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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顏曦，是我！”那端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嗓音裏，有緊張和期待！
顏曦微楞。
“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低緩的男聲，帶著澀然的啞意，“三年，顏曦，你躲了我三年……”
“……”顏曦心，驀地湧出一股劇痛。
身體在發抖，指尖不自覺掐進了掌心，她卻感覺不到疼痛，因為有一個地方，更痛！
蒼白的臉頰劇烈的抖動，顏曦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一堵巨石狠狠堵上。
那端也沈默著，只是呼吸粗重急促，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巨大的暗影，從頭籠罩而下。
接著，身邊的位置深陷了下去。
顏曦呼吸一緊，血脈下的血液都似凝固了。
她微微閉了閉眼，指尖狠狠掐了掐掌心，嗓音卻是冷靜道，“沒什麽事，我掛了！”
話畢，不給對方回答的機會，便兀自將電話掐斷了。
而後扭頭盯向楚慕離，冷冷說，“楚總日理萬機，我這兒就不留楚總了，楚總慢走！”
她在趕他？！
楚慕離眸光一凜，銳然掃了眼她攥緊在手的手機。
顏曦臉微白，幾乎下意識的將手機往被子裏藏去。
而她這一動作，多少有點此地無銀的拙略掩飾。
無異於在告訴他，她剛剛那通電話有貓膩！
顏曦顯然也察覺到，耳根兒心虛的紅了紅，卻故作鎮定的擡高下巴道，“楚總還有什麽指教嗎？”
“……”楚慕離臉龐微微繃著，將視線陰陰轉到顏曦臉上。
顏曦被他盯得微提了口氣。
他的視線太過精銳和迫人，好似能滲透進人的靈魂深處。
他俯下身來，兩只手臂撐在她的身體兩側，俊顏冷如修羅，磁啞的聲線，寒如冰刃，“好好記住你的身份。要是被我發現你不甘寂寞紅杏出墻亂給我勾三搭四，我保證讓你顏曦這輩子，生不如死！”
“……”顏曦心房巨顫，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淋了一桶冰水，周身冰冷！
楚慕離說完，冷冷掃了眼她的手機，黑著臉大步朝病房外走去。
隨著房門被他用力甩上，顏曦才猛地一個機靈抽了口氣。
卻不等她緩過勁兒來，手機再次震動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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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報警
卻不等她緩過勁兒來，手機再次震動了起來……
神經微微一繃，顏曦咬緊唇，緩緩將手機拿到眼前。
在看到屏幕的那一刻，又陡然松了口氣，接起電話，“青桐……”
——
“顏姐姐，你可擔心死我和顧姐姐了，我們都差點報警了！”安寧坐在病床邊，握著顏曦輸水的手，左看右看小聲嘀咕。
顧青桐冷著一張臉盯著顏曦，“今天到底怎麽回事？你喝不了酒為什麽要喝？你還記不記得大學那次……”
“顧大女王，都是我不好，讓你們擔心了，我發‘四’再也不會有下一次，原諒我啦？”
顏曦臉色病態的蒼白，討好的舉著四個手指，可憐巴巴的看著顧青桐撒嬌。
“……”顧青桐沒好氣瞪了她一眼，從床頭櫃上拿出一個蘋果憤憤的削，“你發誓頂個屁！”
顏曦汗！
安寧摸了摸顏曦手背上的針孔，問她，“顏姐姐，我和顧姐姐一直打你電話，可總是被掛斷……”
“對啊，顏小曦，是誰送你來的醫院？”顧青桐頓下削蘋果，好奇的看著顏曦。
顏曦抿了抿唇，分明看了眼安寧和顧青桐，才道，“是楚慕離！”
語氣不甘不願，一副不想提起他的樣子！
“楚總？！”安寧睜大葡萄眼，愕然的看了眼顧青桐。
顧青桐卻皺了眉頭，“是他讓你喝酒的？”
“……”顏曦見她臉色不對，知道她要是答應個“是”字，她這暴脾氣指不定就不管不顧跑去找楚慕離算賬去了。
於是忙搖了搖頭，“不是……”
卻不等顏曦說完，房門啪嗒一聲從外推開。
三人同時一驚，紛紛朝門口看去。
來人穿著白大褂，內襯一件乳白色的V領毛衣，鼻梁上掛著一只質地上乘的銀邊眼鏡兒，目測185以上的挺拔身姿，俊美清雅的五官，卓爾不凡的氣質，頓時成了三人眼中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均在心裏默默的嘆道：好一個風華絕代的美男子！
來人見著屋內三人齊刷刷的看過來，亦是一楞。
微挑了嘴角，一只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朝裏走來。
顧青桐微彎了唇，朝顏曦擠眉弄眼。
顏曦無奈翻白眼，拍了她一下！
安寧卻擰著小眉頭，歪著腦袋盯著那男人看。
忽然，她小嘴兒驚得一張，站了起來，一根蔥白手指指著那男人，“小舅……”
小舅？
顏曦和顧青桐狐疑的看向安寧。
而那男人怔了怔，目光折向安寧的那一刻，薄薄鏡片下的眸子緊瞇了瞇，隨即啟唇一笑，“寧寧……”
“真的是你啊小舅！”安寧不可思議的眨著圓圓的眼睛，朝他走去。
——
一更
☆、真的要無功而返嗎？
卻不想他在這時，竟然對著她緩緩打開了雙臂。
安寧步子一頓，不解的看著他。
“這麽多年不見小舅，不打算給小舅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他輕勾著唇，目光清灼而深沈，緊鎖著安寧。
安寧臉微紅，即便被他隔著鏡片盯著，卻還是有種自己是被獵物盯上的小白兔一般的緊張和慌亂感。
舔了舔唇瓣，有些不好意思的瞄了瞄不解看著她的顏曦和顧青桐兩人，而後才一臉尷尬的看著那男人，略過他的話，道，“小舅，你是來看顏姐姐的嗎？”
“……”男人微挑眉，絲毫不在意，從容收回手臂，點頭，“我來看看她現在的情況，然後確定什麽時間出院。”
“哦。”安寧應了聲，便低下頭不再說話。
男人上前，盯著顏曦看了會兒，才微笑道，“雖然氣虛，但好在已經沒有大礙，保險起見，還是在醫院多觀察一晚，確認沒事，明天一早就可以出院。”
“有勞了！”顏曦禮貌回道。
男人聳聳肩，轉向低下頭的安寧，嗓音明顯柔緩了分，“寧寧，你跟小舅出來一下。”
說完，不等她答應，便獨自朝外走了去。
安寧楞了一秒，咬了咬唇兒，才訥訥的跟了出去。
留下顏曦和顧青桐面面相覷。
總覺得她這個小舅……有點奇怪！！
但是奇怪在哪兒，又說不上來！
……
第二天，顧青桐要上班，給安寧打電話，卻是她小舅接的，告訴她安寧喝了點酒，這會兒在他家休息，讓她不要擔心。
顏曦還想說什麽，那端已經掛了電話。
心裏那股奇怪的感覺更甚，顏曦也沒有再繼續深想。
之後自己去辦了出院手續，直接出院回了酒店。
一進酒店房間，便沖到洗浴室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了一遍，吹幹頭發之後，就裹著寬大的睡袍拿著上網本懶懶窩在床上，心不在焉的瀏覽了幾個時事新聞，最後才點開了瀏覽器收藏夾裏的訂票網站。
回C市的機票，今天下午和晚上的都有。
指尖停在下午五點十分起航的訂票欄，顏曦頭抽痛了兩下。
真的要無功而返嗎？！
可是不回去留下來又能扭轉什麽？
她並不想昨天經歷的一切再重演一遍！更加不想再厚著臉皮去求楚慕離！
