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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顏曦固執的反是將纖瘦的兩條胳膊收緊了。

楚慕離根本聽不進去。

右手如鐵爪般扣緊顏曦的胳膊,猛地一個使力,顏曦便再次被他甩了出去。

狼狽不堪的跌倒在地,顏曦的胳膊肘和膝蓋撞到地上火辣辣的疼。

可眼看著某人已經拖著受傷的腿,如英勇的將王般,孤絕的朝門口走去時。

她狠狠心,咬緊牙從地上爬了起來。

像一只不屈的小強,跑上去,纖弱的胳膊從後緊然纏住他的腰,“楚慕離,你別走,你先冷靜一點,你現在受傷了,你這個樣子要去哪兒??”

圈在他腰上的手腕被他狠戾扣住。

顏曦絕望,很顯然,她的話,他還是聽不進去。

身子被他第三次甩出去,顏曦感覺身體撞到地上,每個部位都在疼。

看著他走出去。

顏曦又著急又不知道怎麽辦。

只好站起身,跑到床頭桌拿著包飛快追了上去。

然而,他並沒有如她所想走出醫院。

而是朝......醫院底層的太平間走了去。

........

或許每個醫院都有這麽一個地方,盛滿了悲傷和死亡。

顏曦不緊不慢的跟在男人身後,鴉雀無聲,涼風嗖嗖的陰森環境讓她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

雙手環抱著胳膊,顏曦看著前面蹣跚挪步的男人。

心揪不已。

她不知道他為什麽要來這兒,可是即便兩人隔有一段距離。

她仍能感

受到男人身上散發而出的焦躁和急迫,以及那種從骨髓深處迸發而出的哀涼和戚殤。

終於,前面的男人停了下來。

顏曦亦跟著停下。

當看到他現在所站的房門時。

顏曦眼淚刷的一下掉了出來。

那間房,是他最後見到楚清羽......屍首的地方。

他之所以來這兒,是來找楚清羽的嗎?

看著他推開門走進去。

顏曦心尖兒慌顫,小跑了上前。

跑到門口,顏曦欲往前挪的步子,硬生生止住。

雙手死死捂住嘴,不敢讓自己放肆哭出聲來。

此刻空曠下的房間裏,男人雙手痛苦的抱頭,蜷縮在地上。

空氣裏,是他從喉嚨深處嘶發而出的低鳴聲。

眼淚模糊了視線,顏曦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耳朵所聽見的。

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如帝王的楚慕離......哭了!

喉嚨像是被塞進了木塞,顏曦張著唇,發不出一絲響聲。

可心裏的難過和疼意,卻是真真實實的。

不忍再冷眼看下去。

顏曦放下手,朝他緩緩走了過去。

忘了此刻所處的環境的恐怖,顏曦坐在他身邊,手試探性的搭上了他的胳膊,輕輕拍動。

她不知道她這樣能不能起到絲毫作用,可是她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面前的男人,是脆弱的,也是痛苦的。

他的臉上和脖子處,都因為極力壓制著某種更為深沈的悲痛而青筋鼓凸。

他充盈著紅血的眼眸,漲紅不已。

牙關緊緊咬合,不讓自己發出一絲絕望的聲音。

“楚慕離,你想哭,就哭出來吧。”他的隱忍,讓顏曦心口揪疼。

忍不住緊緊握住了他抱著頭的手。

“嗯......”一聲短促的嘶聲,隱忍不住的從他唇間吐出,而隨後的聲音又被他死咬著牙關阻截在了咽喉中。

顏曦哽咽,“楚慕離,哭出來吧,哭出來就好......”

