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唱歌的時候，白素腦子裏想的，都是唐西城，想著自從自己和他在一起後的點點滴滴。多巧，她最喜歡的歌手是西城男孩，她最喜歡的男生叫西城，而此時，她唱著西城男孩的《Whenawomanlovesaman》（當一個女人墜入愛河），此刻，她愛著西城。

白素絕對不會知道，在她唱這首歌的時候，她的表情，有多麽幸福。她也不會知道，在看著她唱歌的樣子時，翟東賢的內心有多麽失落。她更加不會知道，此刻的唐西城，正躺在床上，看著《簡愛》，帶著MP3的耳機，聽著這首歌，而他，也同白素一樣，思念，並幸福著。

聚會結束後，大家合了影，然後同學們相繼離去，只剩下班長和翟東賢在後邊付錢。世雨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晚吃得太雜又喝了很多啤酒，所以有些鬧肚子，白素和班長、翟東賢一起在收銀臺旁等她。班長知道翟東賢對白素一定有話說，便說自己也要去一趟廁所。

“我們下樓等吧，這兒煙酒味重。”翟東賢拿了發票以後，提議先下樓。

白素點頭同意，便跟著翟東賢下到一樓的馬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輛。倆人並肩站著卻一言不發，氣氛頗為尷尬。

“你今晚，沒喝多少吧？”翟東賢首先打了破尷尬的氣氛，轉過臉看了看白素。

“嗯，就幾杯而已。”白素雙手放在大腿前，拿著自己和世雨的包。

“我……我想知道為什麽。”翟東賢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知道什麽？”白素轉過頭看著他。

“你，一直不肯接受我的理由。我本來以為，高考過後就可以想你坦白，我本來以為，高考過後你就會給我機會。”翟東賢的臉上，浮現出苦笑，他轉過臉去，沒有再看著白素，只是留給白素一個略微淒涼的側臉。那樣的神情浮現在那樣好看的臉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對不起。”白素抱歉地低下頭。

“我想聽的不是對不起，你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我只是想知道為什麽。”翟東賢轉過臉，定定地看著白素。

“我……我們不合適。”白素沒有看他，只是看著正前方。

“哪兒不合適？”

“……”白素也說不出，自己和翟東賢到底哪兒不合適。知道翟東賢喜歡自己以來，她都特意和他保持著距離，和他在一起，自己只有一種呆在朋友身邊的感覺。

“你有喜歡的人了。”翟東賢輕嘆一聲，轉過頭，眼睛看向前方。

“……”白素依然抿著嘴不說話。

“其實你唱歌的時候我看出來了，你那樣的神情，我從來都沒有看到過，真的，”翟東賢吸了吸鼻子，“可是為什麽我喝酒的時候你那樣看著我，讓我產生錯覺？”

“因為……你喝酒的樣子和他很像。”白素笑笑，即使現在氣氛略微尷尬，但是想到唐西城，白素還是會不自覺笑起來。

“隔了那麽遠，你還是會想起他，即便是在和他毫不相幹的人身上，你也能看到他的影子……”

白素被翟東賢的話喚了回來，“我很抱歉，但是，好像真的是這樣……”

“他……對你好嗎？”雖然已經確認了白素心有所屬，可是當白素親口承認的時候，心裏還是那麽難受。

“我們很好。”

翟東賢眼眶微微濕潤，然後不停點著頭，過了很久，才滿滿吐出連個字，“很好。”

其實，不要以為男生就不會流淚，更不要以為男生不會因為愛情流淚。每個人都有柔情的一面，在愛情面前，沒有男女差別。

“東賢，你是個很優秀的人。”白素轉過頭，看著翟東賢。

“再優秀還是被你拒絕了。”翟東賢依然看著前方。

“對不起，我希望你祝福我，同時我也祝福你。”

“……”翟東賢語塞，他轉過身，面對白素站著，目光裏，是滿滿的覆雜。

“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白素看著他，覺得很抱歉。

“朋友？”翟東賢輕笑一聲，是啊，那就讓我們成為朋友吧。

“會有比我更好的人出現的。”白素轉過身，和翟東賢面對面站著。

翟東賢苦笑，低下頭去，幾秒鐘後，微笑地擡起頭，張開雙臂，“能給我一個擁抱嗎？一個朋友的擁抱。”

