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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天又是遭綁架又是掉在高樓甩啊甩的,身上很多灰不說,洗了澡睡覺自己也舒服很多。

哪有他想得那麽多?

.......

洗了澡,顏曦在這裏沒有換洗衣物,是以裏面的衣物都勉強穿著。

外面的衣服實在太臟,她穿不進去。

所以便裹著寬大的浴袍,用腰間的浴袍帶子將自己纏成了一個蛹。

又拿起洗浴室的電風吹把自己的頭發吹幹了,才慢騰騰從洗浴室走來。

一出來,便感

覺到一抹炙熱射了過來。

身體有些僵,顏曦楞站在洗浴室門口,一步也跨不出去。

楚慕離呼吸微微有些急。

站在不遠處的女人,臉頰叫熱氣熏染,紅潤晶瑩,尤其是那雙唇,輕輕咬著,好似咬著咬著就能咬出鮮嫩的汁液來。

長指腰際的青絲,幾分蓬松,慵懶的垂在她胸前。

她身上的浴袍被她裹得很嚴實,卻也很滑稽。

可不知怎麽,落在他眼裏,竟也是出奇的好看、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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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顏曦聽到這個消息,久久在震驚中回不過神來

她身上的浴袍被她裹得很嚴實,卻也很滑稽。

可不知怎麽,落在他眼裏,竟也是出奇的好看、迷人!

喉結輕聳了下,楚慕離揚起眉,聲音帶著取笑,“不敢過來?”

顏曦白了她一眼,忽然因為他一句話,放輕松了下來秈。

沒有扭扭捏捏,上前,掀開被子躺在了床的一側。

床很大,她刻意躺在離他最遠的位置。

兩人中間,立時隔出了兩三個人寬的床位。

楚慕離眉頭擰起,不滿的盯著某人的背,“不怕掉下床去?”

顏曦打開眼,又閉上,沒說話。

隔了一會兒。

她聽見身邊傳來悉悉索索的響聲以及某人微急的呼吸聲。

眼皮動了動,顏曦睜開眼,扭頭看了過去,不想入眼的,便是某人漲紅的俊臉。

他急促的呼吸,粗重的灑在她臉上。

右臂還保持著撐在床上的姿勢,整個人側亙在她身邊。

他的唇抿得有些白,額頭上冒出了冷汗,臉龐因為隱忍著某種痛苦而有些扭曲。

顏曦眼廓輕縮了縮,一股莫名的火氣湧了上去。

她管不住手的狠狠推了他一把,坐了起來,怒氣沖沖的看著被她猝不及防推躺在床上的某人,“楚慕離,你瘋了嗎?你真的想殘廢是不是?”

楚慕離呼吸仍舊有些重,面對她的怒吼,他沒有辯駁。

只是凜著一雙黑眸,直直看著她。

他一反常態的不說話,顏曦再大的火登時發不出來。

閉了閉眼,再次看向他的眸子,已經平覆下來,“折騰來折騰去,不疼?”

楚慕離冷看了她一眼,閉上眼不說話。

他忍著不吼回去已經是極限,要他再理他,做不到!

顏曦抽了抽嘴角。

他楚慕離真的已經是三十出頭了嗎?為什麽她感覺,他連煜晗都不如!

別扭又小氣!

郁悶的揉了揉心口,她憤憤的抓起被子蓋在了他身上。

又皺著眉坐在他身邊看了他一會兒,才咬咬牙躺了下去。

而就在她躺下去的那一刻,某人的右手強勢從她腰間穿插了過去,一個用力,便將她卷進了他的懷裏。

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氣息撲鼻而來,顏曦呼吸微急,身體有些僵硬。

突然,房ding處被什麽柔軟的東西碰了碰。

他冷邦邦的聲音隨之從頭ding飄了下來,“放輕松,我可不想抱著一塊石頭睡覺!”