猩紅的液體從他眼中湧出,可他依舊不發出一點響聲,在跟他自己,做著困獸之鬥。

顏曦眼淚跟著他狂湧,知道自己說什麽都不能讓整個固執的男人放任自己釋放情緒。

她沒有再說什麽,而是緩慢的,側躺下身體,從後緊緊抱著他。

不管以前,也不論以後,她希望,這個悲傷難熬的夜晚,可以陪他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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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顏曦:楚慕離,我想告訴你,你不是一個人

她沒有再說什麽,而是緩慢的,側躺下身體,從後緊緊抱著他。

不管以前,也不論以後,她希望,這個悲傷難熬的夜晚,可以陪他度過。

“楚慕離,你想哭就哭出來吧。姣”

顏曦感覺身前寬闊的背脊隱隱顫抖著,背部的線條繃得冷硬,不由加緊了抱著他的力道。

這個男人固執得要命,依舊不肯發出一絲悲痛的響聲秈。

顏曦眼眸含淚,將臉貼在他繃直的背脊處,

“楚慕離,我給你講講煜晗小時候的事吧。

煜晗很乖,別的孩子都是哇哇大哭來到這個世界上,可煜晗卻沒有哭.

開始我和產科醫生都很擔心,生怕煜晗是先天性失聲。

所以產科醫生給煜晗安排了一個全身檢查,檢查結果是,他很健康,聲帶也沒有問題。

不哭也許只是生產過程太長,有些缺氧,但醫生說,更有可能是煜晗天生就是安靜型的,所以不愛哭。

煜晗一歲的時候,就會喊麻麻,別的小朋友正在蹣跚學步,可他已經能獨立從廚房走到客廳。

煜晗在兩歲的時候,還沒有取名字。

有一次房東阿姨特意拿著煜晗的生辰八字找先生算了算,先生說,煜晗五行缺火,取個帶火的名字吧。

我其實不迷信這些,可是房東阿姨很喜歡煜晗,特別在意.

說,要不就叫齊火虎吧......”

最後一句說出口時,顏曦感覺身前的男人背脊僵了僵。

顏曦卻倍感欣慰,至少他是聽得進她的話。

而至於煜晗“齊火虎”的名字.

是因為煜晗出生到現在還沒有上戶口。

當時為了保證以後煜晗上學的戶口問題,就預備將煜晗的戶口落在房東阿姨兒子的戶頭上。

房東阿姨一家姓“齊”。

而之所以取名“虎”,是因為煜晗兩歲的時候,胖胖的,虎頭虎腦特別可愛,所以房東阿姨就想到這個“虎”字。

煜晗五行缺火,房東阿姨就在“齊”和“虎”之間加了個“火”字。

“齊火虎。我聽到這個名字很無語,特別有土匪頭子的即視感。

但房東阿姨太熱情我招架不住,不知道怎麽拒絕她。

我就說,要不讓煜晗自己決定吧。”

顏曦頓了頓,盯著他的背,“你知道煜晗聽到這個名字是什麽反應嗎?”

身前的男人當然不會回答她的問題。

顏曦知道,但她還是忍不住想和他互動,心裏存著希翼,或許他會應她呢?

他沒有回答她,顏曦就繼續道,“煜晗聽到這個名字,不愛哭的他,哭得好傷心。

小胖手指著小寶,糯糯的又哭又說,你把名字給小寶吧,小寶的名字給我,呵呵......”

當時房東阿姨聽到他童真的話,樂噴了。

顏曦看見他放在頭上的雙手放了下來,雙眼淚光輕閃,嘴角卻輕輕勾了勾,“房東阿姨見煜晗哭得那麽傷心,也不再強迫煜晗。後來我就給煜晗取了現在這個名字。”

至於戶口問題,後面因為發生了一件事,就給耽擱了。

本打算年前把戶口落實,年後便送小家夥上學。

但又逢房東阿姨一家都移了民,所以又給擱淺了。

不過現在,小家夥的戶口問題,大概也不用擔心了。

顏曦將臉貼在他背上。

他的背脊依舊僵硬,卻不再如之前緊繃。

她能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微微閉上眼,顏曦繼續道,“大概去年夏末吧,流感嚴重。

有一天晚上,大暴雨,風雨交加,煜晗生病了,晚上高燒不止,小臉卻白得嚇人。

我嚇得不輕,眼淚不停的掉。

煜晗燒得意識模糊,卻抱著我,跟我說,麻麻我沒事,不難受,你別哭。”

想到

那天,顏曦眼淚忍不住狂湧,聲音哽咽顫抖,“我很沒用,怕死了,眼淚止都止不住。

我背著煜晗下樓,風雨很大,打在身上的不是勁風就是驟雨,大街上空無一人,也打不到車......”