但是轉念一想，要是她就這麽放棄了，那她昨天遭的罪不就白受了嗎？！
這樣一想。
顏曦當機立斷取消了訂票，起身，打開行李箱，挑了件白色長裙穿上，用手捋了捋秀發，披在胸前，而後拿著包出了酒店，直奔楚宅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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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我出去
“太太，您今天怎麽回來了？”徐媽攪動著手，眼神兒閃爍，臉上有慌張掩飾。
顏曦微楞，越過她換鞋，而後才笑著看她，“我不能回來嗎？”
徐媽臉微僵，欲言又止的朝屋內看了看，尷尬的搖頭，“不是的太太，我沒有那個意思……”
顏曦微挑眉，也沒在意。
往屋內走去，卻發現客廳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扭頭疑惑的問徐媽，“徐媽，老爺子呢？”
徐媽局促的往二樓看了眼，艱難抽dong嘴角，“老爺和夫人都在小姐的房間裏。”
“……”顏曦怔，有些不明白。
樓上卻突地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
那聲音很刺耳，卻又夾著悲愴，無助，難過，煎熬……
顏曦心裏一陣緊縮。
“……造孽啊！”徐媽眼圈兒發紅，盯著二樓楚清羽的房間。
顏曦凝眉看著徐媽。
不明白她這句“造孽”指的是什麽？
“啊……出去，都給我出去，出去啊……”
隨著這一聲聲厲叫，楚荊淵杵著金杖和唐冰被一只青花瓷從楚清羽的房間裏砸了出來。
瓷瓶碎裂的哐啷聲，在整個楚宅尖銳回蕩著。
看著楚荊淵和唐冰驚險躲過，顏曦心頭亦是緊緊一收。
唐冰捧著臉，好似被瓷片給劃破了，指尖有血溢出。
她渾身發著抖，咬緊牙關，哀怨的看著身邊的楚荊淵。
可楚荊淵卻一門心思都在屋內的楚清羽身上，壓根兒沒看她一眼。
樓上與樓下，即便隔著一段距離。
顏曦也能清晰的看到唐冰眼裏的哀怨，轉化為一抹憎恨，臉也陰了下來，冷冷盯向屋內的楚清羽。
顏曦眼眸輕閃，正要上樓看個究竟。
這時，房門再次從外打開。
接著，顏曦被一股重力撞開，險些受力不住被撞到地上。
抿唇看過去，卻是如一股飆風兇烈往樓上而去的楚慕離。
那著急緊張的樣子，似完全沒註意到他剛剛撞了一個人！
唐冰看到楚慕離，將眼底的怨恨很快藏下，換上一臉的嫻雅溫靜，輕扯了扯楚荊淵的袖口，“荊淵，慕離回來了！”
楚荊淵聞言，身軀微顫，扭頭朝樓梯口看去。
楚慕離臉色沈鶩，黑瞳內淌著黑壓壓的怒意，周身的氣流冰寒而懾人。
他冷繃著唇，卻一眼也沒看楚荊淵，徑直繞過兩人，毫不猶豫的朝楚清羽的房間內走去，卻不想剛踏進房門，便被迎面而來的硬物砸中了頭。
他卻並沒有停下步伐，朝縮躲在墻角，雙拳緊握，怒目圓瞪，情緒完全失控的楚清羽走去。
並接受她，朝他投遞而來的所有發洩的重物。
走進她，他探手將她狠狠抱緊進懷裏，如濃墨般化不開的眼瞳浮出一絲紅，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啞聲道，“清清，是哥哥……”
——
一更，還有一更。
☆、他也不會放她走
清清？
世上會這麽叫她的，只有三個人，一個是媽媽，一個是哥哥，還有一個……是她最愛的人！
可是，這三個人中，有兩個，已經永遠離開她！
楚清羽拼命捶打他胸膛的雙手頓住，卻是大哭起來，哭聲戚戚，絕望！
她揪住楚慕離胸前的衣裳，渾身不正常的顫抖著。
有一些白色的顆粒，一顆一顆從她手中滾落在地。
楚慕離看著地上灑落的白色顆粒，眼底的赤紅更甚，他更緊的抱著他，嗓音竟有些後怕的發啞，“清清，哥在，哥會一直陪著你，你也要一直陪著哥，哥，也只有你了！”
最後一句，他聲音壓得很低。
除了楚清羽之外，沒人聽到！
楚清羽身子一僵，哭得更兇了，“哥，我好累，我好累啊……”
楚慕離緊繃的臉龐狠狠顫動，只是更緊的，更緊的抱著她。
就算累，他也不會……放她走！
顏曦走上樓，站在楚清羽的房間門口，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滾了滿地的白色顆粒，以及幾只塑料藥瓶。
當看清藥瓶上的藥名時，顏曦眼廓狠狠一縮。
竟然是……安眠藥！
還是……幾瓶！
天！
心情是震動的！
顏曦深吸了口氣。
猛然想起四年前，徐媽曾在她面前說起過有關於楚慕離生母沈亞楠的事。
沈亞楠當初是自殺的。
而且，還是當著只有八歲的楚清羽，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藥，那時，楚慕離也不過十五歲！
現在看著這滿地的安眠藥，顏曦不由想，楚清羽到現在，是不是都忘不掉當初母親在她面前絕然吃下一整瓶安眠藥的場景？！
看著在一片狼藉的房間中，緊緊擁抱的兄妹倆，顏曦的心，狠狠一抽。
……
見楚慕離將楚清羽的情緒安撫好，楚荊淵便拖著疲累佝僂的身軀，將自己關進了書房。
唐冰則叫來家庭醫生看臉上的傷。
顏曦本想離開，在廚房忙活著午餐的徐媽，卻又被唐冰給叫上了樓。
火上煲著湯，徐媽左右難顧，只好請顏曦幫忙看著。
顏曦只好答應。
站在廚房裏，顏曦怔怔看著火吱吱的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直到砂鍋內的湯滾開，頂得砂鍋蓋噗噗直響，顏曦才猛然回過神來，忙伸手去揭砂鍋蓋子，手才剛碰到蓋子，便被狠狠燙了回來。
顏曦吃疼的抽著氣，看著鍋內往外冒的熱湯，心下一急，又要徒手去揭蓋子。
不想一只大手更快，先她一步揭開了蓋子。
接著，手被握住，放進了流理臺一邊的冷水盆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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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要是就這麽走了是不是有點不厚道……
接著，手被握住，放進了流理臺一邊的冷水盆裏。
絲絲縷縷的涼意繞過指縫，極大的舒緩了手上的疼意。
顏曦微松了緊皺的眉頭，抿著唇扭頭看去。
便見楚慕離臉龐肅然，眸光深沈得叫人看不懂，緊緊的盯著她。
顏曦的註意力，卻不在他幽邃的雙瞳裏。
而是從他額角，緩緩淌過太陽穴一側的紅色液體。
眼眸緊縮，他在……流血！
“少爺，太太……”徐媽疑惑的聲音自楚慕離身後傳來。
顏曦眼皮微跳，輕輕掙了掙手。
他卻早已先收回手，寒著臉大步朝外走去。
徐媽看到楚慕離臉上的血液，嚇得臉色一白，“少爺，您，您在流血……”
楚慕離卻置若罔聞，沈著臉坐在沙發上，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危險氣流。
徐媽著急的跺了跺腳，飛快上了樓，找唐冰。
“夫人，少爺受傷了，您快讓唐醫生給少爺看看吧……”
徐媽的聲音自樓上傳來。
唐冰有沒有說什麽他們聽不到，但是徐媽下來的時候，是一個人，唐醫生現在，仍在唐冰房間裏。
徐媽眼淚都快掉出來了，默默拿著醫藥箱走到楚慕離身邊，“少爺，讓徐媽給您處理下傷口吧。”
“……”楚慕離閉上眼，倒在沙發背上，兩片薄唇緊緊抿著，臉龐冷得駭人，沒說讓徐媽看，也沒說不讓。
徐媽在楚家呆了快二十年了，對於楚慕離的性子，她也大概了解些。
此刻他不開口，她是絕不敢擅自行動的。