“......”顏曦臉一垮,“誰稀罕你抱!”

“再ding一句,我要你好看!”楚慕離惡聲惡氣威脅。

顏曦暗撇嘴,想說就他現在這半殘廢的樣兒,能把她怎麽地?

但到底沒有在言語上攻擊他。

而是試著放松了身體。

真的是累了,顏曦眼皮很重,而枕著的胸膛寬厚溫暖,不一會兒,她便模模糊糊陷入了昏睡狀態。

楚慕離聽著她細細的呼吸聲,感受著她綿軟的呼吸拍打他的胸膛,即便倦極,卻睡意全無。

輕嗅著她的發香,心頭空蕩的地方,被一點一點充實。

而今天一整天莫名而來的煩躁感也因懷裏的人兒而得以稍稍的緩解。

等懷裏的女人睡得更綿實了,他方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吻。

A市。

南希醫院,VVIP病房。

女孩兒呆坐在床頭,瘦削的身

軀隱忍不住的狠狠顫抖。

淚水打濕了她的臉,她眼中,迸發出空洞的絕望。

她握放在耳邊的手機,女人的聲音,猶如惡毒的魔音,透過電動波,字字清晰的飄進她的耳裏。

“清羽,你哥在豐城出了意外,現在醫院裏搶救,但,但醫生說,你哥傷得很嚴重,情況不容樂觀!已經,已經......”

“晚......晚萊......”楚清羽茫然無措的捂住嘴,又捂了捂喉嚨,雙眼血紅,語調猶被驟雨踐打,“晚萊姐,你說,你說我哥,怎麽了?

醫生,醫生說,說了什麽?”

“清羽,你要冷靜,嗚嗚......”宋晚萊痛哭起來,聲音哽咽破敗。

楚清羽舔了舔唇,手狠狠抓了抓頭發,白皙的額上,根根青筋蜿蜒,“醫生,說,說什麽?”

一字一字,像是卡著血吐出來的般,嘶啞不堪。

“清羽,嗚嗚......醫生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嗚嗚......”

病、危、通、知、書!!!

楚清羽抓緊胸口,所有的哽咽全部卡在喉嚨裏。

慘白的臉漲紅近紫,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清羽,你哥要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嗚嗚......為什麽老天爺這麽不公平,我哥哥已經被帶走了,現在卻還要帶走我最愛的男人......

對不起清羽,以後就剩你一個人了,好好活著!”

電話裏傳來的忙音,提示對方已經終止了通話。

楚清羽眼中掉出血紅的淚,“晚......噗......”

一個“晚”字剛出口,一口鮮血便被她嘴裏噴了出來。

為什麽?

為什麽......要這麽對她,連她僅剩的存活的希望,也要剝奪走!

她到底做錯了什麽?

她到底做了什麽?

楚清羽崩潰了!

她雙手死死抓著頭發,一截雪白的脖子通紅,露出裏面青色的筋絡,她張著滿是血的唇,一個字說不出來!

哥,哥......

你說過的,從豐城回來看清清的?

你說要告訴清清一個好消息的?

哥,哥......你怎麽可以,留下清清一個人!

媽媽走了,齊硯哥走了,你也要走了嗎?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好冷!

怎麽這麽冷!

這個世界太冰冷了!

清清去找你們好不好?

清清好冷!

楚清羽紅著眼跌撞下床,沖著那面落地窗,孤絕的撞了上去。

“嘭......”

“哼。”楚慕離心口沒來由劇烈抽痛了下,那猛烈的痛,竟讓他不由悶哼出聲。

他的哼聲,驚醒了顏曦。

她打開眼,慌忙撐起身子,看向他,“怎麽了?很痛?”

楚慕離抽出手,摁在胸膛,黑眸閃過一絲紅潤。

他費解的眨動了下眼簾,輕輕搖頭。

顏曦臉色倦怠,聽到他的話,又躺了下去。

閉上眼綿了會兒。

重又慢慢坐了起來,見他摁著胸口,眼中露出幾分擔憂,“你,傷到胸口了?”

