下去走走,一會兒累了再上來啊!”永瑆囑咐道。

“嗯!我知道了。”雙喜挑開車簾子回頭說道:“你在車裏歪著睡一會兒吧。”說著就跳下了車。她跟著永瑆的車子走了一陣兒然後就放慢了腳步,漸漸落到後頭永璇的車旁。

永璇正躺在車裏打瞌睡,突然覺得有人輕輕敲車窗於是挑開簾子低頭看去。“咦?怎麽是你?你不是在永瑆車上嗎?”永璇見了雙喜便來了精神。

“那車顛得我骨頭都散了,就下來走走。”雙喜沒有看永璇,目光直視著說道。

“是啊,我被顛得直犯困呢。”永璇打了個哈欠說道。

雙喜還是目視前方,輕聲說道:“誰讓你昨兒晚上說個不停,到了下半夜才睡。”說著便羞澀的低下頭去。

永璇見了雙喜這番似是撒嬌的模樣心裏喜歡得跟什麽似的,恨不得把雙喜拉上車來抱在懷裏耳鬢廝磨一番。“雙喜,上車!和我說說話兒。”永璇心裏急切但又不能大聲說話。

“還說話兒?昨兒晚上還沒說夠啊?”雙喜搖頭輕聲道:“我不上來,免得叫人看見。”

永璇就像洩了氣的球兒一臉失望,“那我們什麽時候能單獨呆著呀?”

雙喜從眼角裏看到永璇失望的神情,便笑道:“你這人,真是粘人。趁這會兒得空兒多睡會兒吧,免得晚上打瞌睡。”說著便快走幾步跟上了永瑆的車子。

“現在睡?”永璇又想了一遍雙喜的話,終於明白了她的用意,倒頭就睡也不顧車子顛得厲害。

朗秋和雨兒坐在車裏,雨兒滿心好奇的看著車外的一切,還不時地轉過頭來跟朗秋說話。可朗秋卻顯得有些悶,她心裏記掛著回家的福茂。不知道他見著他父兄了沒有,若是見著了定是歡喜,但僅僅一日有餘又要分離,日後又不知何年能見,豈不又是一次離愁?若是沒見著他一心一意想著的那個家就會破滅,他更加難以接受。無論如何都一樣會傷懷,不知福茂他能不能承受?“唉~~”朗秋不由得深深嘆氣

“格格,您怎麽了?好好兒的為什麽嘆氣呀?”雨兒聽到了便問道。

“哦,沒什麽。”朗秋忙笑了笑說道:“我只是覺得這路怎麽走不完,都沒了耐性兒了。”說著她看了看外頭問道:“這是到哪兒啦?”

“嗯......快到正定府了吧,今晚應該能在正定府歇腳了。”雨兒回答道。

就快到正定府了,不知福茂此時在何處?朗秋不由得朝車外的藍天白雲看去,他應該會回來的吧?

傍晚時分果然順利到達了正定府,同樣的接駕同樣的酒宴款待。永璇在車上睡了一個下午的覺整個人精神抖擻,晚宴上他勸著永瑆多喝了幾杯酒。一旁的雙喜見了便知道他的用心,暗地裏直拉他的衣袖讓他不要再勸永瑆酒。

嘉貴妃和朗秋吃了飯便回房裏去了,留下永璇和永瑆繼續在那兒胡吃。“八哥,這酒真不錯,我還要喝!”永瑆已經有了六七分醉意,不用永璇勸他便伸手要拿永璇手裏的酒壺。

“行了,別喝了。你醉了,快回房去吧。”永璇勸道。

“不!我沒醉!不信,我在喝一壺給你瞧瞧!”永瑆滿地兒的找酒喝。

雙喜見了便生了氣,“你看你!把十一阿哥都灌成這樣兒了。”

“我......”永璇沒想到永瑆這麽不經喝,“我怎麽知道他酒量不見長呢?”永璇和小豆子兩人扶起了永瑆往他屋裏頭去,然後把永瑆安頓在床上。“哎喲!還真重啊!”永璇甩了甩胳膊說道,“小豆子,你好好兒伺候十一阿哥啊!”

“嗻。”小豆忙應道。

永璇轉身要回房,走到雙喜身邊的時候輕聲道:“我在屋裏等你啊!”

這時候突然永瑆大喊一聲:“走開!我不要你伺候!我要雙喜!雙喜!雙喜呢?”

“哎!來了!”雙喜忙應道,她扭過頭輕聲埋怨道:“你看你幹的好事兒!”說著就跑去永瑆那裏。“怎麽啦?哪兒不舒服?”

“我口好渴啊!水,我要喝水!”永瑆閉著眼睛直嚷嚷。

“行行!你等等。”雙喜忙去倒水。“八阿哥請回吧。奴婢要在這兒伺候十一阿哥呢。”雙喜說這話兒的時候有些生氣,她氣永璇為了能和自己見面把永瑆弄成這個樣子。

永璇後悔莫及,原本只想讓永瑆早點兒睡的,這回到好有的折騰了,還被雙喜埋怨。他怏怏兒的回到自己屋裏,洗了洗後便上了床。想睡覺吧,下午都睡飽了,這會兒哪兒還睡得著啊?他一骨碌爬起來看看窗外,永瑆房裏還亮著燈呢。“唉~~看來今兒晚上只能對著天數星星玩兒了。”他便打開窗躺在靠窗的竹榻上真的開始數起了星星。漸漸的,他怎麽越來越覺得這些星星連匯起來的圖像就是雙喜的模樣兒呢?