局促的在他面前站了會兒，只得嘆著氣搖頭，轉身向廚房走時，發現顏曦已經拎著包往門口而去。
微微一楞，徐媽忙上前，眼神兒裏有期盼，“太太，午餐還有一會兒就好了。”
她希望她能留下來陪陪少爺……
顏曦往樓上看了眼，今天這個氛圍，怕吃進肚子的也不是午餐吧。
於是微笑著對徐媽道，“徐媽，我想起還有點事要辦，就不留下來吃午餐了。”
徐媽臉上閃過失望，搖了搖頭，嘴巴張合了兩下，沒說什麽，默默朝廚房走去。
顏曦看著徐媽走進廚房，一只手捏著包往門口走了兩步，而後停了下來。
低頭看了眼剛剛被燙的手指，顏曦皺了皺眉，扭頭看向仍舊閉合著雙眼坐在沙發上的楚慕離。
蔓延過太陽穴的血液，從他緊繃的俊臉上溢下，蜿蜒像一條潺潺流動的小溪。
他自己卻渾然不覺……或者，不是不覺，只是不想管！
顏曦糾結的咬了咬唇，又轉頭朝門口走了兩步，手握在門把那一刻，她煩惱的用指尖摩挲著門把，想著自己要是就這麽走了，是不是有點不厚道，畢竟他剛剛才“幫”過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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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比大爺還大爺
最終，顏曦放棄了一走了之的初衷，折回到了楚慕離身邊。
醫藥箱輕輕打開的啪嗒聲傳入楚慕離耳中，他雋朗的眉心微微一蹙，到底沒睜開眼。
顏曦拿出消除藥水和醫用棉簽，放輕動作，盤腿跪在他身側。
目光清掃過他額角的傷口，大約一厘米的長度，血沫翻湧著往外冒，看得她忍不住抽了口氣。
狐疑的盯了眼閉著眼睛的楚慕離，心想，他不痛嗎？
抿緊唇，顏曦沒有再猶豫，取出一根棉簽沾了消毒藥水清理他的傷口。
不想剛碰到，他便猛地睜開了眼，眸光厲厲的瞪著她。
顏曦被他瞪得手一哆嗦，棉簽掉在了他的身上。
楚慕離臉更黑了，“你是想痛死我嗎？要是這麽心不甘情不願，現在你就可以離開，用不著假心假意！”
“……”顏曦被他一頓吼得抽了嘴角。
一股無名火冒了出來！
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麽毛病？每次見她非要針鋒相對，惡語交加嗎？
痛？
還以為他感覺不到呢！！
顏曦小臉垮了垮，真想走掉算了，沒事受他這氣幹什麽，她又不是受虐狂！
楚慕離哪管她生不生氣，吼完就閉上眼，真是比大爺還大爺！
顏曦恨不得給他臉上一拳。
硬是忍住了！
倒也沒真走，並不想欠他的，他剛剛幫了她，這會兒給他上完藥，也算兩清了！
抿緊唇，顏曦將掉在他身上的棉簽扔進了垃圾桶裏。
而後又取出一只，沾上消毒藥水，繼續清理傷口。
這次未免某大爺吼叫，她識相的放輕了動作，眼角從側觀察著他。
一旦他皺了皺眉頭，她便停下動作，等他舒展了眉頭再繼續。
清理完傷口，她從醫藥箱取出一塊消毒紗布便要給他包紮。
“貼一張創口貼就行。”某人忽的開口，語氣有點不煩惱。
顏曦白了他一眼，“你的傷口還在流血，必須用消毒紗布……”
“你不知道先止血嗎？！”楚慕離今天的情緒，整個處於暴躁狀態，打開眼狠瞪著顏曦，低吼道。
再次被瞪被吼，顏曦小臉一沈，火氣也憋不住直往上冒。
二話不說，從沙發上下來，拿著包就往門口走！
他精氣神既然這麽足，流這點血想來也沒什麽，她純粹就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多事！
卻不想，她剛往前走了兩步，一只手臂突地被從後緊緊攥住，狠力一扯。
她整個人一陣天旋地轉之後，被重壓在了一邊的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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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生沒人養
她整個人一陣天旋地轉，被重壓在了一邊的沙發上……
顏曦被這麽一撞一壓，腦子直犯暈，眼前亦是一片恍惚。
意識慢半拍，雙唇便被一抹滾燙覆住，重重一咬，隨後，他的氣息如烈焰一般侵入了進來。
“唔唔……”顏曦睜大眼，意識陡然清醒。
身子劇烈顫動，黑潤的大眼泛起一圈又一圈屈辱的水光，唇瓣抗拒得直往後縮著躲。
神經繃緊得如被拉至的弓箭。
沒有忘記，兩人現在所處的位置。
徐媽就在不遠的廚房，唐冰和唐醫生也隨時有可能從樓上下來。
她無法想象會是怎樣的難堪！
他丟得起這個臉，她可丟不起。
面對他向來的喜怒無常，一意孤行，硬碰硬顯然是不可行的，這也是顏曦多次與他“交鋒”得出的結論。
所以她只好妥協，軟下聲音道，“楚慕離，你先起來好不好？有什麽話我們好好說……你額角還在流血，你先放開我，我聽你的，先給你止血……”
楚慕離卻根本不聽她說話，甚至於有些煩躁她聒噪的聲音，於是皺了眉頭，更深的吻著她，直吻到顏曦以為自己會這樣窒息而死。
也許人到了極致緊繃和緊張的狀態，反而對周圍的動靜越發警覺和敏感。
就如此刻的顏曦，她甚至能清楚聽見從樓上傳來的開門聲，以及緩緩朝樓下踏來的腳步聲。
眼淚蓄湧而上，她慌得渾身都劇烈抖了起來。
偏偏嘴唇被他死死堵上，發不出一點聲音。
而下一刻，一陣驚叫聲驀地從樓上傳來。
“徐媽……啊……”
這一聲尖叫，直叫得顏曦血脈裏的血液都凍結凝固了。
唐冰和唐醫生站在樓梯口，捂著嘴無比震驚的看著沙發上絞纏的兩人，那驚愕的神態，久久保持。
“夫人，您怎麽了……哎喲……”徐媽聽見唐冰的叫聲，緊張的從廚房出來，一眼便瞧見了沙發上的顏曦和楚慕離，頓時老臉一紅，背轉了聲。
楚慕離仍舊覆在顏曦身上，唇瓣微離，目光深沈不見一絲光亮，緊緊的盯著她血色褪盡的臉頰。
顏曦被他口允得紅腫得唇瓣隱忍的顫抖，眼底水花閃動，屈辱又委屈的瞪著他！
只覺得這輩子，從沒像現在這樣丟人過，讓她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楚慕離看著她眼潭內孱動的清水，睿眸輕閃，到底將手抽了出來。
也就在這一瞬，身體被她狠狠推開。
他看著她忍著淚，將裙擺扯下，而後挺直背脊，纖白的手指緊緊拽著包包，起身看著仍舊震驚不已的唐冰，“唐姨，我還有事，先走了！”
話畢，也不等她回答，轉身快步往門口走去。
房門嘭的甩上，聲響巨大。
唐冰才抖了抖身子回過神來，微微有些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對著楚慕離道，“都老夫老妻了，這孩子還害羞……”
話還沒說完，便被楚慕離冷颼颼瞥了一眼。
唐冰身子一顫，指尖微微捏緊進掌心，僵笑著躲開他的視線，對身邊的唐醫生道，“大哥，你快去給慕離看看他頭上的傷……”
唐醫生點頭，便要下樓。
楚慕離卻冷笑了聲，隨手從醫藥箱裏取了一枚創口貼，便頭也不回的朝門口走了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唐冰頓時冷了臉，咬牙哼道，“有人生沒人養的賤胚，大白天在客廳裏幹那檔子事，跟他那賤人媽一個德行，真是丟人現眼！”
“……行了，小心被老爺子聽見！”唐行拎著眉頭提醒。
唐冰臉微僵，下意識朝書房看去，見房門緊緊關著，才一臉不屑嘀咕道，“聽到就聽到，有什麽了不得的！”
“……”唐行無語，擺擺手也離開了。