“當然。”白素猶豫了一下，然後微笑著，伸手擁抱了他。

這一幕，被剛剛從樓上下來的世雨看到了。她慢慢得退回去，然後在轉彎處蹲下，眼淚不知不覺充滿了眼眶。

而白素和翟東賢卻沒有看到世雨。

“我祝福你。”翟東賢緊緊地抱著白素，像是抱著整個世界。

幾秒鐘後，翟東賢放開白素，然後對她笑笑，“我其實很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男生，讓你無法拒絕。”

“嗯……他……很平凡，不是小說中有錢人家的兒子，也不是迷倒全校的風雲人物。偶爾會孩子氣，偶爾會做一些很傻的事情，不過成績還不錯，但也不是那種尖子生，而且他英語很爛。喜歡打籃球，皮膚被曬成小麥色，個兒挺高，緊張的時候喜歡撓後腦勺，對了，他時不時會說一些讓我很感動的話，可是他卻一點都沒有察覺，他也會在意一些我並不在意的細節。”白素說著說著，就笑了，然後興奮地用手比劃。

翟東賢靜靜地看著白素，過了一會兒，才慢慢開口，“他真的很平凡。”

是啊，本來翟東賢以為，對方會是一個女生心目中完美的白馬王子的形象，家世好，外貌好，成績好，年輕有為。因為他一直覺得白素長得很漂亮，學習很努力，為人很好，家庭小康，她的男朋友，一定會非常優秀。可是聽了白素的敘述，翟東賢有些不敢相信。

“是啊，我也很平凡。畢竟，沒有哪個人，會像小說裏那樣完美。”

“是啊。”翟東賢輕嘆一口氣，從嘴裏哈出了白氣，然後轉身面向馬路。

“他平凡到讓我想和他就這麽一直平凡下去。”

“為什麽你會喜歡他？”

“嗯……我也不知道，也許是他做的每一件小事，都會讓我喜歡上他吧。”白素也轉身，微笑著看著馬路的那邊，好像唐西城就在那邊對她微笑一般。

另一邊，世雨蹲在樓梯的轉角，頭輕輕靠在欄桿上。

“世雨，你幹嘛對在這兒？”班長從樓上下來，看到世雨單薄的背影。

“嗯？沒事兒。”世雨回過頭，看到是班長後，連忙站起來，擦了擦眼睛。

“怎麽了？肚子很疼嗎？”班長看到世雨眼角的淚珠，扶住世雨，“走吧，我扶你下去。”

世雨不知道該說什麽，向班長點了點頭，以示感謝。

“白素，你倆怎麽先下來了？”班長扶著世雨，向白素和翟東賢走去。

此刻的白素和翟東賢都面對著馬路，倆人間也有段距離，看來是沒成。

“世雨，怎麽了？”白素看到世雨的臉色不太好，而且班長還扶著她。

“沒事兒。”

“你臉色很不好啊，快回家吧，白素你送她回家吧。”翟東賢看了看世雨，她眼裏還泛著淚光。

“那我們等公交了，你們也快回去吧。”白素扶著世雨。

“還等什麽公交啊？！打車回去吧，”翟東賢說完便走出去打車，幾分鐘後攔到了一輛出租車，“你們先走，白素你送世雨回去先吧，世雨，你到家後打個電話給我，嗯？”

世雨什麽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當車子開了一段距離後，世雨才松開白素的手。

“素素。”世雨輕輕地叫著。

“怎麽了？又不舒服了嗎？”白素聽著她的聲音很弱，擔心地問。

“我沒事，我想問你，你……和翟東賢，你們……”世雨沒辦法把話說完，因為她真的說不下去了。

“我們沒事。”白素拍了拍世雨的肩膀。

從白素的回答中，世雨無法判斷，他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過了良久，世雨才又開口。

“你們在一起了嗎？”

“瞎說什麽？”白素驚訝地看著世雨。

“我很在意，因為……我喜歡翟東賢很久了。”世雨看著白素，聽到白素這樣確定的回答，她的眼睛裏閃耀著激動。

“真的？！你怎麽不早告訴我？把不把我當姐妹啊？！”白素臉上浮現出驚訝的笑容。

“他那麽喜歡你，我怎麽敢告訴你？明明知道他看不到我，可是我還是堅持了兩年。”世雨的笑容變得無奈。

白素語塞。

看著世雨無奈的笑容，白素真的心疼了。在容易讓人迷失的愛情裏，就連世雨這樣平日裏一直樂觀開朗的女生，都會落淚。兩年，不長又不短，可是默默地守著一個人，又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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