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節,距離比賽結束還有最後一分半鐘,我們班的進攻。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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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

“亦凡?!亦凡?!”

“嗯?”

“你說要給我的驚喜呢?還有,你閉著眼睛幹嘛……”

驚喜?!什麽東西來的?難道?!

懷著忐忑的心睜開單眼,然後再一次打從心裏懷疑世界的客觀性——

公園,夜晚,玫瑰花香,甜得發酵的空氣,一對又一對的情侶從身邊走過。

“亦凡?”

她今晚穿的,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時那件連衣裙。夜燈下,她的美,讓我找不到言語形容。

今晚,不會是那個情人節吧……

作者有話要說:

☆、相知(四)

情人節的這個夜晚,星星比平日裏的任何時候都要多,連帶著月亮也比平日更加的皎潔。

公園裏大多數是年輕的情侶,一眼過去,不乏左手抱著一束玫瑰,右手挽著女友的成年男子。而路燈下的排椅上,不少老夫老妻只是在那裏靜坐,卻不會給人絲毫的違和感。

在我們家鄉,情人節,無論中國傳統的還是西方的,地位都是可以與一個人的生日有的一比的。倒是我和青璇兩個走在公園的路上,這一點也不低的回頭率總讓我感覺怪怪的——

難不成,他們還能看出我們是未成年人?!

“亦凡,說好的驚喜呢?”

挽著我的手走在路上,青璇終究還是沒忍住,問了第三遍。

“還沒到時候,再走走吧。”

事實上,我只是在挑起她的好奇心而已,畢竟,為了準備這個,我花了很長時間準備的。

青璇的生日(臘月十八)在情人節前幾天就過了,那個時候我還沒能趕得上準備好這份禮物,所以只能匆匆忙忙地買了一個風鈴送給她。雖然那天她表現得很開心,但作為男友,我覺得

自己做得一點都不好。這畢竟是我為她過的第一次生日,理應有一份相當特別,能帶給她深刻感動的禮物才是。不過,沒能如願。

所以,為了彌補這個遺憾,我才會跟她說,要在情人節的那天晚上給她一個驚喜。

“真沒想到,媽竟然會同意讓你在今晚出來耶。”——“左亦凡同學,請不要隨隨便便把定語給去掉。不知道的人,會以為我媽就是你媽呢。”

“嗯?這其中有什麽不對嗎?”——“呸!我媽是我的,關你什麽事?”

“現在的確還不關我事,不過——”用手指刮了刮她的纖細的鼻子——“我遲早也要叫她一聲‘媽’的啊。”

“呸!不要臉!流氓!”

“寶貝,你這是不願意跟我結婚的節奏嗎?我聽說,‘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叫耍流氓’,看來,這流氓,不是我啊。”

“哼!誰知道你以後會變什麽樣子啊?像你這種長得一副好臉的人最容易變成花花公子了!假如以後我不小心變胖,還因此變醜了,你肯定會嫌棄我!”

嗯?不小心變胖?

聽說女人生完孩子以後,如果不註意膳食均衡,不註意修身,很容易會發福變胖的。她現在就開始考慮這問題啦……

嗯。是個好現象!

“寶貝,我以一顆真心向你保證,即使你變胖了,我也絕對不會嫌棄你,反而會更愛你!”

青璇半挑著眉毛,用極度懷疑的目光看著我——“為什麽?你們男人不都很註重另一半的形象的嗎?”

“嘻嘻,我喜歡豐滿一點的。”——“哈?!”

右手輕輕捏了一下她的小蠻腰,卻讓她嚇得整個人跳離我幾步遠。

“豐滿一點,肉感好。”——“肉感?肉感……啊!你耍流氓!”

“哈哈哈……”——“你還笑?!別跑!”

就這樣,帶著嬉戲,帶著歡笑,我們穿梭在公園的人群裏,只因這一刻,我們發自內心的快樂。

……

“寶貝,先把眼睛閉上。”——“啊……我好怕……”

“別怕,這次,我是真的要給你驚喜了。”——“真的?”