徐媽自是聽到了唐冰的話，心裏有些難受她這麽說去世的夫人，無奈人微言輕，不敢替她說話，嘆了口氣，便踱回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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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剛不壞之身
徐媽自是聽到了唐冰的話，心裏有些難受她這麽說去世的夫人，無奈人微言輕，不敢替她說話，嘆了口氣，便踱回了廚房。
……
顏曦近乎狼狽的逃出楚宅，白色的棉麻長裙褶皺深深，她雙眼通紅，發絲淩亂的披在她的小臉上，捏住包包的指骨節發白。
也許是她這個摸樣太過詭異或嚇人。
站在石油旁，竟是攔不到一輛車。
本以為在C市四年所經歷的一切，已經將她磨礪成金剛不壞之身。
可是回到A市，面對楚慕離，她只覺得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挫敗感堆積在她身體每一個感官。
崩潰這個詞，歷經四年前那晚，她以為她再不可能經歷這種可怕的感覺。
可是這一刻，她是清清楚楚的感覺到腦中每一個神經都被拉扯雜糅，情緒翻湧到一個極點，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就是崩潰嗎？！
眼淚自眼角泛濫落下，她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可憐的哭出聲。
她覺得自己傻傻站在路邊掉眼淚，不僅可笑，而且懦弱！
而就在這時，一輛銀白色的奧迪緩緩停在了石油路的拐角。
楚慕離看著在前面不遠處停著的女人。
她白色的裙子被風吹往一側飄著，露出的兩只小腿肚子瑩白雪亮，微微發著抖。
微亂的長發亦順風而舞，單薄的身子仿佛一陣風便能吹走，形單影只的背脊，刺得他眼球微疼，胸膛某個柔軟的地方亦輕掠過一絲抽痛。
即便看不到她的臉，他也能想象她隱忍落淚的摸樣……
這個女人就是這樣，固執，倔犟，明明就沒有很堅強，卻偏偏要裝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摸樣，讓人又恨，又……恨不得狠狠撕掉她身上偽裝的硬殼！
而他也這麽做了，但每次看到她落淚，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絲的快意，甚至，莫名難受！
一股前所未有的煩躁感充斥著胸腔。
楚慕離陰沈著臉，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
另一只手狠狠扯了扯領帶。
而後驅動引擎，朝她靠近……
不允許自己陷入崩潰的困境太久，顏曦仰起頭，深深吸了兩口氣。
勸自己，沒什麽大不了的，明天絕不會比現在還糟糕，所以，還有什麽過不去的呢？！
“吱嘎”。
一輛車子停在了她的身側。
顏曦一楞，以為是出租車，扭頭看去，卻不想，竟然是他，楚慕離！
臉色沈了沈。
顏曦擰緊眉頭，沒搭理他，大步往前走。
楚慕離看著將他徹底無視的小女人，俊臉抽了抽。
打開車門下車。
上前，一把攥住她細嫩的手腕，往車裏帶。
“楚慕離，你還想幹什麽？”顏曦大驚，使勁兒掙著手。
☆、你現在住哪兒我送你過去
楚慕離繃著唇，沈默的打開副駕駛的車門，而後不由分說將她甩了進去。
而後飛快繞到另一邊上車，在她掙紮著下車時，將車門反鎖上。
顏曦見狀，渾身的刺皆豎了起來，怒紅著眼瞪著他，“楚慕離，你倒不如一次說清楚，你到底想怎麽樣？”
“……”楚慕離蹙眉，煩躁的掏出一根煙點上，吸了兩口，才扭頭看向她。
眸光深邃暗沈，湧動著某種覆雜的情緒。
即便現在她氣得渾身發抖，顏曦也不得不承認，上帝真是給了他一張完美的皮囊，只不過，他也就這剩張皮囊可以看看了！
顏曦看著他的雙眼，像摻入了隱形的火藥，恨不得在他身上瞪炸出兩個窟窿來不可！
楚慕離卻在她“狠戾”的盯視下，漸漸平息了心裏那股煩躁和暴怒。
他轉開頭，從她身上收回視線，再次吸了口煙。
而後將煙頭從車窗處丟了出去。
冷清的眸子直視前方，聲線也變得淡清清的，“住哪兒？”
“……”顏曦眉心狠狠一跳，瞪著他沒說話。
楚慕離微偏頭看她，目光竟有絲絲柔軟，“你現在住哪兒，我送你過去。”
什麽意思，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嗎？！
顏曦冷笑，“不需要你送！”
事實上，她現在壓根兒不想看到他！
楚慕離瞇眸凝著她柔美的側臉，掀唇冷笑了聲，“你今天之所以出現在楚宅，是想讓老爺子親自出面，讓你和肆魅的合同順利簽約，我說得沒錯吧？”
“……”顏曦臉微僵，目的被他一語道破有些難堪，卻不願在他面前表露出來，微擡著下巴道，“是又怎麽樣！”
她之前想過，楚慕離在A市，若說還有人能“說動”他的，怕也只有楚荊淵了。
而她今天突然回楚宅，也確實是抱著這個目的。
楚慕離嗤了聲，高深莫測的盯了她一眼，而後轉頭看向前方。
如果他現在告訴她。
從中作梗，不讓她和肆魅簽約的罪魁禍首就是老爺子，她會怎麽樣？
不過想歸想，到底沒真打算告訴她！
“現在不用找老爺子，我給你一個能夠跟肆魅簽約，保住你飯碗的機會。”楚慕離悠聲道。
顏曦一怔，狐疑的看著他，“楚慕離，你又想搞什麽鬼？”
“……”楚慕離沈目，看來這個女人對他的防備已經形成條件反射了。
心頭微有不爽，他哼聲道，“當然，你也可以不要這個機會。”
顏曦咬唇。
她費這麽大勁兒，遭他這麽罪，目的不就是得到個機會，跟肆魅簽約嗎？
她怎麽可能不要？！
只是……
“條件是什麽？”顏曦有些緊張的問。
他不會，還跟上次一樣，想把她送給劉總或是其他什麽總的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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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想想把你自己賣了能不能賠得起這車
他不會，還跟上次一樣，想把她送給劉總或是其他什麽總吧……
似乎知道顏曦的顧慮，楚慕離蹙眉，“你放心，我還沒有那麽大方，把自己的老婆送給其他男人！”
顏曦面色冷了冷，“楚總這麽快忘了劉總了？！”
“……”楚慕離叫她一噎，臉色訕訕，勘合了下雙唇，沒應聲。
這件事他確實做得心虛。
但是他絕不會承認，他上次純碎只是想小懲大誡，最後也不會真的讓她去陪那姓劉的老油條。
見他垮著臉沒接話，顏曦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人，而且她到底還有求於他。
於是微緩了語氣道，“不知道楚總想讓我做什麽？”
楚慕離抿了下唇，沒有直說，而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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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曦，是我！”那端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嗓音裏，有緊張和期待！
顏曦微楞。
“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嗎？”低緩的男聲，帶著澀然的啞意，“三年，顏曦，你躲了我三年……”