顏曦說不下去,喉嚨哽塞得厲害。

那一晚,應該是她和煜晗過得最糟糕的一晚。

環在腰上的手,卻一只冰涼卻幹燥的大手握住。

顏曦的手輕輕一顫,嘴角強扯出一道弧,“我和煜晗住的地方離兒童醫院很遠。

我背著煜晗,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到。

那一次,醫生跟我說,如果再晚一點,煜晗......嗚......”

嗚咽聲從唇間溢出,顏曦連忙咬住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手,被他微微用力握緊了緊。

身前的男人,慢慢轉動了身體,面對她。

他拉著她的手,將她輕輕扯進了懷裏。

顏曦死死咬唇,將臉深深埋進他的胸膛,“楚慕離,所以,如你所說,我真的不是一個稱職的母親,我很沒用......”

顏曦最後一個字音還未落,便感覺額頭上被什麽東西輕輕碰了下,冰冰的,軟軟的。

顏曦眼淚滯住,從他懷裏擡起頭看他。

他也正看著她。

眼眸血紅,透著哀涼,卻又似乎有柔軟的波紋輕閃著。

顏曦抿唇,目光定在他薄如利刃的雙唇上。

這一刻,也不知是不是兩人之間瀠繞的悲涼氛圍驅使。

顏曦鬼使神差的,輕輕擡起下巴,唇,在他唇上輕輕觸了下。

只是很短暫的一觸,也許只是撫慰,又或許,還摻雜著點其他什麽東西。

楚慕離黑眸深蕩,面色依然冷肅,盯著顏曦。

顏曦臉腮多了絲暈紅,輕柔的抱著他的腰,臉伏在他的胸膛,“楚慕離,我想告訴你,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煜晗......”

楚慕離身形微顫,緩緩垂下眸,盯著懷裏的女人,眼中的血紅,漸深。

最後,他用力,更用力的,緊緊回抱住懷裏的女人。

他的反應,讓伏在他懷裏的顏曦,眼眸帶淚,輕掀起了嘴角。

兩人誰也沒有再說話。

顏曦被他抱在懷裏。

卻不知是他的懷抱太溫暖,還是她本身太累了,竟在這麽一個不太適宜睡覺的環境,睡了過去。

顏曦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晨。

而醒來的地點,正是某人在醫院的病房。

顏曦嚇得第一反應便是撐坐了起來,惺忪的大眼在房間內掃視,沒有看到某人。

倒抽了口涼氣,顏曦心口揪緊了。

慌忙下床,朝門口沖了出去,可又在急沖到門口時,猝停了下來。

反身,目光在房間內掃了圈,當看到她的包正放在床頭桌上時,她忙上前,抓起包,朝醫院外跑。

坐上去楚清羽殯儀館的車上,顏曦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實在擔心某人會不受控大鬧殯儀館。

她想給蕭晨或是賀景琛打電話,偏偏沒有兩人的號碼。

正不安間,包裏的手機突兀的響了起來。

顏曦閉了閉眼,擰眉拿出手機。

當看到來電顯示是“陸衍驍”時,顏曦雙眼閃了閃,接聽。



顏曦,在哪兒?”

想到她昨晚離開酒店,並未告訴他。

現聽他這麽問,顏曦心裏生出絲愧疚,沈重更濃,“我在去清羽殯儀館的車上。”

“嗯,我到了,等你。”

陸衍驍低應了聲。

顏曦咬咬唇,雖然知道不該問他,可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衍驍,一切順利嗎?”