到了後半夜,永璇的星星已經數到了上千顆,突然有人輕輕敲門。他一下子坐了起來往外探頭,就看到雙喜站在門口。他忙關上了窗赤著腳跑去開門。

“還以為你不來了呢!”永璇一開門就把雙喜拉了進來然後又迅速關上了門。

“都是你!十一阿哥折騰到現在才睡著。”雙喜埋怨道。

“早知這樣兒,我也不必勸他酒,讓廚房多做些酒釀丸子他自然就倒了。”永璇拉著雙喜的手說道:“這一整日都沒好好兒的看看你,過來讓我好好兒瞧瞧。”

雙喜把頭扭了過去,說道:“瞧什麽呀?我困死了,一會兒就回去睡了。”

“別回去!在我這兒睡吧。”永璇沖口而出。

雙喜立刻回頭柳眉緊蹙的看著他,生氣的說道:“你說什麽?你把我當成什麽人?”

永璇忙搖手道:“我沒那個意思!我是說你在我這兒睡,我在邊兒上看著你。這樣兒你既能休息,也可解我相思之苦。”

“哼!誰知道你是不是這意思?”雙喜聽了他的解釋後才略顯消氣兒。

永璇拉著她坐上床,然後讓她靠在自己懷裏。“雙喜,我想個法兒把你弄到我身邊兒吧。”

“不行!十一阿哥不會答應的。”雙喜忙說道:“況且十一阿哥對我這麽好,我若是走了他會傷心的。”

雙喜說的沒有錯,要從永瑆身邊把雙喜弄過來實在是一件難事兒。永璇嘆了口氣說道:“可是我看永瑆對你用情漸深,若他知道了我跟你的事兒......”永璇不敢想象那個後果。

雙喜坐了起來,顯得有些為難。“只能先瞞著,等有機會再說吧。”說到這裏雙喜就顯得有些沈重。

永璇見了忙說道:“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他摟雙喜在懷說道:“晌午的時候你讓我得空兒睡覺,這會兒我睡不著了。你說怎麽辦?”

“怎麽辦?我怎麽知道?”雙喜閉上了眼睛,困倦的說道:“反正我要睡覺了。”說著便睡去了。

永璇看著懷中的寶貝兀自癡笑發呆,如果能一直抱著她就好了。永璇拉過錦被把雙喜裹在裏頭,然後自己靠著床架子癡癡的看著熟睡中的雙喜......

福茂在後半夜趕到了驛站,他向守門的護軍出示了腰牌後便進了驛站。他本想去跟格格回話的,但看已經深夜恐格格已經睡下便不去打擾。可是經過朗秋的小院兒的時候他看到一個人影映在窗上,一看便知道是朗秋。“格格怎麽這會兒還沒睡?”福茂便悄聲走了過去。

朗秋本來預計福茂晚上會回來,但是一直等到後半夜都不見人影,心裏正兀自著急。突然聽到有人輕聲敲門。“誰呀?”朗秋輕聲問道。

“回格格的話兒,是我。福茂。”

“福茂?”朗秋忙跑去打開了門。只見福茂風塵仆仆的站在門口。“快進來說話!”等福茂進了屋朗秋就像松了口氣一樣兒,“你總算回來了。”

福茂見朗秋宇眉舒展如釋重負的樣子便怔怔的看著她,為什麽自己回來與否對格格會有如此大的影響?

朗秋見福茂這麽看著自己便掩飾道:“你若是不回來,八哥可要為我試問了呢。對了!對了!你見到你家人了嗎?”朗秋關切地問道。

“嗯。見到了。”福茂微微一笑,說道:“多謝格格您的恩典。”

“不必客氣!”朗秋微笑道:“你爹呢?見著你可高興?”

“我爹?”福茂不禁低下頭去,格格提起了他心裏的那道痛處。“我......我想我爹會高興的。”福茂低著頭喃喃的說道。

朗秋見福茂的神情不對勁兒忙問道:“怎麽了?出什麽事兒啦?你沒見著你爹嗎?”

“見著了。見著了。”福茂的眼淚在眼眶中打滾,他低著頭不讓朗秋看到自己的淚水。“我爹他已經去世了......”

“啊?”朗秋看著悲傷的福茂說道:“抱歉,我不知道。”

“不要緊......我還是要謝謝格格。”福茂紅者眼睛說道:“若不是格格,我這個做兒子的沒有機會給我爹磕頭;若不是格格,我無法見到八年未見的兄長們。奴才......”福茂跪了下來去,“奴才在此叩謝格格的大恩大德了......”說著便拜了下去。

看到福茂跪在地上唔咽抽泣,朗秋心中不忍。她蹲下身子扶起了他,“本想成全你的一片孝心,沒想到讓你更加傷懷。我看著也......也心中難過......”

福茂擡起頭來,看著朗秋,只見她眼裏也閃著淚光。“格格......”福茂心中一動,知道朗秋是看到自己難過而哭泣,一種出於男性本能的保護意識讓他又一次握住了朗秋的手。

這回朗秋沒有像上次那樣兒緊張無措,但還是臉上緋紅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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