“……”顏曦心，驀地湧出一股劇痛。
身體在發抖，指尖不自覺掐進了掌心，她卻感覺不到疼痛，因為有一個地方，更痛！
蒼白的臉頰劇烈的抖動，顏曦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一堵巨石狠狠堵上。
那端也沈默著，只是呼吸粗重急促，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巨大的暗影，從頭籠罩而下。
接著，身邊的位置深陷了下去。
顏曦呼吸一緊，血脈下的血液都似凝固了。
她微微閉了閉眼，指尖狠狠掐了掐掌心，嗓音卻是冷靜道，“沒什麽事，我掛了！”
話畢，不給對方回答的機會，便兀自將電話掐斷了。
而後扭頭盯向楚慕離，冷冷說，“楚總日理萬機，我這兒就不留楚總了，楚總慢走！”
她在趕他？！
楚慕離眸光一凜，銳然掃了眼她攥緊在手的手機。
顏曦臉微白，幾乎下意識的將手機往被子裏藏去。
而她這一動作，多少有點此地無銀的拙略掩飾。
無異於在告訴他，她剛剛那通電話有貓膩！
顏曦顯然也察覺到，耳根兒心虛的紅了紅，卻故作鎮定的擡高下巴道，“楚總還有什麽指教嗎？”
“……”楚慕離臉龐微微繃著，將視線陰陰轉到顏曦臉上。
顏曦被他盯得微提了口氣。
他的視線太過精銳和迫人，好似能滲透進人的靈魂深處。
他俯下身來，兩只手臂撐在她的身體兩側，俊顏冷如修羅，磁啞的聲線，寒如冰刃，“好好記住你的身份。要是被我發現你不甘寂寞紅杏出墻亂給我勾三搭四，我保證讓你顏曦這輩子，生不如死！”
“……”顏曦心房巨顫，像是被人從頭到腳淋了一桶冰水，周身冰冷！
楚慕離說完，冷冷掃了眼她的手機，黑著臉大步朝病房外走去。
隨著房門被他用力甩上，顏曦才猛地一個機靈抽了口氣。
卻不等她緩過勁兒來，手機再次震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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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報警
卻不等她緩過勁兒來，手機再次震動了起來……
神經微微一繃，顏曦咬緊唇，緩緩將手機拿到眼前。
在看到屏幕的那一刻，又陡然松了口氣，接起電話，“青桐……”
——
“顏姐姐，你可擔心死我和顧姐姐了，我們都差點報警了！”安寧坐在病床邊，握著顏曦輸水的手，左看右看小聲嘀咕。
顧青桐冷著一張臉盯著顏曦，“今天到底怎麽回事？你喝不了酒為什麽要喝？你還記不記得大學那次……”
“顧大女王，都是我不好，讓你們擔心了，我發‘四’再也不會有下一次，原諒我啦？”
顏曦臉色病態的蒼白，討好的舉著四個手指，可憐巴巴的看著顧青桐撒嬌。
“……”顧青桐沒好氣瞪了她一眼，從床頭櫃上拿出一個蘋果憤憤的削，“你發誓頂個屁！”
顏曦汗！
安寧摸了摸顏曦手背上的針孔，問她，“顏姐姐，我和顧姐姐一直打你電話，可總是被掛斷……”
“對啊，顏小曦，是誰送你來的醫院？”顧青桐頓下削蘋果，好奇的看著顏曦。
顏曦抿了抿唇，分明看了眼安寧和顧青桐，才道，“是楚慕離！”
語氣不甘不願，一副不想提起他的樣子！
“楚總？！”安寧睜大葡萄眼，愕然的看了眼顧青桐。
顧青桐卻皺了眉頭，“是他讓你喝酒的？”
“……”顏曦見她臉色不對，知道她要是答應個“是”字，她這暴脾氣指不定就不管不顧跑去找楚慕離算賬去了。
於是忙搖了搖頭，“不是……”
卻不等顏曦說完，房門啪嗒一聲從外推開。
三人同時一驚，紛紛朝門口看去。
來人穿著白大褂，內襯一件乳白色的V領毛衣，鼻梁上掛著一只質地上乘的銀邊眼鏡兒，目測185以上的挺拔身姿，俊美清雅的五官，卓爾不凡的氣質，頓時成了三人眼中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均在心裏默默的嘆道：好一個風華絕代的美男子！
來人見著屋內三人齊刷刷的看過來，亦是一楞。
微挑了嘴角，一只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朝裏走來。
顧青桐微彎了唇，朝顏曦擠眉弄眼。
顏曦無奈翻白眼，拍了她一下！
安寧卻擰著小眉頭，歪著腦袋盯著那男人看。
忽然，她小嘴兒驚得一張，站了起來，一根蔥白手指指著那男人，“小舅……”
小舅？
顏曦和顧青桐狐疑的看向安寧。
而那男人怔了怔，目光折向安寧的那一刻，薄薄鏡片下的眸子緊瞇了瞇，隨即啟唇一笑，“寧寧……”
“真的是你啊小舅！”安寧不可思議的眨著圓圓的眼睛，朝他走去。
——
一更
☆、真的要無功而返嗎？
卻不想他在這時，竟然對著她緩緩打開了雙臂。
安寧步子一頓，不解的看著他。
“這麽多年不見小舅，不打算給小舅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他輕勾著唇，目光清灼而深沈，緊鎖著安寧。
安寧臉微紅，即便被他隔著鏡片盯著，卻還是有種自己是被獵物盯上的小白兔一般的緊張和慌亂感。
舔了舔唇瓣，有些不好意思的瞄了瞄不解看著她的顏曦和顧青桐兩人，而後才一臉尷尬的看著那男人，略過他的話，道，“小舅，你是來看顏姐姐的嗎？”
“……”男人微挑眉，絲毫不在意，從容收回手臂，點頭，“我來看看她現在的情況，然後確定什麽時間出院。”
“哦。”安寧應了聲，便低下頭不再說話。
男人上前，盯著顏曦看了會兒，才微笑道，“雖然氣虛，但好在已經沒有大礙，保險起見，還是在醫院多觀察一晚，確認沒事，明天一早就可以出院。”
“有勞了！”顏曦禮貌回道。
男人聳聳肩，轉向低下頭的安寧，嗓音明顯柔緩了分，“寧寧，你跟小舅出來一下。”
說完，不等她答應，便獨自朝外走了去。
安寧楞了一秒，咬了咬唇兒，才訥訥的跟了出去。
留下顏曦和顧青桐面面相覷。
總覺得她這個小舅……有點奇怪！！
但是奇怪在哪兒，又說不上來！
……
第二天，顧青桐要上班，給安寧打電話，卻是她小舅接的，告訴她安寧喝了點酒，這會兒在他家休息，讓她不要擔心。
顏曦還想說什麽，那端已經掛了電話。
心裏那股奇怪的感覺更甚，顏曦也沒有再繼續深想。
之後自己去辦了出院手續，直接出院回了酒店。
一進酒店房間，便沖到洗浴室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了一遍，吹幹頭發之後，就裹著寬大的睡袍拿著上網本懶懶窩在床上，心不在焉的瀏覽了幾個時事新聞，最後才點開了瀏覽器收藏夾裏的訂票網站。
回C市的機票，今天下午和晚上的都有。
指尖停在下午五點十分起航的訂票欄，顏曦頭抽痛了兩下。
真的要無功而返嗎？！
可是不回去留下來又能扭轉什麽？
她並不想昨天經歷的一切再重演一遍！更加不想再厚著臉皮去求楚慕離！
但是轉念一想，要是她就這麽放棄了，那她昨天遭的罪不就白受了嗎？！
這樣一想。
顏曦當機立斷取消了訂票，起身，打開行李箱，挑了件白色長裙穿上，用手捋了捋秀發，披在胸前，而後拿著包出了酒店，直奔楚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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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我出去