“嗯。騙你我就是小狗。”

之所以要選在公園較為偏僻的這個地段,是因為,當時浩宇是這麽給我建議的——越安靜越有感情。所以當時,我腦袋笨,又一根筋不會轉彎,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她引到這裏的,哪有像現在這樣,一下子就搞定了。

等青璇閉上眼睛以後,我才從袋子裏取出那條,花了我一個月時間親自編織成的紅繩手鏈,然後把它戴到了她的左手上。上面還串這一顆假玉,也是我親手鉆的孔。

“你親手做的?”——“嗯。”

“學了多久?”——“其實,我見平常那些人都是學幾天就學會了……”

“我知道,所以我問的,是你。”——“嘻嘻,大半個月……”

“你們重點班課程那麽緊,你怎麽有時間學做這個啊?”——“時間嘛,擠擠總會有的,而且——”

這是為我的女朋友而學的,這是為了送我女朋友而做的……

“應該的。”

青璇張開雙臂抱住了我的腰,然後把臉貼到我胸前,良久,都沒有說一句話。

“是不是,太廉價了……”

青璇在我懷裏猛然搖起頭來——“我很喜歡!”

“那,這個,算驚喜嗎?”

這一次,她回應我的,是點了點頭。

如果是當時,應該,就是到這裏就結束了吧。我不會說漂亮的情話,又是個面癱,所以,後來的我一直覺得,當時的自己,不是一個好情人。但是現在——

“其實,還有一份禮物。”

我的下顎頂著她的頭顱,手微微用力把她的頭壓下去一點,讓她的耳朵能聽到我心跳的聲音——

“能聽到嗎?”——“嗯。心跳得好快。”

“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嗎?”——“沒有。”

“再仔細聽聽,它在跟你說話呢。”——“嘻嘻,是什麽話?”

它在說——“我!愛!你!”

這是我,跟她在一起以來,第一次,親口說出這三個字。普普通通三個字,曾經千百次含在嘴裏都沒有說出來的短短三個字,等你真的說出來的時候,你才會發現,原來——

“我愛你”這三個字,並不困難。

因為,這就是埋藏在你心底的聲音。

“再說一遍……”——“我愛你。”

“謝謝。”——“喜歡的話,我每天都跟你說一遍。”

“直到我們老去?”——“不——”

松開懷抱,讓她的臉騰了出來。滿懷深情地看著她閃著淚光的雙眸,我回答道——

“直到我們死去。”

淚,從她的眼角慢慢滲出。我笑了笑,用手指溫柔地幫她拭去。

下一秒,她踮起腳尖,帶著我,向幸福又靠近了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

☆、相知(五)

(暑假裏)

這一天,騎著那輛八成新的鳳凰牌自行車,我載著她一起回訪她曾經讀過的幼兒園、小學、初中。

“為什麽今天那麽好心情,要我帶你去看看啊?”

青璇側著身子坐在我單車的後尾架上,右手摟著我的腰,兩條小腿似在與風兒嬉戲般不停地蹦跶著。

“不是心情好,是我很早以前,就想去走一走,看一看了。”

“為什麽?”

“想要彌補我沒能參與的你的過去,想要道歉,我遲到了時光。”

腰似乎被摟得更緊了。我稍稍減緩了速度,那一路上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風景,似乎也變得更美了。

……

(國慶節)

高三考生的壓力並非一天兩天,而是從學期的一開始就能感受到,且會延續到高考結束那一刻為止。但是,壓力之餘,他們更多時候會有一種迷茫——

高考以後,他們該往什麽方向發展呢?

“亦凡,你想好大學的專業了嗎?”——“嗯,我要學醫。”

饒有興致地翻著其中一本高中必修書,沒想到,這裏面的內容竟然那麽難!

是我離開學校太久了,對於以前的知識都忘光了嗎?

“學醫?!你不打算考C大啦?!”

C大,就是我們學校那個保送生政策的主要面向目標。因為C大在全國排名是前三的,又是理工科高等學府,而我們那裏教育條件在國內又不是位居前列的,所以,C大在我們那裏的招生人數很少,往往只有幾個人。如果我沒有推掉那個保送生資格的話,高考的成績,我可以再加上二十分。不過——

“我對工科沒什麽興趣,所以C大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那你對學醫感興趣?為什麽?”