楚慕離眉頭擰得很深,“沒有。”停了停,看著她,“睡吧。”

顏曦看了眼墻上的石英鐘,淩晨四點多。

“你

一直沒睡?”顏曦看著他問。

楚慕離唇繃著,“嗯。”

“因為傷口疼?”顏曦看著他的腿。

“......”楚慕離擡眸看著她,見她眼皮沈重,睡意惺忪,唇勉強勾了勾,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沒事,時間還早,再睡會兒。”

顏曦認真盯了他一會兒,沒有再睡,掀開被子欲下床。

“幹什麽?”楚慕離握住她的手。

顏曦回身看他,“我給你倒杯水?”

楚慕離斂眉,松開手。

顏曦這才下床,走到飲水器旁,拿起杯子正欲接水。

房門卻在此時急促叩響。

顏曦一楞,看向楚慕離。

楚慕離眼眸深沈,“開門!”

顏曦點頭,上前將房門打開。

門剛開,蕭晨的身影便急沖了進來。

向來冷硬的面龐,一片沈重。

見他如此。

顏曦心神也不由凜了凜。

“二哥......”蕭晨的聲音低啞,捏著拳峰,神色覆雜的盯著楚慕離。

楚慕離繃抿著唇,看著他。

蕭晨喉嚨堵塞,冷眸慢慢滲出一道猩紅,“清羽,走了!”

什麽?

顏曦大駭!

瞪大眼,不可置信的看向蕭晨。

什麽叫,清羽,走了?

楚慕離太陽穴兩邊的青筋輕輕彈跳。

臉龐隱忍抽搐,右拳早已攥緊,“你,說什麽?”

“二哥......”蕭晨嗓音溢出一絲顫音,“清羽,走了!”

“你再說一遍!”楚慕離一拳砸在床上,怒瞪著雙眼,猛地從床上撐坐了起來,拖曳著那條打了石膏的腿,如一頭狂怒的猛獸,朝蕭晨躍去。

卻又因為腿腳兩處的傷,而一下子砸落在床上,可他不管,黑眸赤紅,呲著牙單臂朝蕭晨爬去。

看到這個畫面,蕭晨眼眶一濕。

忙上前托住他的手臂。

卻被他狠狠拂開。

脖子隨之猛地被掐住。

眼前是他一張抽搐不已的臉頰,被血色充脹的黑眸,慘狠道,“你再敢說一遍,我殺了你!”

蕭晨看著眼前失去理智臨近崩潰的男人,於心不忍。

他也有想過,以他現在的情況,暫時不告訴他,清羽的事。

以免像現在這般,失控發狂!

可是他擔心,他日他若知道,會恨他的隱瞞,而且,楚清羽最後一面,他這個哥哥若是沒見到,必定也會抱憾終身。

所以他最後才決定,告訴他這個消息。

顏曦聽到這個消息,久久在震驚中回不過神來。

如今見楚慕離發狂的掐著蕭晨的脖子,才猛然清醒過來。

連忙上前,抱住了楚慕離的胳膊,顫聲勸道,“楚慕離,你,你別這樣,先松手好不好?”

“滾開!”楚慕離大吼,眼神兒兇厲,依舊瞪著蕭晨,“收回剛才那句話!”

收回那句話,就好似,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顏曦眼淚濕潤,哽咽,“楚慕離,楚慕離,你冷靜一點,你好好看看他,他是蕭晨,你們是兄弟,你清醒一點。”

楚慕離眼眶塞滿了紅血,他臉頰兩邊都劇烈的抖動著,額頭上,脖子上,甚至掐著蕭晨脖子的手上,股股青筋都凸了出來。

似乎下一刻就會沖破皮膚爆裂開來。

顏曦看得心驚膽戰,而蕭晨此刻,更是被他掐得臉龐漲紅,眼睛都凸了出來。

可他始終都未啃一聲,也不反抗,任由他掐。

顏曦急壞了。<

眼淚不停的往下掉,“楚慕離,你好好看看,他是蕭晨,求你,松手,你再不松手,他會死的!”