“什麽?”

“就是......”顏曦摳了摳指甲,閉眼吐氣,“沒事了。”

“......”

陸衍驍那端沈默了片刻,才低聲道,“二哥沒事。”

說話,掛了!

顏曦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怔了瞬。

旋即松了口氣,他沒事......就好。

拿下手機,顏曦看著暗下的手機屏幕,又是籲了口氣。

...

顏曦到達時,陸衍驍已等候在外。

見她過來,便迎了上前。

顏曦看著他,竟有些心虛的不敢與他對視。

“走吧。”相比之顏曦的雙眼閃爍,陸衍驍倒泰然許多。

輕攀著顏曦的肩,朝殯儀館內走去。

此刻的殯儀館已經站滿了人。

靈堂前,一張放大照片內,少女明眸皓齒,笑容純美。

顏曦眼眶不禁一熱,目光轉向站在照片前一側神色清肅冷嚴的男人身上。

他左手左腿上的石膏已經拆去。

一身沈重的黑色西裝,筆挺的站立。

他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一派清冷,垂著目,一動不動。

有人上前與他說話,他只是沈默著。

心房那股揪痛又湧了上來,顏曦生硬的將目光別開。

從他身邊經過時,她垂著頭,輕聲說了句什麽。

原本垂著頭的男人,忽的擡起了頭,黑眸沈鑄定定落在她身上。

顏曦目光與他暗黑的眼眸交接,心弦不經意狠狠顫動。

輕吸了口氣,低了頭。

楚慕離冷然的目光從她的臉,挪到了陸衍驍輕放在她腰背上的手,眼眸沈冷了分。

又垂下頭,保持原先的姿勢。

顏曦那句說得很輕,其他人或許沒聽到。

可是離她最近的陸衍驍卻是聽到了的。

她說:你不是一個人!

陸衍驍險些呼吸不過來,垂在身側的拳,攥緊。

眼眸中湧出深不見底的寂寥。

直到顏曦已邁步走向對面的楚荊淵,陸衍驍方狠提口氣,跟了過去。

顏曦看著短短幾日蒼老了許多的楚荊淵,心口泛酸。

她輕輕握住他杵著拐杖的手,“爸爸,節哀。”