以前的我,是這麽回答她的——父母之名不可違,哥哥學了工科,弟弟當個醫生挺不錯的。

不過現在……

“我想要成為一名可以獨當一面的手術醫生,這樣,你們就不會從我身邊離開了。

朋友,親人,愛人,無論你們患上什麽病,我都可以幫你們醫治。所以——”

目光從課本移到青璇的臉上——“無論發生了什麽事,都不要一聲不吭就離開我。”

“嗯?”——“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有我在,記住了嗎?”

“你今天怪怪的……”——“嘻嘻,也許吧,可能最近壓力太大了。你呢,你有想過大學的專業嗎?”

“有啊!我要讀審計!”——“審計?主要學什麽的?”

“評估企業財務狀況什麽什麽的,反正就是跟經濟有關就是了!”——“簡單來說,是管錢的?”

“可以這麽說吧。”——“那太好了!”

也許是我如此高度的肯定讓她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她側著腦袋,半挑著眉毛問我——

“為什麽?”——“這還不簡單嗎?!”

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捂著——“家裏總得有個管錢的。”

在腦海裏反覆琢磨了一番我這話裏的意思,貌似突然想通了,她一把就把我雙手給甩了開。

“誰!誰要跟你成家了!流氓!”——“寶貝,我沒說要你跟我成家啊,你們家也需要個管錢的不是嗎?”

“……”

你看,這回你聰明過頭了吧。

“你,你敢說,你剛剛不是這個意思?”——“一半一半吧。”

“你……你……”——“好啦好啦,我錯了,我就那個意思。”

寶貝,希望經過我這樣子一鬧,能讓你繃得緊緊的神經稍微放松一點。

……

(她的生日)

今年的生日有點巧,竟然就碰上了周末,所以青璇早早就回了家,因為她爸媽很久沒幫她過一次生日了。

鳳凰牌自行車再次出動,不過,車籃裏多了一樣東西,那就是我跑完整個B市才湊齊的史努比家族掛飾。

到了她家樓下以後,我撥通了她的手機,然後讓她下來一小會。她在電話裏讓我騎著車開遠一點,免得讓她爸媽從窗戶往外看的時候發現了我的蹤跡。所以說啊——

這地下情要維持,靠什麽啊?

靠“地道戰”咯!

“這時間來找我,就不怕我爸媽起疑心啊?!”

她身上穿著家庭便服,雖然帶著一副笑臉,但還是故作生氣般責問我起來。

“這不是心裏惦記著俺媳婦的生日,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所以爬起來蹬著個兩輪見她去咯。”

從車籃裏取出那包裝得相當精致的生日禮物放到她眼前,她舉起手就要拿走的時候,我突然又把禮物給拿開了。

不行!以前偶像劇看得少,不懂得。現在有機會了,怎樣都要實踐一下。

“你,你幹嘛?”——“想要這份禮物嗎?”

“想啊……”——“可以!先親我一下!”

“……哦,這樣啊……”

看到她向前邁了一步,我立刻閉上眼睛,把禮物藏到身後,準備迎接這一香吻時刻。

“啪!”

吻是吻到了,還留下了一個紅紅的印。不過,不是用嘴的,而是……用手……

“這禮物,我不要了!”

看著她怒氣騰騰往回走的樣子,我才深刻體會到,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看我就知道了……

後來,我哄了好久她才終於勉為其難地收下了。看來,我當初的做法是正確的啊!以後還是不要改變的好。電視劇什麽的都是騙人的!

……

(高考前一天)

這天晚上,老師沒有要求我們一定在教室覆習,反而讓我們自由把握。畢竟,都已經到這個時候了,知識量已經定了,不會因為你覆習多那麽幾個小時,你的高考成績就會提高個幾分。相反,老師們更願意我們出去走走,呼吸下新鮮空氣(我們那裏沒有霧霾……),放松放松自己的心情。

所以,整個晚上,我和她牽著手,在離學校最近的江堤邊散步,從南到北,又從北到南。時而聊上幾句無關緊要的話,時而大家都沈默不語。我知道,她很緊張,很害怕。家人的期望,自己對自己的期望,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

而這些,都是她後來才告訴我的。

“害怕嗎?”——“……”

“緊張嗎?”——“亦凡……”

“不用擔心哦。”——“?”