一個“死”字,讓楚慕離瞳孔猛地收縮,終究還是,緩緩松了手。

蕭晨往後退了兩步,握著脖子深深吐納了兩口。

楚慕離垂頭坐在床上,渾身被一股濃重的哀寂之氣瀠繞,拳頭始終攥得緊緊的,一言不發。

蕭晨和顏曦都不敢說話,擔憂的看著他。“

良久。

他方開了口,聲音刺嘎,像是被人劃破了咽喉發出般,“馬上回A市!”

.......

南希醫院,冰冷的太平間,楚荊淵仿佛一瞬間蒼老了二十歲,怔怔坐在散發著冷氣的床位邊,他一只手握著金杖,一只手握住床上悄無聲息躺著的女孩兒的手兒。

指腹,一遍一遍捏著她冰涼的肌膚,好似借此,讓她溫暖起來。

灰敗的雙眼,慈愛的盯著女孩兒閉上雙眼的小臉,“清兒,你小時候最喜歡纏著爸爸給你講故事,爸爸還記得,清兒最愛聽的故事,是白雪公主......

清兒喜歡穿漂亮的公主裙,你說,穿上公主裙,就會和白雪公主一樣,會遇見王子,會幸福。

清兒不喜歡吃芹菜,總是調皮的將苦苦的芹菜,偷偷放進哥哥的碗裏......

清兒最愛的人是媽媽......”

楚荊淵突然老淚縱橫,握著楚清羽冰冷的手,抵在眼睛上,“清兒,爸爸最愛的人也是你媽媽,爸爸也愛你,愛哥哥。

可是爸爸做錯了事,所以你媽媽為了懲罰爸爸,永遠的離開了爸爸。

爸爸知道錯了清兒,爸爸錯了......不要,不要跟你媽媽一樣,用這麽殘忍的方式懲罰爸爸......爸爸......”

楚荊淵泣不成聲,堅強了大半生的男人,此刻在自己女兒屍首前,痛哭不止。

.......

“兒子,你說這人怎麽說死就死了,讓人一點準備都沒有。”唐冰隔著一間門,看著楚清羽的屍首,皺眉低喃道。

楚易恒靠在一側墻壁上,手裏夾了根煙,煙霧攏上,他溫潤的雙眼,一片冷漠。

“你不是早就盼著她死嗎?現在她死了,不正好稱你的意!”

“說什麽呢?別把你媽說得那麽惡毒。我是瞧不慣她,平日裏咒她死,但也不希望她真死了......”

唐冰抿唇,擔憂的看了眼陷入哀傷洪流中的楚荊淵,眼睛也跟著紅了紅,“你爸爸會傷心。”

“呵......”楚易恒諷笑,眉梢都刻上了寒意,“你還在乎他?當初你快被楚慕離掐死的時候,他幹了什麽?冷眼旁觀!”

唐冰嘴角染上苦澀。

走到他面前,握著他一只手,盯著他的眼睛道,“兒子,等你真正愛上一個人,你就能理解媽媽的感受了!”

“......”楚易恒眼眸縮了縮。

從來沒發現,自己母親的臉上,竟會出現這種認真無奈,且甘之如飴的表情。

“你一點都不恨他?”楚易恒問。

唐冰點頭,“恨!”

卻更愛!

楚易恒費解,但隨之釋然,不去追究。

唐冰瞄到他指尖的煙,“兒子,你什麽時候開始抽煙了?”