“太太，您今天怎麽回來了？”徐媽攪動著手，眼神兒閃爍，臉上有慌張掩飾。
顏曦微楞，越過她換鞋，而後才笑著看她，“我不能回來嗎？”
徐媽臉微僵，欲言又止的朝屋內看了看，尷尬的搖頭，“不是的太太，我沒有那個意思……”
顏曦微挑眉，也沒在意。
往屋內走去，卻發現客廳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扭頭疑惑的問徐媽，“徐媽，老爺子呢？”
徐媽局促的往二樓看了眼，艱難抽dong嘴角，“老爺和夫人都在小姐的房間裏。”
“……”顏曦怔，有些不明白。
樓上卻突地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
那聲音很刺耳，卻又夾著悲愴，無助，難過，煎熬……
顏曦心裏一陣緊縮。
“……造孽啊！”徐媽眼圈兒發紅，盯著二樓楚清羽的房間。
顏曦凝眉看著徐媽。
不明白她這句“造孽”指的是什麽？
“啊……出去，都給我出去，出去啊……”
隨著這一聲聲厲叫，楚荊淵杵著金杖和唐冰被一只青花瓷從楚清羽的房間裏砸了出來。
瓷瓶碎裂的哐啷聲，在整個楚宅尖銳回蕩著。
看著楚荊淵和唐冰驚險躲過，顏曦心頭亦是緊緊一收。
唐冰捧著臉，好似被瓷片給劃破了，指尖有血溢出。
她渾身發著抖，咬緊牙關，哀怨的看著身邊的楚荊淵。
可楚荊淵卻一門心思都在屋內的楚清羽身上，壓根兒沒看她一眼。
樓上與樓下，即便隔著一段距離。
顏曦也能清晰的看到唐冰眼裏的哀怨，轉化為一抹憎恨，臉也陰了下來，冷冷盯向屋內的楚清羽。
顏曦眼眸輕閃，正要上樓看個究竟。
這時，房門再次從外打開。
接著，顏曦被一股重力撞開，險些受力不住被撞到地上。
抿唇看過去，卻是如一股飆風兇烈往樓上而去的楚慕離。
那著急緊張的樣子，似完全沒註意到他剛剛撞了一個人！
唐冰看到楚慕離，將眼底的怨恨很快藏下，換上一臉的嫻雅溫靜，輕扯了扯楚荊淵的袖口，“荊淵，慕離回來了！”
楚荊淵聞言，身軀微顫，扭頭朝樓梯口看去。
楚慕離臉色沈鶩，黑瞳內淌著黑壓壓的怒意，周身的氣流冰寒而懾人。
他冷繃著唇，卻一眼也沒看楚荊淵，徑直繞過兩人，毫不猶豫的朝楚清羽的房間內走去，卻不想剛踏進房門，便被迎面而來的硬物砸中了頭。
他卻並沒有停下步伐，朝縮躲在墻角，雙拳緊握，怒目圓瞪，情緒完全失控的楚清羽走去。
並接受她，朝他投遞而來的所有發洩的重物。
走進她，他探手將她狠狠抱緊進懷裏，如濃墨般化不開的眼瞳浮出一絲紅，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啞聲道，“清清，是哥哥……”
——
一更，還有一更。
☆、他也不會放她走
清清？
世上會這麽叫她的，只有三個人，一個是媽媽，一個是哥哥，還有一個……是她最愛的人！
可是，這三個人中，有兩個，已經永遠離開她！
楚清羽拼命捶打他胸膛的雙手頓住，卻是大哭起來，哭聲戚戚，絕望！
她揪住楚慕離胸前的衣裳，渾身不正常的顫抖著。
有一些白色的顆粒，一顆一顆從她手中滾落在地。
楚慕離看著地上灑落的白色顆粒，眼底的赤紅更甚，他更緊的抱著他，嗓音竟有些後怕的發啞，“清清，哥在，哥會一直陪著你，你也要一直陪著哥，哥，也只有你了！”
最後一句，他聲音壓得很低。
除了楚清羽之外，沒人聽到！
楚清羽身子一僵，哭得更兇了，“哥，我好累，我好累啊……”
楚慕離緊繃的臉龐狠狠顫動，只是更緊的，更緊的抱著她。
就算累，他也不會……放她走！
顏曦走上樓，站在楚清羽的房間門口，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滾了滿地的白色顆粒，以及幾只塑料藥瓶。
當看清藥瓶上的藥名時，顏曦眼廓狠狠一縮。
竟然是……安眠藥！
還是……幾瓶！
天！
心情是震動的！
顏曦深吸了口氣。
猛然想起四年前，徐媽曾在她面前說起過有關於楚慕離生母沈亞楠的事。
沈亞楠當初是自殺的。
而且，還是當著只有八歲的楚清羽，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藥，那時，楚慕離也不過十五歲！
現在看著這滿地的安眠藥，顏曦不由想，楚清羽到現在，是不是都忘不掉當初母親在她面前絕然吃下一整瓶安眠藥的場景？！
看著在一片狼藉的房間中，緊緊擁抱的兄妹倆，顏曦的心，狠狠一抽。
……
見楚慕離將楚清羽的情緒安撫好，楚荊淵便拖著疲累佝僂的身軀，將自己關進了書房。
唐冰則叫來家庭醫生看臉上的傷。
顏曦本想離開，在廚房忙活著午餐的徐媽，卻又被唐冰給叫上了樓。
火上煲著湯，徐媽左右難顧，只好請顏曦幫忙看著。
顏曦只好答應。
站在廚房裏，顏曦怔怔看著火吱吱的燒，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直到砂鍋內的湯滾開，頂得砂鍋蓋噗噗直響，顏曦才猛然回過神來，忙伸手去揭砂鍋蓋子，手才剛碰到蓋子，便被狠狠燙了回來。
顏曦吃疼的抽著氣，看著鍋內往外冒的熱湯，心下一急，又要徒手去揭蓋子。
不想一只大手更快，先她一步揭開了蓋子。
接著，手被握住，放進了流理臺一邊的冷水盆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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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要是就這麽走了是不是有點不厚道……
接著，手被握住，放進了流理臺一邊的冷水盆裏。
絲絲縷縷的涼意繞過指縫，極大的舒緩了手上的疼意。
顏曦微松了緊皺的眉頭，抿著唇扭頭看去。
便見楚慕離臉龐肅然，眸光深沈得叫人看不懂，緊緊的盯著她。
顏曦的註意力，卻不在他幽邃的雙瞳裏。
而是從他額角，緩緩淌過太陽穴一側的紅色液體。
眼眸緊縮，他在……流血！
“少爺，太太……”徐媽疑惑的聲音自楚慕離身後傳來。
顏曦眼皮微跳，輕輕掙了掙手。
他卻早已先收回手，寒著臉大步朝外走去。
徐媽看到楚慕離臉上的血液，嚇得臉色一白，“少爺，您，您在流血……”
楚慕離卻置若罔聞，沈著臉坐在沙發上，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危險氣流。
徐媽著急的跺了跺腳，飛快上了樓，找唐冰。
“夫人，少爺受傷了，您快讓唐醫生給少爺看看吧……”
徐媽的聲音自樓上傳來。
唐冰有沒有說什麽他們聽不到，但是徐媽下來的時候，是一個人，唐醫生現在，仍在唐冰房間裏。
徐媽眼淚都快掉出來了，默默拿著醫藥箱走到楚慕離身邊，“少爺，讓徐媽給您處理下傷口吧。”
“……”楚慕離閉上眼，倒在沙發背上，兩片薄唇緊緊抿著，臉龐冷得駭人，沒說讓徐媽看，也沒說不讓。
徐媽在楚家呆了快二十年了，對於楚慕離的性子，她也大概了解些。
此刻他不開口，她是絕不敢擅自行動的。
局促的在他面前站了會兒，只得嘆著氣搖頭，轉身向廚房走時，發現顏曦已經拎著包往門口而去。
微微一楞，徐媽忙上前，眼神兒裏有期盼，“太太，午餐還有一會兒就好了。”
她希望她能留下來陪陪少爺……
顏曦往樓上看了眼，今天這個氛圍，怕吃進肚子的也不是午餐吧。
於是微笑著對徐媽道，“徐媽，我想起還有點事要辦，就不留下來吃午餐了。”
徐媽臉上閃過失望，搖了搖頭，嘴巴張合了兩下，沒說什麽，默默朝廚房走去。
顏曦看著徐媽走進廚房，一只手捏著包往門口走了兩步，而後停了下來。
低頭看了眼剛剛被燙的手指，顏曦皺了皺眉，扭頭看向仍舊閉合著雙眼坐在沙發上的楚慕離。
