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下正在想法子完成，皇帝派給了華世子和景王賑濟災民的任務，屬下會把握機會，接近並贏取他的好感。”蘇湮低首說道，神情認真而鄭重，似乎真的把這個任務放在了心裏。其實她也想要夜墨華喜歡她啊，但她不能表現得太主動，嚇跑人家怎麽辦？

雲霄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眼前恍惚了一瞬，從袖中取出一小包藥粉遞了過去：“這裏有一些藥粉，記得明日放在粥裏。”

“下毒？”蘇湮一驚，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中盡是疑惑，再次疑問，“你要我下毒？”

“需要如此驚訝？”雲霄冷冷一笑，“又不是第一次，別告訴我你不忍心。”

“那些都是百姓，他們是不會影響到你的計劃的。”蘇湮顧不上雲霄話裏的嘲諷，只知道下毒是不行的。

雲霄的笑容愈發冷厲，朝著蘇湮逼近一步，森森的聲音傳入她的耳膜，似是要凍結她的每一根神經：“何時開始，本樓主做事需要你來教了？”

蘇湮心頭一凜，連忙退後兩步，避開了那強大到無法喘息的呼吸：“屬下不敢，屬下只是覺得或許有更好的辦法能達到目的。不如樓主將目的或者計劃告訴屬下，屬下必定不惜一切代價完成！”

雲霄沒說話，就這麽低著眼睛看著她，目光飄忽，似在看她，又似是穿透她看見了別人，讓人無法分辨他內心真正的情緒。

蘇湮動也不敢動，更不敢去直視雲霄的眼睛，只能焦急又堅持地表達著自己的意願和想法：“那些都是平凡的百姓……”

雲霄忽然打斷她的話，聲音微微低沈，甚至有些壓抑：“星月，你似乎變了，又似乎沒有變。”

蘇湮一怔，不明所以地看著雲霄。

雲霄又往前走了兩步，蘇湮下意識地後退，可後背已經貼上了墻壁，無處可退。雲霄的眸子鎖住她的眼睛，忽然伸出手勾住她胸前的頭發，輕輕在指尖纏了兩圈，唇角微翹：“我的星月，看似冷情，其實善良又柔軟，對任何人都是那樣的悲天憫人，尤其是尋常百姓。”

蘇湮不知道雲霄在東拉西扯些什麽玩意，也沒多餘的精力去思考，她只覺得身子緊繃，他的靠近讓她沒法子喘息，又不敢推開他。

“很緊張？”雲霄察覺到她身子的變化，笑容愈發深刻，臉微微湊近，呼吸平緩而魅惑，似乎還帶著一種刻意壓抑的隱忍，“月兒，你很怕我？”

“屬下只是敬畏。”蘇湮偏頭，移開了視線，不去觸碰那雙寒冷卻迷惑的眼睛。她有一種感覺，星月和雲霄之間，關系並不簡單。

“很好。”雲霄低笑一聲，扶正她的頭，逼著她與他對視，“不管你忘記了什麽，或者是不願意面對，都別想逃脫。你這輩子只能是我雲霄的人，別妄想得到解藥擺脫本樓主！”

“如果我不是你的星月呢？”蘇湮忽然問道。

雲霄眉頭一挑，薄唇輕勾：“是不是她並非你說了算，而是掌握在本樓主的手裏。”

蘇湮冷笑一聲，一把推開了雲霄，理了理微微淩亂的衣衫，話鋒一轉：“如果真的下毒的話，那麽華世子無疑會成為替罪羊，你不是要我勾引他嗎？他要是獲罪，樓主的計劃豈不是白費了？”

“不要挑戰本樓主的底線，你若不做自然會有人做！”雲霄嘲諷地看著她，冷道，“你以為本樓主真的非你不可麽？若你連這一點點任務都辦不到，你的性命本樓主也不會再留著！”話落，雲霄從眼前消失，只有那浣紗窗輕輕晃動著，還有桌上的一小包藥粉。

蘇湮走到桌邊，看著這一小包藥粉出神，眼前浮現出雲霄的話。

雲霄說得沒錯，如果她不能完成任務，那他留著她也沒用。現在擺在她面前的路只有兩條，他人死，或者自己死。

不，不對，雲霄剛剛說即便她不幹也有人幹，所以……蘇湮思量之下，還是將那一小包藥粉塞進了袖子裏。

下午，夜墨華如約而至，還帶了兩個人前來，據說是安排賑濟的詳細事宜。

蘇湮算是明白了，夜墨華其實什麽也不用幹，他就是一個甩手掌櫃，手底下根本不缺人才。

蘇湮將幾人請在客廳，吩咐人上茶。

說是在商量細節，可大部分都是那兩個人在說話，手裏拿著紙筆，邊說邊記。

夜墨華和夜靈雪小聲地說著話，夜璟在房間裏午睡。

蘇湮雖然坐在這裏，但心思卻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袖子裏塞著毒藥，就好像裝了個定時炸彈，讓她總是想起即將下毒的場景。

“阿音？”夜墨華註意到蘇湮的神色，出聲輕喚道。

夜靈雪神色忽然冷了下來，一雙杏眸滿是嫉妒，心裏氣憤極了，緊緊地捏著手裏的帕子。

“啊？什麽事？”蘇湮猛地回神，見夜墨華和夜靈雪都盯著自己，不自然地笑了笑。

“你身體可有不適？怎麽見你時時走神？”夜墨華走到蘇湮的面前，自然而然地拿起她的手，搭上了她的脈。

蘇湮想要退開都沒來得及，只好任由夜墨華把脈，淺笑道：“其實沒什麽事，可能是這兩日沒睡好。”

夜墨華點了點頭，放開了她的手，淡淡道：“那你休息會兒吧，這裏有我，你不必擔心。”

夜墨華的語氣和話中意思，都毫不掩飾他對蘇湮的關心以及靠近，似乎在他的眼裏，從沒有任何的世俗之別。

“沒關系，多謝世子了。”蘇湮笑了笑，言語中帶著幾分疏遠。夜墨華可以不在意名聲，可她卻是不能和他一樣，至少在人前，她必須有所顧忌。

夜靈雪將夜墨華的表情和異樣全部看在眼裏，也許是女人的敏感，也許是夜墨華表現得確實太明顯，總之她很清楚，華哥哥對四嫂，特別不一樣。

“華哥哥，待會兒你還有其他事情嗎？”夜靈雪走到二人的中間，擋住了夜墨華看蘇湮的視線。

夜墨華眸光一閃，搖搖頭：“應該是無事了。”

“那你帶我出去玩吧！”夜靈雪壯著膽子上前一步，想要去抓夜墨華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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