“如果你不讀了,我養你;如果你覆讀了,我等你;如果你孤單了,我找你……”

就像童年時代那樣,伸出尾指示意她跟我拉勾勾——“青璇,我跟你約好了……”

興許是風兒卷起的沙粒進了雙眼,她揉了好一會,把淚光都給揉出來了——“傻瓜,我會考好高考的!一定會!不過……”

兩根尾指交纏在一起——“這個約定,我記下了!”

這一刻,如果真的出現在過去,該有多好……

最終,我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上了擁有全國最好醫學院的A大。

而青璇始終沒能跨過這道坎。她高考落馬,最終選擇了覆讀……

作者有話要說:

☆、相知(六)

“隊長!小心!”

又一次睜開眼的瞬間,映入眼瞼的是徑直往我臉飛過來的籃球。

“嘭!”

被籃球狠狠砸到臉的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嗶!”——“隊長!”——“隊長!”

幾名隊友一齊走了過來查看我的情況,我仔細看了一下他們的臉,然後又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這裏不是A大嗎?!這些人全是我在A大的班上同學啊!

“隊長!沒事吧?”

我身穿綠色的一號戰袍坐在籃球場的地上,周圍是穿著同樣顏色球衣的隊友,後面是一直看著我們的“黑衣軍團”。再看看場邊的記分牌,上面的比分是——

三十八比三十。

“那,那個,我們在比賽?”——“是啊!你不會是被砸傻了吧……”

“嗯。差不多吧。哪邊領先?”——“他們。然後現在球權又落到了他們手上。”

哦,怪我咯……其實我剛剛來到這裏的……

“沒事,我們會反超的!”

站起身拍了拍褲子後面沾到的泥沙,然後舉手示意裁判:比賽可以重開了。

既然回到了這裏,那就先把比賽給打完吧。

後面的時間裏,雖然實際上將近十年沒打過籃球了,但現在這一副身軀是貨真價實一直有鍛煉過來的。所以,我運起球來得心應手,來回跑動也不會覺得呼吸難受,突破、投籃等等的感覺都很好。另一方面,隊友們的支援也很到位,跑動相當積極,所以,比賽還剩最後十秒的時候,我們終於把比分追平了。

我們采取了全場盯人的防守戰術,但明顯對方有針對這戰術苦練過,所以,在他們精妙的配合之下,球從他們的半場三兩下就被送到了我們這邊,最後落到他們一米九的中鋒手上。隨著他一記輕松的上籃,他們領先兩分,比賽還剩下四秒。

最後一次暫停的會議裏,隊友們一致認為,挽救球隊的重任得由得分能力最強的隊長扛起。可是,到了場上以後,我開始動搖了——

你們確定,在我被雙人包夾的情況之下,還要把這重任放我肩上嗎?你們確定嗎?

“嗶!”

往左挪一下,右挪一下,那兩名盯防我的球員卻像黏膠一樣對我寸步不離。眼看著五秒發球時間就要過了,兩名隊友立馬過來給我做掩護,我借機溜出安全區域接應隊友發出的界外球。

大學的籃球比賽跟高中相比,最大的分別在於身體的對抗強度。外省的人比起我們家鄉那裏的普遍要高大許多,所以,以前某些會被吹罰的身體接觸,到了這裏以後就變成了合理沖撞。這不,才打了這麽半場球還沒結束,我就感覺我的手臂還有腹部等地方是火辣辣的疼啊。

拿到球以後,場邊工作人員開始讀秒,那兩名球員也立刻擺脫掩護,往我沖了過來。他們比我高大,打球又兇,所以,要想取得出手的機會,就絕對不能讓他們把我給圍住了。

我開盡馬力全速運球,雖然那兩名球員沒能成功圍過來,但還有其他人上前補防幹擾,傳球的線路被封殺了。大腦對周遭情況進行高速的分析以後,反饋回來的最佳做法是——投籃。

急停幹拔,起跳出手,全場突然安靜了下來,直到看著球從籃框邊上擦過沒進,場下屬於對面的觀眾才一齊湧了進場為他們的隊員歡呼。

嘛,其實,這樣的結果,也沒什麽奇怪的。

沒有你在的觀眾席,又怎麽可能給予我奇跡的力量呢?