蔓延過太陽穴的血液，從他緊繃的俊臉上溢下，蜿蜒像一條潺潺流動的小溪。
他自己卻渾然不覺……或者，不是不覺，只是不想管！
顏曦糾結的咬了咬唇，又轉頭朝門口走了兩步，手握在門把那一刻，她煩惱的用指尖摩挲著門把，想著自己要是就這麽走了，是不是有點不厚道，畢竟他剛剛才“幫”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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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比大爺還大爺
最終，顏曦放棄了一走了之的初衷，折回到了楚慕離身邊。
醫藥箱輕輕打開的啪嗒聲傳入楚慕離耳中，他雋朗的眉心微微一蹙，到底沒睜開眼。
顏曦拿出消除藥水和醫用棉簽，放輕動作，盤腿跪在他身側。
目光清掃過他額角的傷口，大約一厘米的長度，血沫翻湧著往外冒，看得她忍不住抽了口氣。
狐疑的盯了眼閉著眼睛的楚慕離，心想，他不痛嗎？
抿緊唇，顏曦沒有再猶豫，取出一根棉簽沾了消毒藥水清理他的傷口。
不想剛碰到，他便猛地睜開了眼，眸光厲厲的瞪著她。
顏曦被他瞪得手一哆嗦，棉簽掉在了他的身上。
楚慕離臉更黑了，“你是想痛死我嗎？要是這麽心不甘情不願，現在你就可以離開，用不著假心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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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無名火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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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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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曦小臉垮了垮，真想走掉算了，沒事受他這氣幹什麽，她又不是受虐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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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曦恨不得給他臉上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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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沒真走，並不想欠他的，他剛剛幫了她，這會兒給他上完藥，也算兩清了！
抿緊唇，顏曦將掉在他身上的棉簽扔進了垃圾桶裏。
而後又取出一只，沾上消毒藥水，繼續清理傷口。
這次未免某大爺吼叫，她識相的放輕了動作，眼角從側觀察著他。
一旦他皺了皺眉頭，她便停下動作，等他舒展了眉頭再繼續。
清理完傷口，她從醫藥箱取出一塊消毒紗布便要給他包紮。
“貼一張創口貼就行。”某人忽的開口，語氣有點不煩惱。
顏曦白了他一眼，“你的傷口還在流血，必須用消毒紗布……”
“你不知道先止血嗎？！”楚慕離今天的情緒，整個處於暴躁狀態，打開眼狠瞪著顏曦，低吼道。
再次被瞪被吼，顏曦小臉一沈，火氣也憋不住直往上冒。
二話不說，從沙發上下來，拿著包就往門口走！
他精氣神既然這麽足，流這點血想來也沒什麽，她純粹就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多事！
卻不想，她剛往前走了兩步，一只手臂突地被從後緊緊攥住，狠力一扯。
她整個人一陣天旋地轉之後，被重壓在了一邊的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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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生沒人養
她整個人一陣天旋地轉，被重壓在了一邊的沙發上……
顏曦被這麽一撞一壓，腦子直犯暈，眼前亦是一片恍惚。
意識慢半拍，雙唇便被一抹滾燙覆住，重重一咬，隨後，他的氣息如烈焰一般侵入了進來。
“唔唔……”顏曦睜大眼，意識陡然清醒。
身子劇烈顫動，黑潤的大眼泛起一圈又一圈屈辱的水光，唇瓣抗拒得直往後縮著躲。
神經繃緊得如被拉至的弓箭。
沒有忘記，兩人現在所處的位置。
徐媽就在不遠的廚房，唐冰和唐醫生也隨時有可能從樓上下來。
她無法想象會是怎樣的難堪！
他丟得起這個臉，她可丟不起。
面對他向來的喜怒無常，一意孤行，硬碰硬顯然是不可行的，這也是顏曦多次與他“交鋒”得出的結論。
所以她只好妥協，軟下聲音道，“楚慕離，你先起來好不好？有什麽話我們好好說……你額角還在流血，你先放開我，我聽你的，先給你止血……”
楚慕離卻根本不聽她說話，甚至於有些煩躁她聒噪的聲音，於是皺了眉頭，更深的吻著她，直吻到顏曦以為自己會這樣窒息而死。
也許人到了極致緊繃和緊張的狀態，反而對周圍的動靜越發警覺和敏感。
就如此刻的顏曦，她甚至能清楚聽見從樓上傳來的開門聲，以及緩緩朝樓下踏來的腳步聲。
眼淚蓄湧而上，她慌得渾身都劇烈抖了起來。
偏偏嘴唇被他死死堵上，發不出一點聲音。
而下一刻，一陣驚叫聲驀地從樓上傳來。
“徐媽……啊……”
這一聲尖叫，直叫得顏曦血脈裏的血液都凍結凝固了。
唐冰和唐醫生站在樓梯口，捂著嘴無比震驚的看著沙發上絞纏的兩人，那驚愕的神態，久久保持。
“夫人，您怎麽了……哎喲……”徐媽聽見唐冰的叫聲，緊張的從廚房出來，一眼便瞧見了沙發上的顏曦和楚慕離，頓時老臉一紅，背轉了聲。
楚慕離仍舊覆在顏曦身上，唇瓣微離，目光深沈不見一絲光亮，緊緊的盯著她血色褪盡的臉頰。
顏曦被他口允得紅腫得唇瓣隱忍的顫抖，眼底水花閃動，屈辱又委屈的瞪著他！
只覺得這輩子，從沒像現在這樣丟人過，讓她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楚慕離看著她眼潭內孱動的清水，睿眸輕閃，到底將手抽了出來。
也就在這一瞬，身體被她狠狠推開。
他看著她忍著淚，將裙擺扯下，而後挺直背脊，纖白的手指緊緊拽著包包，起身看著仍舊震驚不已的唐冰，“唐姨，我還有事，先走了！”
話畢，也不等她回答，轉身快步往門口走去。
房門嘭的甩上，聲響巨大。
唐冰才抖了抖身子回過神來，微微有些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對著楚慕離道，“都老夫老妻了，這孩子還害羞……”
話還沒說完，便被楚慕離冷颼颼瞥了一眼。
唐冰身子一顫，指尖微微捏緊進掌心，僵笑著躲開他的視線，對身邊的唐醫生道，“大哥，你快去給慕離看看他頭上的傷……”