楚易恒眼眸發冷,“你還是多關心關心楚荊淵吧,我的事,你以前不關心,以後也不用過問。”

“......”唐冰呼吸一滯,訕訕道,“你這孩子,媽媽不關心你,把你養這麽大?還有,別楚荊淵楚荊淵的叫,叫爸爸!”

爸爸?

“你小聲點,你爸爸該聽見了!”唐冰邊輕斥,邊慌亂的去看太平間的楚荊淵。

那生怕他聽見了的著急摸樣。

讓楚易恒不禁冷笑出聲,猛地掐斷煙,狠狠擲在地上,轉身就要走。

卻在剛轉身之際,看到不遠處攙扶著疾奔而來的身影時,頓下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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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難道她不知道,她的不告而別,於他而言,就是滅頂之災

讓楚易恒不禁冷笑出聲,猛地掐斷煙,狠狠擲在地上,轉身就要走。

卻在剛轉身之際,看到不遠處攙扶著疾奔而來的身影時,頓下了步伐。

已經不需要虛偽的表演,楚易恒眉梢冷冷上揚,往墻壁一側退了一步姣。

一股風從面前刮過,一聲沈甸甸的啞音從裏傳了出來。

“清清,哥回來了......”楚慕離拖著腿跪在楚清羽身旁,右手撫著她青白沒有一絲溫度的小臉秈。

黑眸中猶如滴入了世上最濃的墨液,黑沈不見底,卻又掀湧著狂風驟雨。

“清清睜開眼看看哥,哥回來了,哥來看你了,清清......”楚慕離將抽搐不已的臉龐觸上她冰涼的臉。

“哥,我好累......”

“哥,我好孤獨......”

“哥,我想和你多說說話......”

“哥,別再丟下我一個人......”

“啊......”楚慕離突然狂肆大叫出聲,他猛地探臂,緊緊勾著楚清羽的脖子,將她的頭抵在他的懷裏,臉上已經接近崩潰的癲狂,眼中的血絲幾乎要嘭湧而出,“清清,哥,回來了,哥答應你,再也不讓你一個人......”

“哥答應你,再也不讓你一個人,清清......啊......”楚慕離像一個受了傷的困獸,他死死抱著楚清羽的頭,不停的用臉,用額頭,摩挲著她的額頭。

強壯的身形,抑制不住的發著抖,他脖頸兒上的血脈,一股一股的從他頸部皮膚中悲傷的往外突。

“清清,哥帶你回家,哥現在就帶你回家,我們回家。”楚慕離喃喃自語,邊說著邊伸手將她冰冷的身體抱進懷裏。

雖只有一條手臂,他卻將楚清羽穩穩的抱在懷裏,撐著一條腿站了起來。

顏曦站在門口,看到這個畫面,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楚荊淵看著兒子強忍著悲傷不願意相信的mo樣,心仿佛被千刀萬剮著。

一切的悲劇,都是因他而起。

讓兒子女兒年幼失去最愛的母親,生長在一個沒有愛只有無盡淒涼的環境中,最後,白發人送黑發人,承受著這世上最悲痛的刑罰。

一切都是他的錯,他的錯!

楚荊淵身體開始劇烈的抽搐,握著金杖的手,抖個不停,最後竟是雙眼泛白,嘭的一聲,他從凳子上摔了下來,暈了過去。

“啊......荊淵,荊淵!”唐冰嚇得大叫,臉都白了,沖進去將暈倒的楚荊淵摟在了懷裏,眼淚刷刷的掉,聲音都在顫抖,“荊淵,荊淵......”

她喊了幾聲,楚荊淵都沒有動靜,且整張臉都青了。

唐冰大哭,捧著他的臉大叫,“易恒,易恒,啊......”