如果沒記錯,大一的籃球賽,是我打的最後一次籃球賽。此後,江湖隱退。

……

飯堂的飯菜,跟記憶中一樣單調而且乏味。才回宿舍坐下沒多久,電話就響了起來。

我現在用的還是那部諾基亞,只是手機壁紙換成了她。就是那張,我為她拍的第一張照片!

那一次,見她在整理手機的圖庫,在好奇心使然下,我把頭伸了過去。那裏面除了幾張我和她的合照以外,大多是風景照,而她的個人照幾乎沒有。

“為什麽你的照片那麽少啊?”——“免得手機被盜連我長什麽樣都給人看見了!”

“你不喜歡把照片放網絡上?”——“嗯。感覺沒什麽安全感。”

這個也是。在黑客神出鬼沒,電腦資料隨時可能外漏的現代化、科技化社會,網絡的確沒多少安全性可言了。不過,像她這麽保守的女孩,現在已經很少見了。

“嗯!等等!”——“怎麽?!”

“往上拉!”——“幹嘛啦?”

“你先往上拉,我看看。”

雖然臉上表現得不很樂意,但她還是慢慢地往上調著。

“停停停!就這裏!”指著屏幕上某張照片——“為什麽這張照片會在你手機裏?”

那張照片,分明就是我們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偷拍”她的那張美圖,那個我以為無法挽救的遺憾。

“啊?!這個啊。嘻嘻,我不告訴你……”——“憑什麽?!”

“告訴你,你就該得意了!”——“不告訴我也行,發我手機上吧。”

“為什麽?”——“這是我給你拍的照片!我要拿它當壁紙!”

“哇!天天被你看著啊!我想想就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了!”——“這叫睹物思人好不。”

“錯!這不叫‘睹物思人’!”——“那叫什麽……”

“流氓!!”

……

屏幕上顯示的是她的名字以及她的短號,按下接聽鍵,對面傳來的熟悉的聲音,讓我似乎看到了那張讓我朝思暮想的笑臉——

“嗨!寶貝!”——“亦凡……”

“怎麽啦?怎麽說話有氣無力的?課程很累嗎?”——“還好啦……”

“是不是每天下課見不到我了,開始想我啦?”——“想得美了你……”

“……”

大一的每個晚上我都會抽出一個小時跟她打電話,反正有短號嘛,打電話打到手機發燙都行。我們聊天的內容,有時是一些學習上的問題,有時是簡單聊一些瑣事,有時可能就想聽一下

對方的聲音而已。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自己也可以有這麽多東西可以說的,是她,幫我發現了另外的我。

隨著高考的倒計時越來越短,我們的通話時間才逐漸變得短了起來,有時候可能只有周末才打一次電話。可讓我最在意的,是她在電話裏帶給我的那種越來越沒精神的感覺。一開始,我以為是她還沒從上一次高考的失敗中走出來,所以隨著高考的臨近,她的情緒才會越發低落起來。然而——

幾年以後,我才知道,當時的我,簡直活生生一個大傻瓜。

……

手機打開著,控制屏幕保持光亮的狀態,眼睛一直盯著屏幕看。如果問我究竟就幹嘛,我會說——我在等她的電話。

因為,現在是五月十號的晚上八點二十九分。只要等到三十分,當年那通電話,就會響起。

三,二,一。

時間到——

“鈴……”

鈴聲響起的瞬間,我便按下了接聽鍵。聽著對面傳來的抽泣聲,我的心,像被狠狠揪住一般,很痛,很痛——

“亦凡……我想你了……”

青璇……你不知道的是……我更想你……

“寶貝,我這就回去……”

作者有話要說:

☆、相知(七)

“轟隆——轟隆……轟隆——轟隆……”

通往D市的火車緩慢地往前行駛著,看著窗外一片陽光明媚,風景獨好,我的心情也變得輕松了一點。

“累嗎?”