楚荊淵神色哀寂,炯睿威嚴的眼眸,此刻滿是紅絲。

他只是淡淡看了眼顏曦,並不說話。

顏曦知道自己這句“節哀”對於真正悲痛的人來說,是起不到絲毫作用的。

收回手,顏曦禮貌的朝撫著楚荊淵胳膊的唐冰輕點了點頭。

唐冰臉色亦甚是疲倦,對顏曦也回以點頭。

唐冰身邊站在楚易恒,顏曦輕看了他一眼,便隨著陸衍驍走到人群前站著。

楚易恒溫潤的眼眸,狼性漸現。

雙眼落在陸衍驍搭在顏曦腰上的手時,微微詫異後快速閃過一抹陰光。

司儀主持整個悼念儀式,全程,那個男人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

木偶豎立在那兒,渾身除了冷,沒有任何表情。

心揪了揪,顏曦不知是不敢還是不忍再看下去,默默低下頭。

而就在此時。

一陣整齊有序的腳步聲,震震從殯儀館前傳了過來。

接著,中間的過道兩側,湧進一批面帶墨鏡的黑衣人,圍擋住了兩邊的人群。

原本肅靜的環境,立刻便響起了不小的抽氣聲。

顏曦聽到,詫異的擡起了頭。

見眾人紛紛朝入口處看去,遂也跟著擰眉看了過去。

正往裏走來的,是一位年過耳順的老者。

他手中杵著一柄黑色拐杖,身上穿著黑色的唐裝,神色勢凜,腳步穩健。

而他的另一只手,正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兒。

男孩兒一身黑色小西裝,便連裏面的襯衫都是黑色的。

他抿著小嘴兒,小小年紀,卻已有氣勢。

黑亮的大眼並不看旁人,而是直直看著靈堂前的巨幅照片。

顏曦眼廓狠狠縮緊,身子已經前傾,欲沖過去。

然,胳膊卻被身邊的陸衍驍緊緊抓住。

顏曦呼吸一緊,看向他。

陸衍驍臉色很是嚴肅,朝她輕搖了搖頭。

並將她前傾的身體,拉了回來。

顏曦心在發抖,極力克制著想沖上去的沖動。

捏緊拳,水眸一眨不眨的盯著不遠處的小人兒。

男孩兒走到照片前,小手兒從老者的手中抽出。

筆直站好,九十度鞠躬。

過道兩側的人看向男孩兒的神色皆是錯愕不已。

雙眼不停在楚慕離和男孩兒身上游移。

不為別的,只因這男孩兒,長得和某大總裁相似度起碼百分之八十!

眾人心中皆是詫異。

明明沒聽說過某大總裁有個兒子啊?

“天!”

突然,唐冰捂住驚呼了聲,雙眼睜大。

圈著楚荊淵胳膊的手也是不由得緊了緊,“荊淵,那孩子,那孩子......”

楚荊淵自然也看到了那男孩兒。

握著拐杖的手,不可自抑的發著抖,幾乎連拐杖都握不住。

那雙暗寂的眼睛,竟也微微亮了幾分。

在場的眾人,若說全不受影響的,怕也只有楚慕離一人了。

他仍舊低著頭,好似和眾人不在同一個世界般。

男孩兒靜靜的看了會兒照片上笑容明媚的楚清羽。

這才朝一旁的楚慕離走了去。

眾人見他朝楚慕離走去。

竟是齊齊消了聲,那整齊看向男孩兒和楚慕離的視線,就好像是提前預演好的一般。

男孩兒站在身高190的楚慕離面前,登時顯得又萌又小。

他高高仰起脖子,明亮純凈的大眼,帶著淡淡的擔憂,看著他。

楚慕離似這才註意到男孩兒。

黑沈的深瞳飛快閃過一記光,轉瞬即逝,不易察覺。

他低著頭,怔怔盯著男孩兒白嫩的小臉。

兩片薄唇繃得緊緊的,沒有說話。

男孩兒伸出一只白皙的小胖手,輕輕拉了拉楚慕離的褲腿。

楚慕離眼眸似閃了下,竟是緩慢彎蹲下了身體。

由於左腿的傷只是拆了石膏,並未完好。

他蹲下的動作顯得有些生硬和不便,但他還是堅持蹲到了與男孩兒齊高的位置。

男孩兒盯著他如冰雕般沒有表情的臉,慢慢伸出了雙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楚慕離眼眸中的猩紅,一瞬冒湧了出來。

他繃緊下顎,冷毅的俊顏輕輕顫動。

亦打開雙臂,將抱著他的小人兒,緊緊地,緊緊地摟在了懷裏。

顏曦看著這幅溫馨,卻又帶著傷感的畫面,竟是忍不住捂唇,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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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有他在身邊,任何時候,她都能感覺到安寧和滿足