唐醫生點頭，便要下樓。
楚慕離卻冷笑了聲，隨手從醫藥箱裏取了一枚創口貼，便頭也不回的朝門口走了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唐冰頓時冷了臉，咬牙哼道，“有人生沒人養的賤胚，大白天在客廳裏幹那檔子事，跟他那賤人媽一個德行，真是丟人現眼！”
“……行了，小心被老爺子聽見！”唐行拎著眉頭提醒。
唐冰臉微僵，下意識朝書房看去，見房門緊緊關著，才一臉不屑嘀咕道，“聽到就聽到，有什麽了不得的！”
“……”唐行無語，擺擺手也離開了。
徐媽自是聽到了唐冰的話，心裏有些難受她這麽說去世的夫人，無奈人微言輕，不敢替她說話，嘆了口氣，便踱回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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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剛不壞之身
徐媽自是聽到了唐冰的話，心裏有些難受她這麽說去世的夫人，無奈人微言輕，不敢替她說話，嘆了口氣，便踱回了廚房。
……
顏曦近乎狼狽的逃出楚宅，白色的棉麻長裙褶皺深深，她雙眼通紅，發絲淩亂的披在她的小臉上，捏住包包的指骨節發白。
也許是她這個摸樣太過詭異或嚇人。
站在石油旁，竟是攔不到一輛車。
本以為在C市四年所經歷的一切，已經將她磨礪成金剛不壞之身。
可是回到A市，面對楚慕離，她只覺得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
挫敗感堆積在她身體每一個感官。
崩潰這個詞，歷經四年前那晚，她以為她再不可能經歷這種可怕的感覺。
可是這一刻，她是清清楚楚的感覺到腦中每一個神經都被拉扯雜糅，情緒翻湧到一個極點，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就是崩潰嗎？！
眼淚自眼角泛濫落下，她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可憐的哭出聲。
她覺得自己傻傻站在路邊掉眼淚，不僅可笑，而且懦弱！
而就在這時，一輛銀白色的奧迪緩緩停在了石油路的拐角。
楚慕離看著在前面不遠處停著的女人。
她白色的裙子被風吹往一側飄著，露出的兩只小腿肚子瑩白雪亮，微微發著抖。
微亂的長發亦順風而舞，單薄的身子仿佛一陣風便能吹走，形單影只的背脊，刺得他眼球微疼，胸膛某個柔軟的地方亦輕掠過一絲抽痛。
即便看不到她的臉，他也能想象她隱忍落淚的摸樣……
這個女人就是這樣，固執，倔犟，明明就沒有很堅強，卻偏偏要裝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摸樣，讓人又恨，又……恨不得狠狠撕掉她身上偽裝的硬殼！
而他也這麽做了，但每次看到她落淚，他卻感覺不到一絲絲的快意，甚至，莫名難受！
一股前所未有的煩躁感充斥著胸腔。
楚慕離陰沈著臉，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
另一只手狠狠扯了扯領帶。
而後驅動引擎，朝她靠近……
不允許自己陷入崩潰的困境太久，顏曦仰起頭，深深吸了兩口氣。
勸自己，沒什麽大不了的，明天絕不會比現在還糟糕，所以，還有什麽過不去的呢？！
“吱嘎”。
一輛車子停在了她的身側。
顏曦一楞，以為是出租車，扭頭看去，卻不想，竟然是他，楚慕離！
臉色沈了沈。
顏曦擰緊眉頭，沒搭理他，大步往前走。
楚慕離看著將他徹底無視的小女人，俊臉抽了抽。
打開車門下車。
上前，一把攥住她細嫩的手腕，往車裏帶。
“楚慕離，你還想幹什麽？”顏曦大驚，使勁兒掙著手。
☆、你現在住哪兒我送你過去
楚慕離繃著唇，沈默的打開副駕駛的車門，而後不由分說將她甩了進去。
而後飛快繞到另一邊上車，在她掙紮著下車時，將車門反鎖上。
顏曦見狀，渾身的刺皆豎了起來，怒紅著眼瞪著他，“楚慕離，你倒不如一次說清楚，你到底想怎麽樣？”
“……”楚慕離蹙眉，煩躁的掏出一根煙點上，吸了兩口，才扭頭看向她。
眸光深邃暗沈，湧動著某種覆雜的情緒。
即便現在她氣得渾身發抖，顏曦也不得不承認，上帝真是給了他一張完美的皮囊，只不過，他也就這剩張皮囊可以看看了！
顏曦看著他的雙眼，像摻入了隱形的火藥，恨不得在他身上瞪炸出兩個窟窿來不可！
楚慕離卻在她“狠戾”的盯視下，漸漸平息了心裏那股煩躁和暴怒。
他轉開頭，從她身上收回視線，再次吸了口煙。
而後將煙頭從車窗處丟了出去。
冷清的眸子直視前方，聲線也變得淡清清的，“住哪兒？”
“……”顏曦眉心狠狠一跳，瞪著他沒說話。
楚慕離微偏頭看她，目光竟有絲絲柔軟，“你現在住哪兒，我送你過去。”
什麽意思，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嗎？！
顏曦冷笑，“不需要你送！”
事實上，她現在壓根兒不想看到他！
楚慕離瞇眸凝著她柔美的側臉，掀唇冷笑了聲，“你今天之所以出現在楚宅，是想讓老爺子親自出面，讓你和肆魅的合同順利簽約，我說得沒錯吧？”
“……”顏曦臉微僵，目的被他一語道破有些難堪，卻不願在他面前表露出來，微擡著下巴道，“是又怎麽樣！”
她之前想過，楚慕離在A市，若說還有人能“說動”他的，怕也只有楚荊淵了。
而她今天突然回楚宅，也確實是抱著這個目的。
楚慕離嗤了聲，高深莫測的盯了她一眼，而後轉頭看向前方。
如果他現在告訴她。
從中作梗，不讓她和肆魅簽約的罪魁禍首就是老爺子，她會怎麽樣？
不過想歸想，到底沒真打算告訴她！
“現在不用找老爺子，我給你一個能夠跟肆魅簽約，保住你飯碗的機會。”楚慕離悠聲道。
顏曦一怔，狐疑的看著他，“楚慕離，你又想搞什麽鬼？”
“……”楚慕離沈目，看來這個女人對他的防備已經形成條件反射了。
心頭微有不爽，他哼聲道，“當然，你也可以不要這個機會。”
顏曦咬唇。
她費這麽大勁兒，遭他這麽罪，目的不就是得到個機會，跟肆魅簽約嗎？
她怎麽可能不要？！
只是……
“條件是什麽？”顏曦有些緊張的問。
他不會，還跟上次一樣，想把她送給劉總或是其他什麽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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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還跟上次一樣，想把她送給劉總或是其他什麽總吧……
似乎知道顏曦的顧慮，楚慕離蹙眉，“你放心，我還沒有那麽大方，把自己的老婆送給其他男人！”
顏曦面色冷了冷，“楚總這麽快忘了劉總了？！”
“……”楚慕離叫她一噎，臉色訕訕，勘合了下雙唇，沒應聲。
這件事他確實做得心虛。
但是他絕不會承認，他上次純碎只是想小懲大誡，最後也不會真的讓她去陪那姓劉的老油條。
見他垮著臉沒接話，顏曦也不是咄咄逼人的人，而且她到底還有求於他。
於是微緩了語氣道，“不知道楚總想讓我做什麽？”
楚慕離抿了下唇，沒有直說，而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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