看著身旁昏昏欲睡的青璇,左手跨過脖頸扶著她的左肩,免得她因為列車不時的搖晃把頭不小心給撞了,我靠近她的耳旁輕聲問道。

“有點……”——“那就睡一會吧,待會到了我再叫你。”

“嗯……”

說完,她側著身子,頭枕在我的腿上就睡了下去。我順著她的頭發輕輕摸了幾下,又用手機拍了張她的睡臉(這次我有把手機調靜音哦^_^),才從包裏拿出一本書來解悶。

也許因為今天是工作日,這時候坐火車去D市的人不算很多,所以我們兩個人等於占了三個人的位置,對面兩位看上去像是夫妻的中年男女也是一樣。這趟路要坐六個小時,說長不長,說

短也不短。期間一次,當我擡起頭扭扭脖子以舒緩一下疲勞的時候,正好發現,他們的目光正停留在我們倆的身上。我沖他們笑了笑,也算是一種禮貌的見面方式。然後,對面那位中年女人向我搭話——

“你們也是去D市?”——“是的。”

“去那裏幹嘛?”——“旅游。你們呢?”

“我們是去那邊探望兒子的。你們,是戀人?”——“是的。”

“你們,今年幾歲了,看起來還很年輕,像學生一樣!”——“我們今年都二十八歲了,不過,她比我大一個月。”

說實話,我討厭別人在我們成年以後,還在我們這對戀人面前提起“學生”兩個字。也許,他們的本意是想讚賞一番——我們看起來還很年輕。但是,每一次,我都沒能好好說服自己,說服自己——他們的眼裏,沒有流露著對“早戀”的蔑視。

“那你們保養得真不錯!”——“謝謝。”

對於陌生人,我從來的原則都是——言簡意賅。

看著青璇那張甜美的睡臉,我情不自禁撫上她的頭發。那是我一直以來習慣了的動作,卻可能刺激到了對面的中年女子。只見她扭過頭去,對身邊早已把心放到報紙上的丈夫抱怨道——

“你看看人家,怎麽沒見你對我這麽溫柔過?!”

那位叔叔把頭從報紙後面探出來看了我一眼後,又把目光投回到報紙上——“哪有我以前做得好。”

“你有試過對我這麽親昵嗎?!”——“我每天晚上都跟你睡一塊,還不夠親昵啊。”

“你那是義務,人家是出於真愛,性質不同!”——“誰說是義務了?!我要不願意,你還能天天把我綁床上啊……”

“你……”

這之後,他們倆吵了將近有三四分鐘,不過他們很自覺的控制著音量,所以青璇看上去並未受太大的影響。

“叔叔,阿姨,我很羨慕你們哦。”——“嗯?!為什麽?”

“因為我想跟她建立起一個家庭,很想,很想。”——“你們還沒結婚?訂婚沒有?你們年輕人現在不是很流行先訂婚再結婚嗎?”

我只是笑著搖了搖頭。良久,未曾與我交流過一次的叔叔突然說了一句,讓我永生難忘的話——

“一心想快點成為大人……明明還是個乳臭未幹的小子……”

我很驚訝,看來,叔叔是個明白人。也許他看出了,我們其實還是學生;也許他看出了,我們跟別人不同;他一定看出了,我心裏面對於成長的渴望——“謝謝叔叔。”

“你們兩個在打什麽太極?”

好吧。看來阿姨是不懂的。

雖然只是我人生漫漫長路的兩位過客,但是,跟他們在這六個小時裏的相處,我銘記於心。

火車到達D市是下午,我們按照預定的行程,先去了一個景點,在那裏拍了點風景,合照了幾張,然後又坐地鐵去到另外一個景點玩。由於是工作日,游客數量也是少,所以我們可以盡情

享受沒有多少人頭的自然風光,例如在草地上小憩,感受春風帶來的江河的微潤。突然覺得,人生,就該有這麽些閑情雅致的時刻。

“亦凡,你現在是大學生了哦,這樣子逃課,有沒有問題啊?”