顏曦看著這幅溫馨,卻又帶著傷感的畫面,竟是忍不住捂唇,淚如雨下。

陸衍驍看著身邊抽噎的女人,眼眸深了深,將她輕輕摟進了懷裏。

楚易恒繃著臉,從楚慕離兩人身上收回視線,就撞見陸衍驍將顏曦抱進懷的畫面姣。

雙眼厲光閃過,緊緊拽了拽拳,別開頭。

楚荊淵看著緊緊相擁的楚慕離和男孩兒,激動地杵著拐杖往前,卻被一側的黑衣人攔了下來秈。

盛耀天看見,蹙眉,朝楚荊淵走去。

黑衣人見他走來,恭敬的垂首站在一側。

楚荊淵看到盛耀天,睿眸閃過微詫。

“荊淵,多年不見,不認得我這個老友了?”盛耀天眼露哀戚。

對於楚荊淵如今的心情,沒有人,能夠比他更加能感同身受。

楚荊淵眼中露出悲痛,甩開手中的拐杖,重重抱住了盛耀天。

盛耀天嘆氣,輕輕拍了拍背,“荊淵,我能理解你現在的感受,盡管我現在說什麽,都無法減輕一絲一毫,你心中的哀痛。

但我還是要說,逝者已逝,生者還要繼續生活。

更何況,現在你已經是當爺爺的人了,你要給後輩做好榜樣才是。

若你都倒下了,你叫他們情何以堪?”

他說的一通話,除了那句“你已經是當爺爺的人了”以外,楚荊淵一概沒聽進去。

激動地抓住他的胳膊,楚荊淵眸光發紅,含著深深期許盯著他,“爺爺?”

盛耀天拍了拍他的肩,點頭。

楚荊淵猛地吸了口氣,就好像已經生無可戀的人,突然抓到了一絲存活下去的理由和希望。

他緊緊提著一口氣,含著熱淚,看向靈堂前少女純美的臉。

這一生,他學會了很多東西。

卻沒有學習會如何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但上天垂憐,在他絕望之際送給他一分存活下去的禮物。

他虧欠他們的,終於有了彌補的機會。

楚荊淵慢慢將視線從照片上,轉移到了那個粉嫩萌帥的小家夥上,哀寂的眼潭內,燃起一束堅定慈愛的光芒。

盛耀天看見他這樣,欣慰的勾起了唇。

目光不經意掃向他身邊的唐冰時,盛耀天雙眼當即沈鈍了下去。

唐冰看見,竟從心底打了個寒顫,垂下了頭。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張的轉緊成拳,拳心內一片濕潤。

楚易恒看到唐冰的反應,眉頭蹙了蹙,費解的看向盛耀天。

這個老者,他兒時見過,有些印象,但記憶不是很清晰。

盛耀天感覺到楚易恒看過來的視線,雙眼深了深,佯作不知。

中午十二點過,便是出殯,原本晴好的天,突然下起了暴雨。

城郊墓地。

眾人撐著黑傘,站在一眾親屬後。

楚慕離牽著煜晗站在楚清羽的墓碑前,而楚清羽旁邊的墓碑上,一張黑白照經過時間的齒輪,反是日久彌新。

照片上,女人約莫三十出頭,美麗溫婉,嘴角掛著溫柔的笑,看著眾人。

而這個女人,便是楚清羽和楚慕離的生母,沈亞楠。

楚荊淵看著墓碑上深愛的妻子和女兒,終是抵不過心頭的悲涼再次暈了過去。

賀景琛不得不帶著人率先離開,而唐冰和楚易恒一同前往。

緊接著,眾人也漸次離開。

墓地上,便剩下了為數不多的幾個人。

陸衍驍替顏曦撐著傘,站在最後方。

前面是盛耀天和蕭晨。

以及盛耀天身側一名給煜晗和盛耀天撐傘的黑衣人。

蕭晨一身沈肅黑色西裝,站在楚慕離身側,給他撐著傘。

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顏曦便再也忍不住,沖了上去,“寶貝兒......”

“麻麻?”聽到這個聲音,煜晗驚喜的一下子轉了身。

果然看見朝他冒雨跑來的女人就是他親親麻麻。

煜晗忍不住癟起嘴巴,淚眼朦朧的看著她。

顏曦顧不上身體的淋濕,一把抱住了煜晗,不停的親著他的小臉,哽咽,“寶貝兒,寶貝兒......”