楚易恒在楚荊淵昏倒的那一刻,他身子微微前傾,卻到底沒有沖上去。

如今看到母親奔潰大哭的臉,他才緊捏了捏拳,大步走了進去,抱起楚荊淵朝外走去。

唐冰隨之跟了上前。

隨著楚慕離而來的賀景琛見楚荊淵暈倒,擔憂的看了看沈浸在自己營造的世界中,絲毫沒有察覺到周圍發生什麽的楚慕離。

稍稍猶豫了下,他拍了拍蕭晨的肩,“晨,慕離就交給你了。”

蕭晨眼眸血絲密布,看著賀景琛,緩緩點頭。

賀景琛這才朝外走了去。

顏曦腦子很亂,這一定是她看到過的最混亂,最讓人傷感的畫面。

楚荊淵雖然年過半百,可在她心目中,依然是高大偉岸,威儀威嚴的存在。

可是如今,她眼睜睜看見他在她面前,暈倒了!

而那個男人呢?

那個向來驕傲狂妄不可一世的男人,正費力托著楚清羽,一小步一小步艱難的往外挪來。

嘴裏喃喃的說著什麽,神情溫柔,近了,她聽到他說了什麽了。

他說,“清清,哥帶你回家,哥再也不丟下你一個人......”

顏曦說不上心裏是什麽

感覺,心臟攪著,肺腑都充溢進了悲傷,眼淚不停的往下掉。

她想上前安慰他,說點什麽也好。

可是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挪不開一步。

她無法告訴他,楚清羽已經離開的事實。

因為這對於他來說,太過殘忍!

她私心想著,就讓他在那個讓他覺得安心的世界裏不出來好了,那樣就不會感到失去最愛的親人的痛苦。

“嘭”的一聲。

顏曦感覺腳底都震得麻了麻。

回去看去。

就見楚慕離抱著楚清羽雙雙跌倒在地。

即便如此,楚清羽依然被他完好的摟在懷裏,覆在他右側的身體上。

可是他整個人卻已經痛得痙

攣,俊逸的臉上全是冷汗,他狠狠咬著牙,強忍著。

卻是緊張的撫著楚清羽的臉,“清清,摔到了沒有?疼不疼?是哥不好,沒有抱穩你......”

“二哥,你清醒一點,清羽她......”蕭晨看不下去,上前蹲在楚慕離面前,抓著他的雙肩,紅著目振聲道,“二哥,清羽她已經走了,走了!”

“清清,哥帶你回家,帶你回家。”楚慕離像是完全聽不到蕭晨的話。

拂開他的手,不管不顧的托著楚清羽冰涼沒有知覺的身體,試圖站起,抱著她離開這個沒有溫度的地方。

他的左腿和左手受傷太重,根本使不上力,他倒在地上,右臂抱著楚清羽,右腿亦被楚清羽的身體壓著。

想從地上站起,根本不可能!

看著他一次又一次的嘗試著站起,又一次又一次的失敗,顏曦的心臟也好似跟著他一起一落而備受摧殘,絞痛不已。

忍不住,她跑了上前,從側抱住了他的肩膀,哽咽,“楚慕離,清羽要是看見你現在這個mo樣,該有多難過。

她這輩子已經夠......夠苦了,你不要讓她在另一個世界也不開心。

你讓她安息好不好?”

她不知道他聽進去了沒有。

他的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沒有靈魂的石頭,他依舊在不停不停的試圖站起來,嘴裏低喃著,“清清,哥帶你回家,我們回家......”

“嗚......”顏曦輕哭出聲,額頭抵在他同樣冰涼的側臉上,將他抱得更緊了,“楚慕離,你別這樣,清羽也不希望你這樣。

你是清羽在這個世上唯一的牽掛,她那麽愛你這個哥哥,她如果看到你現在這個樣子,會很難過很難過,你也不希望她難過的是不是?”

“清清,哥帶你回家,哥,再也不丟下你一個人,我們回家......”

.......