青璇就躺在我的身邊,用右手牽著我的左手,扭過頭來看著我的眼神裏卻是平靜的。

“這不叫逃課,這叫請假。”

事實上,那天晚上接完電話以後,我立刻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拿了兩套換洗的衣服就往那些大巴車的車站趕過去了。因為那個時間火車票肯定沒了,而我只想盡快回到她身邊,所以坐大巴是最好的選擇。

雖然,我會暈車……

結果就是,給室友們留下一句——“這幾天我都不在”以後我就出來了。到底他們有沒有幫我請假,我也不清楚……

“那你呢,高三的領導抓得那麽嚴,尤其是那個李級長,你有沒有好好請假再出來的啊?”

“那當然有了,不過,請假好像沒什麽用,那個李級長的眼神是這麽告訴我的。”

嘛,他會幹出這種事來也正常,畢竟,當時我跟他扛上了,他心裏肯定很不爽我,然後你又覆讀了,所以……

“寶貝,我錯了……”——“嗯?”

“沒,沒什麽……”

風吹得草兒唰唰的響,誰言沈默生尷尬?

那天晚上,我們回到了我在大巴上預訂好了的四星級酒店。一路上,青璇都讓我把酒店給退了,說是找青旅住一晚就行。

“你訂酒店怎麽都不跟我商量一下,你嫌錢多啊!”——“寶貝,其實,最近做兼職,身上的確有點錢……”

“……”——“青旅雖然便宜,但我總覺得那裏環境覆雜不安全,要是我一個人來的話我可能會去那裏住,但你在身邊,我不想你委屈。”

“那也不用訂四星級的啊!”——“你忘了我們上次住的三星級酒店啦……”

高考結束以後,我、青璇、浩宇還有雅靜四個人一起報了個旅游團,結果對方安排我們住的三星級酒店空調不制冷,馬桶不幹凈,夥食又不好。從此,我們對三星級酒店就有了抹不去的壞印象。

“但,但是……”——“放心吧,錢賺了就是拿來花的,又不能帶到下面去。而且,這次是我們倆第一次的單獨旅行,難得沒有電燈泡,住好一點有什麽所謂?”

“那,那錢你先付著,回去以後我再打你卡裏。”

這孩子到現在竟然還有這種想法,我真是……

雙手捧著她的臉,不顧路人投過來的驚訝的目光,也不顧她慌慌張張地捶我前胸的雙手,我吻上她的小嘴,溫情而纏綿。直到感覺到她呼吸變得急促,我才放過她。

“你到現在還要跟我算那麽清楚嗎?”——“……”

“錢我是不會要的,如果你真的覺得欠了我的話,待會你就有機會還了。”——“?”

“我忘了告訴你,這間酒店最便宜的,是情侶單間。”——“那,我問一下哦,只是問一下而已,情侶單間都是多少張床……”

“一張!”——“……”

就這樣,青璇被我“拐”進了酒店。我仍然記得,櫃臺的服務員看著我們兩個的眼神,好像是說,我是大灰狼,她是小白兔。青璇的身份證,那服務員只看了一眼,而我的身份證,她看了起碼有五遍……

那天晚上,我一開始睡在地上……

半夜,我打了兩個噴嚏,她聽見了……

上了床以後,徹夜難眠……

小說什麽的都是騙人的!什麽霸王硬上弓!呸!白豆腐哪那麽容易吃啊!

好吧,我承認,我太理性了……

無論是十九歲,還是二十八歲……

作者有話要說:

☆、相離(一)

第二天,我們主要是到市中心閑逛。D市再怎麽說也是個國際化大城市,所以說,市中心一片高樓疊起,車水馬龍,跑業務或者兼職派傳單之類的人來人往都屬平常。

我們主要去的,是服裝店。

剛來到一間“X純”專賣店的門口,那裏站著的兩名女導購員竟然走了出來一人拉著我一條手臂,邊給我推薦就一邊把我往店裏面拉。

我說小姐,你們是太久沒顧客上門了嗎?不對啊!明明一眼過去都是在挑衣服的。那你們是專門用這招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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