“麻麻,我好想你。”煜晗像是走丟的小貓兒,終於找到了主人,小腦袋不停的往顏曦脖子處拱,可憐巴巴的說。

顏曦重重親他的小腦袋,紅著眼睛道,“麻麻也很想你。”

有很多話想和他說,但,這裏不適合。

顏曦抱起煜晗,看了眼身側直盯著墓碑上楚清羽照片的楚慕離,抿了抿唇,抱起煜晗轉身就走。

腳步很快,生怕後面有人會沖上來抓她。

陸衍驍見她連傘都不要,就急匆匆往前跑,擰眉,咬牙朝盛耀天和蕭晨點點頭,拿著傘追了上去。

“慕離......”盛耀天看著被顏曦抱走的小家夥,眼中露出不舍。

但楚慕離本人沒說什麽,他也不好派人攔住兩人。

心頭發空。

皺緊眉,盛耀天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朝墓地走下的女人和孩子,直到看不見。

蕭晨也微微蹙了眉,看向冷沈著臉,盯著墓碑的楚慕離。

他的情緒,像是蒙上了一層黑色的布紗。

任人無法勘透。

天業酒店。

酒店房間內。

“麻麻,你快別哭了,好醜。”煜晗一邊嫌棄的說,一邊給哭個不停的顏曦擦眼淚。

顏曦哽咽,摸著煜晗明顯胖了一圈的胳膊,委屈道,“顏煜晗,麻麻不在你身邊,你還胖了?小沒良心的!”

“......”煜晗抽抽小嘴兒,嘀咕,“爺爺每天讓人給我做很多好吃的。我不想吃的,可是沒忍住嘛!”

顏曦哭笑不得,捧著他白嫩//嫩的臉又是一頓狠親。

許久不見,煜晗也不傲嬌了,黏在顏曦懷裏滾。

看得出來,回到顏曦身邊,他很開心。

陸衍驍看著在沙發上粘稠的母子,眼角眉梢都是柔意。

嘴角輕輕勾起,他上前,將煜晗從顏曦懷裏撈了起來。

他這一舉動,立時惹來顏曦和煜晗不滿的眼神兒。

陸衍驍淡淡一笑,盯著顏曦身上濕潤的衣服道,“你衣服都濕了,快進去洗洗,換身幹凈的衣服,我抱著煜晗到隔壁房間洗。”

經他一提,顏曦這才察覺到身上黏濕得很。

而反觀煜晗,雖然沒有她濕得厲害,但一小半身子都被雨水打濕了。

遂忙拖出箱子,從裏拿出了一套從C市帶來的煜晗的衣服。

看著陸衍驍道,“我來吧。”

剛剛重逢,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和煜晗分開。

陸衍驍也理解她不想和煜晗分開的想法,點頭,將煜晗輕放在地上。

顏曦便拉著煜晗去了洗浴室。

看著兩人走進洗浴室,陸衍驍便打電話,讓酒店送餐。

洗浴室內,煜晗害羞的直往浴缸泡泡裏躲。</

粉嫩的小臉紅撲撲,輕瞄著顏曦,“麻麻,我自己來啦,以前在C市也是我自己洗啊。”

顏曦笑,“你渾身上下哪處我沒看過,害什麽羞?”

煜晗扭捏,“我才不是害羞,我只是不習慣而已。”

“那就習慣習慣。”顏曦說著,抓著他的小胳膊,讓他在浴缸裏轉了半圈,肉肉的背對著她。

“麻麻給你擦背。”顏曦溫柔的親了親他的側臉。

煜晗臉更紅,但也沒再說什麽。

“麻麻,我們是不是很快就要回C市?”煜晗突然問。

顏曦給他擦背的手頓下,擡眸看著他的後腦勺。

心情瞬間變得覆雜。

就在昨天,她才剛剛安慰某人,說他不是一個人,他還有煜晗。

而今天,她也說過。

可是轉眼,她就把煜晗抱走了。

她知道,若是沒有他的默許,她今天萬帶不走煜晗的。

看得出,他身邊的那位老人,身份不凡。

“麻麻,你怎麽不說話?”煜晗轉身,將兩只小肩膀也縮進泡泡裏。

被熱水熏陶的小臉,越發紅潤晶瑩。

兩只黑眼睛,蒙上了一層純真的水霧,小鼻子上沾帶了點泡泡,萌得一塌糊塗。

顏曦忍不住親了親他的小眉頭,一手輕撫著他的小臉,認真的盯著他的眼睛,“那寶貝兒告訴麻麻,還想不想回C市?”