南希醫院VVIP病房內。

雪白的墻壁映照下的房間,純潔得不染牽塵。

大號病床上躺著的男人,悄無聲息得像是不存在一般。

顏曦坐在病床前的凳子上,明亮的大眼此刻布滿了紅血絲。

手肘撐在病床邊沿,雙手交握抵在唇間,齒,死死咬著骨節。

離楚清羽離世已經三天了,明天,是出殯的日子。

那日,楚慕離執拗與自己的世界不出來,固執的非要帶楚清羽回家。

蕭晨別無他法,敲了他的脖頸,將他打昏了。

而剩下的三天,楚慕離沒有醒過來,連楚清羽火化儀式都沒能參與。

倘若今日再不醒來,明天,他也許會錯過楚清羽的出殯。

眼淚又湧了出來,顏曦雙手捂著臉,這幾天哭得太多了,在她自己都沒想到的傷感促使下。

只要看到床上蒼白著臉昏睡不醒的男人,心頭便像是被小刺喇密密刺著,那疼意,讓她莫名想哭。

這時,房門突然

打開。

顏曦微吸了口氣,抹了抹臉,放下手,看了過去。

當看到站在病房門口的男人時。

心頭一滯,顏曦猛地站了起來,“衍驍......”

出現在門口的陸衍驍,一襲沈肅的黑色西裝。

很少見他穿黑色的衣服,現在才發現,他穿黑色衣服時,氣勢竟是那般冷蕭峭寒。

他清瘦了不少,俊逸的臉頰顴骨突出。

可那雙桃花眼,亮得驚人,直直的盯著她。

顏曦被他看得莫名心虛,垂在身體兩側的手,輕輕握了握。

陸衍驍走進來,站在她面前。

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伴隨著微微的冷意,撲入鼻息。

顏曦眼睫輕抖了抖,擡起頭看他。

陸衍驍看著她紅絲橫亙的雙眼以及疲倦的小臉,喉嚨輕滾了下。

硬逼著自己收回視線,看向病床上躺著的男人,“二哥他,怎麽樣?”

顏曦眼中飛快閃過一抹擔憂,垂下頭,“他傷得很嚴重。”

“你很擔心他?”陸衍驍突然問,聲線嘶啞。

顏曦眼皮一跳,猛地擡頭看他,“衍驍,你別......”

“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嗎?”陸衍驍打斷她的話,目光清泠。

顏曦輕蹙眉,看了眼床上的楚慕離。

陸衍驍看見,桃花眼驟暗,“不用擔心,三哥一直在病房外守著。”

顏曦拳頭緊了緊,仰頭看著陸衍驍,“好。”

陸衍驍抿唇,伸手欲去拉她的手。

不想手剛伸出,便將她不動聲色的將手往身後藏了藏。

眼眸露出一絲痛色。

陸衍驍暗自狠狠吸口氣,攥緊拳,轉身大步朝外走了出去。

顏曦再次看了眼床上的楚慕離,這才隨之跟上。

.......

醫院僻靜的楓林路上,顏曦和陸衍驍並肩而行。

陸衍驍神色清肅,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郁色。

他雙手抄在褲兜裏,久久沒有說話。

顏曦心房很壓抑,從側看著他,率先打破沈默的僵局,“衍驍,你什麽時候回A市的?”

“剛。”陸衍驍道,語氣不鹹不淡。

顏曦喉頭堵了下,嘴角僵硬扯動,“哦。”

猛地,陸衍驍停下了往前的步伐。

顏曦身形一僵,也跟著停了下來。

“顏曦,我在你心裏算什麽?”陸衍驍低問,語氣低沈,帶著自嘲。

顏曦咬唇,看著他,“你說呢?”

陸衍驍嘴角勾出一道苦澀,“我們之間的關系,一向是你說了算,你說好,繼續,我就好,繼續。你說不好,停,那我就繼續努力,追逐......”

他喉頭艱澀的滾動,面對她,“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不是嗎?”

