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

伯言瞪圓了雙眼，叉腰站在正殿門前，跟守門的侍衛僵持著，“我是讓你進去通稟一聲，你們郡主的朋友來了，趕緊讓她出來！”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守門的侍衛看也不看她一眼，顯然也是領教過了這位土匪頭子的胡攪蠻纏，“我們郡主忙得很，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見的。”

秦城剛想要拉著伯言不讓她揍人的手一停，又好氣又好笑，阿貓阿狗？原來她竟是這樣無足輕重的人物麽？早知道當初就把靈懿喝大的時候要硬塞給她的金牌令拿著了，好歹也是個親王級別的物件兒，現在可好，她倒成了阿貓阿狗了。

砰！

伯言上去就給了那侍衛一個暴栗，她本就是在山林中生長的人，不受那些俗禮規矩束縛，此刻活脫脫一副潑辣的模樣，敲完了人也沒有給侍衛反應的機會，伸手將被敲的有些發暈的侍衛朝旁邊一推，拉著秦城朝前走，“別跟我廢話，你不去說，我們直接進去就好了！”

“等一下。”

洪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夾雜著屬於老者的沙啞和渾厚，秦城腳步頓住，這聲音裏竟然摻了三分真氣，生生將她們前進的腳步阻停。

看來竟然是個練家子。

“等等。”秦城拉停伯言，轉頭看向來人，恭謹笑道，“您是？”

“不認識沒關系，”跟穆明覺的激動相比，靈懿本人的反應卻是淡淡的，舉手投足間滿是自在篤定的微笑，她負手望向城外綿延的黑壓壓大軍，“你會認識的，遲早。”

羅烈對於靈懿這番奇怪又有些神神叨叨的話毫不在意，他出手攔下他們的目的只是想要蹭個通行，朝廷的五萬大軍和羅族的七萬大軍都在城外，朝廷的軍隊想要趕去支援，那自然要大開城門，屆時……

“我們進去吧，大軍在城外駐紮。”

靈懿嘴角浮現一抹微笑，似乎是已經看出了羅烈的意圖，直接吩咐大軍原地休整。

羅烈的笑意直接僵在了嘴角，驀然轉頭不可思議地瞪向靈懿，她竟然不打算讓大軍進城？

援軍潛力奔馳不就是為了減緩前線對戰的壓力，她現在居然還是這樣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樣？

驚訝之後又是輕蔑，果然是個沒有什麽經驗的毛頭蛋子，看樣子這場爭鬥，不需要他們從中作梗，就一定會走向那固定的結局了。

屬於他們的隱藏在背地裏的翻雲覆雨手，最終會推動這建立十餘年的新朝再次更疊！

“穆長老，我們走吧。”

靈懿不再多說，穆明覺也順從地跟在她身後，羅烈站在原地目光陰毒地看著他們的後背，想那穆明覺也是一族長老，居然對一個毫無名聲的所謂元帥卑躬屈膝，當真是廢物！

他轉身拂袖，像是將什麽不好的東西狠狠拂下身去，“哼！”

將死之人，晦氣！

眼見著羅烈沒有繼續糾纏，穆明覺松了一口氣，又緊走兩步跟上靈懿的步伐，不無擔憂地開口，“元帥……大軍不進城，如何去邊境馳援啊？”

“那你覺得，若是大開城門，結果又是如何？”靈懿腳下不停，側目看著穆族周遭的環境，與十年前相比倒是繁盛了許多。

“這……”

穆明覺沈默下來，雖然表面上不說，但是大家心底都是明鏡一般的，城門一旦打開，那羅族軍隊會否能維持表面上的不動聲色就不是一個定數了，到時候穆族將要面對的就是腹背受敵的局面。

但是，大梁未滅，他們就仍然都是四族所屬，羅族現在又打著馳援的旗號過來，他們就不能先撕破臉皮，否則就是“抵觸內族，心懷鬼胎”。

由是只能暫時維持這樣岌岌可危的平衡。

而現在，這樣短暫的平衡恐怕也是難以維持了。

見穆明覺滿面愁容，靈懿卻是掀唇一笑，安撫道，“你放心，我既然來了，就斷不會讓穆族再陷入困境的，你這樣……”

“什麽？！”

穆明覺被靈懿的話驚得幾乎跳起來，雙眼瞪圓，“這這這……”

靈懿手指比在唇畔，示意穆明覺淡定一點，嘴角勾起的笑意像是即將要搗蛋的孩子，眉梢上挑，“怎樣？做不做？”

“……做！”

猶豫半晌，穆明覺看著靈懿點頭，眼中也像是燃起星火，那星火一起便是燎原之勢，“那麽……就要委屈元帥了。”

“好說……好說。”

低低的語聲被海邊的春風吹散，吹過綿延數十裏的城郭，吹過高可萬仞的絕崖。

而絕崖之後，屬於戰火的烽煙，正在穆族邊境蔓延。

代表著穆族的紅色圖騰大旗烈烈卷動，遍布著炮火焦黑痕跡的城墻幾處塌陷，城墻之上，吳瓊帶著一隊士兵正在加緊加固城防。

一名斥候疾跑著前來稟報。

“大人，在城西處又發現敵軍活動的痕跡。”

吳瓊皺著眉頭轉過身來，思考片刻之後喃喃自語，“他們到底要做什麽？”

這已經是今天第四次發現敵軍的蹤跡，對方卻既不進攻也不叫陣，只是頻繁地出現在四周，出現的地點也毫無共同點，就好像只是幾個隊伍到處閑逛。

就好像……是故意露出破綻給他們看的。

“對方那個姓塗的將領許久未曾出現了……”

一旁還在修繕的下屬停下手中活計，點頭，“是啊，他們的弩箭陣實在是太過厲害，如果不是最近他們攻勢漸弱，我們恐怕很難抵擋的住，朝廷的援軍也不知道還有多久才能到。”

他手中剛從城墻上修理下來的廢棄碎石，是剛從三尺見方的城墻坑洞上清理下來的，而那樣的坑洞的罪魁禍首，就是囸夯軍隊中的機甲隊使用弩箭造成。

囸夯邊境小國，十餘年間一直蟄伏邊境，誰成想竟然在暗器機關上有這樣大的進步，怪不得有膽量公然挑戰大梁，而她們，也確實有這樣的資本。

大梁十餘年間未曾勵精圖治，只是風風火火地搞著“除巫運動”，以至於國力虧空，人才雕零，而大梁的國土又是最富饒的，礦山、平原、海域……這裏的一切，都足以讓人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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