“想啊,我想小寶了。”煜晗撅起嘴兒,悶悶的說。

顏曦沈默,眉心輕皺,看著他的雙眼,憐愛而不舍。

“麻麻,你幹嘛這麽看著我?”煜晗被她看得起雞皮疙瘩,又不安。

小胖手抓起她覆在她臉上的手,又一根一根放開,只握著她的拇指。

睜得無辜的大眼瞅著顏曦。

顏曦被他軟軟的掌心握著,一顆心都柔化了。

突然傾身,將他的小腦袋抱進懷裏,低頭,一下一下親他軟軟的發心。

煜晗見她這樣,更不安。

小腦袋掙紮著從她懷裏探出來,小臉寫滿擔憂,看著她,“麻麻,你怎麽了?”

“麻麻沒事,只是突然想抱抱你。”顏曦目光輕柔,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腦袋。

煜晗皺起小眉頭,認真盯了她一會兒。

又默默低下了頭,小臉黯然。

“怎麽了?”顏曦捧起他的小臉。

小家夥一擡頭,兩只眼睛都紅了。

顏曦一嚇,緊張的雙手捧著他的臉,“寶貝兒,怎麽哭了?”

煜晗癟嘴巴,眼淚汪汪,“麻麻,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顏曦心口發緊,盯著他說不出話來。

煜晗見她不說話,眼淚掉了出來。

終究四歲不到的孩子,這種害怕被丟棄的情緒漫上,安全感潰落,委屈和無助湧上,又如何能像成年人一般忍得住。

顏曦從來沒見小家夥哭得這麽傷心,心揪成了一團。

她忙扯出一條浴巾,裹在小家夥身上,將他從水裏抱了出來。

煜晗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趴在她肩頭抽噎個不停。

顏曦心疼得要命,輕輕拍著他因抽泣而輕顫的背脊,柔聲道,“寶貝兒,你是麻麻的命,麻麻怎麽會不要你呢?”

“可是,可是你,你剛剛,明明,就是想,想不要我。”

煜晗抽抽搭搭的說完,眼淚登時又水漫金山了。

顏曦親了親他的小臉,“麻麻要是不要你,又怎麽會千裏迢迢來找你呢?”

“......”煜晗沈默。

好一會兒,才擡起濕漉漉的小臉,黑眼睛質問的盯著她,“麻麻,你是不是可憐大壞梨失去了妹妹,所以要把我送給他當兒子?”

顏曦驚。

這小屁孩怎麽知道?

“看吧,我就,就知道,一定是,一定是這樣的。”煜晗又抽哭了起來。

小鼻子都哭紅了。

顏曦心疼極了,低低的哄著,“寶貝兒,你誤會麻麻了,麻麻是覺得那個大,大壞梨可憐。

但我不會把你送給他。而且,你本來就是他的兒子,也不需要送給他當兒子。

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煜晗勉強壓著抽噎看她。

顏曦看著他,“前些日子,大壞梨為了救麻麻,受了很嚴重的傷。

現在大壞梨妹妹過世了,大壞梨很傷心,連身上的傷勢都不管。

他的傷,到底是為了救麻麻受的,麻麻要是就這麽走了,麻麻心裏會過意不去。”

“所以呢?”煜晗哼。

顏曦舔了舔唇,“大壞梨現在最在乎的就是你,也只有你能對他起到安慰作用。”

煜晗癟嘴,拿眼角看她,“說到底,你還是想把我送給他。”

“......不是啊。”顏曦弱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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