顏曦心尖刺了下,眼中霧氣氤氳,看不清他那雙桃花眼,此刻是如何的暗淡。

輕輕呼吸一口,顏曦上前,主動抱住他。

在她的雙手,環住他腰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了他身體的顫抖。

而緊接著,身體被他更大力的回擁著。

他急促的呼吸聲,淩亂粗重的噴在她的發ding上,他的聲線,喑啞,戰栗,“顏曦,你,你還要我嗎?”

“......”顏曦眼淚湧了出來,只是更大力的抱著他。

陸衍驍突然像個孩子,將腦袋窩進顏曦的脖頸兒。

冷涼的液體,如冰渣子般,一顆一顆沒落在顏曦的脖子上。

</

顏曦一顆心揪得生疼,一只手緊緊抱著他的頭,哽聲道,“衍驍,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我讓你這麽難受!

陸衍驍重重的瞽著她的身體,力道大得,好似將她箍進他的靈魂深處一般。

“為什麽不告訴我去哪兒?”

難道她不知道,她的不告而別,於他而言,就是滅ding之災。

三年前她突然的消失,那種靈魂瞬間被掏空的虛無感,再次體會時,那痛意,竟也是翻倍!

他的質問聲,帶著濃濃的怨氣,和後怕。

顏曦心裏只剩下愧疚。

當時她滿腦子都是煜晗,什麽都裝不下。

聽說煜晗被某人帶到了A市,她便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

而這過程,她......忘了他!

“對不起衍驍,對不起,我當時太著急了,我,我沒想那麽多,對不起......”

除了道歉,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知道我這些天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嗎?”陸衍驍突地發狠,隔著衣物咬住顏曦的肩頭。

尖利的齒,深陷進皮肉裏,顏曦疼得輕哼出聲,卻沒有閃躲,這是她,該受的!

陸衍驍桃花眼猩紅如牛血,“我現在是你的男朋友顏曦,你怎麽能這麽無視我?”

顏曦,為什麽,我明明已經是你的男朋友,卻還是有種,你隨時會離開我的恐懼感?!

後面一句,陸衍驍並未說出口。

這幾日在C市,他知道她可能來了A市,可他並沒有追過來,他在堵,堵她什麽時候記起他。

可是沒有,電話,短信,什麽都沒有!

她顏曦,將他陸衍驍,徹徹底底的無視!

陸衍驍抓住顏曦的手,抵在胸膛。

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臉,赤色的眼眸,沈痛的看著她,“每過一天,這裏,就被人狠狠捅上一刀,除了痛,我感覺不到任何東西。

顏曦,你一定不知道我陸衍驍有多愛你,才敢把這把刀交到你的手上,任你肆意捅殺!”

顏曦瞪大眼,被他的話,驚攝,心口,沈重!

“顏曦,你不能,不要我!”

.......

楓林路一側的石階上,平靜下來的陸衍驍和顏曦靜坐著。

而顏曦的手,始終被他攥緊在掌心裏。

“顏曦,你今天還回去照顧二哥嗎?”陸衍驍突然開口,聲線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詢問。

顏曦背脊微僵,看著他,“你,介意?”

陸衍驍桃花眼微掩,“我和二哥是兄弟,二哥如今的情況,我若說介意你去照顧他,你會覺得我沒有度量,很無情嗎?”

顏曦眉輕跳,看向他,“衍驍,其實楚慕離的傷,是為了救我,我......”

“顏曦,我們可以每天來看二哥,而且,醫院有護士。”陸衍驍盯著她,輕聲說。

顏曦咬唇,他提這個要求合情合理,也句句在理。

她現在是陸衍驍的女朋友,和楚慕離劃清界限是應該。

且醫院有護士,可以照顧楚慕離。

他也有說,他們每天可以來看他。

她沒有,必要留下來的理由。

心口壓得有些重,顏曦深呼吸一口,輕輕點頭,“我明白了,等等和蕭先生說一聲,我們就走,明天,明天再來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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