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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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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皇帝手中的竹簡狠狠置在楚宸翼面前,這位老人氣的渾身發抖“居然有人殺了穆雪芝冒充?楚宸翼,我問你你可知曉?”聲音中帶著無盡的威嚴。跪在地上的楚宸翼沁這頭不敢看那個人,“兒臣,不知。”

“不知?”皇帝龍目一挑,“此女異瞳你怎會不知?是不知還是有意包庇?”

“那人雖天生異瞳,卻也是尋常女子。”

“尋常?”手中茶杯重重放在茶桌上“形如鬼魅,丞相府殺人都易如反掌。你對我說是尋常,我見你是被那妖女蠱惑了心智。”

“兒臣不敢欺瞞父皇,只是此女確實是尋常人家女子。機緣巧合嫁給兒臣,也算是無辜。”楚宸翼重重叩頭,這頭剛剛扣下。殿外的房宇霎時間火光沖天,遙遠傳來一陣兵刃相接的打鬥聲。引得楚宸翼不由得側目,屋梁倒塌之聲絡繹不絕。

一士兵渾身是血的跑進大殿,正正倒在楚宸翼面前。“皇上,三皇子他......”

首座的霎時間老了幾歲一般,靠在龍椅上。這皇城的侍衛因今白日出現的唱月,如今正在城中大肆搜查。此時......的皇宮中,難有與三皇子抗衡之人。

沒錯,三皇子所料分毫未差。好一招借力打力。

殿外的廝殺聲越來越近,宮中內衛集結在殿門口層層圍堵。

此時若是還有兵力可以調用,那便是聚集在皇城之外的軍隊。皇上進了偏殿,在一處暗格中取出一個輕巧玲瓏的盒子。深吸了一口氣打開,原本承放這兵符的盒子如今空無一物,兵符竟然不知所蹤......

精致的盒子從手中跌落,盒子上鑲嵌的玉石摔的粉碎......

唱月借著月色飛身踏上房頂,掀開屋頂的琉璃瓦。光亮順著這空洞透出,屋內一女子對鏡梳妝,一夜冷清。

“太子妃,別來無恙。”

太子妃望見鏡子中突然出現的藍衣女子,下意識的後退,神色據是驚恐。

她走進,寂靜的夜晚竟聽不到她的腳步聲。詭異的紫色眼瞳映著燭光妖媚動人。“太子現在在哪?”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這個女人尖叫著,幾斤癲狂,想來是白日嚇得不輕。

屋內隱約有風浮動,“你當真那麽想太子登基?”蘇琉月冷聲問。

“你這話什麽意思?”

“如今太子和三皇子兩軍對壘,若是三皇子勝,那你便是叛黨是要株連九族的過錯,不光是你連同□□的其他人,你的娘家皆是要喪命的。”蘇琉月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若是太子勝,你當真以為自己會是皇後?丞相朝傾權野你若是為後,豈不是任由丞相家功高蓋主?而且......”她挑起面前女人的下巴,這張臉確實生的精致,可惜生在了貴族之家。她不由得想起了唱月,幼年時偶然瞥見便記憶至今的,那張面紗下幾近完美的臉。

“而且他為了自己的權威很可能將你毒死。”說完最後一個字,她放開已然驚恐萬分的女子。抿嘴給她最後一擊“她明明知道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殺掉穆雪芝,卻縱容你屢次向我挑釁,你可知為何?”

太子妃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來,眼瞳睜大似是明白了什麽。

“若是你不慎被我殺死,那麽便可揭露我的身份,以此為由威脅楚宸翼,要麽加入他的陣營,要麽告到皇上那裏借機扳倒楚宸翼。”

“而你的性命?不值一提。”

那一瞬,雖是這房內榮華富貴皆有可是這個女子周身的光卻是暗了。

蘇琉月聽見細微的抽泣聲,那個女人已然掩面,淚水順著指縫流出。她肩膀微微顫抖,終是在這一刻將虛幻的情意都放下。她喑啞這吐出“半個時辰前,太子帶著兵符繞路護城河去了軍營。”

那個男人永遠都不會知道,她曾在宴會後院見他舞劍。他回眸一瞬瞥見她,眼中似是笑的,雖然他未曾同他說話,可自那日起她識文斷字通宵音律不過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嫁她為妻。不因他是太子,只因那一面便足以亂了心思。父親母親最是疼她,一度希望她嫁進尋常人家,帶著府上的榮華富貴無憂無慮的過一生。可她卻是這般執迷不悟。

那句“帝王家無常情。”她問蘇琉月可曾知曉其實也是在問自己。

“你不要以為楚宸翼性情溫良。”她望著蘇琉月離去的背影要緊牙冠狠狠的說“坐在那樣的位子,沒有誰會有好下場。”

【軍營】

太子帶著兵符來到了軍營,那裏還不知曉皇城兵變。升起篝火的地方還有將士們劃拳喝酒,不亦樂乎。

“太子殿下,你叫人的人已經再次等候了。”通報的將領將太子引到賬內,賬內一片昏暗。令人難以適應的。

一片黑暗中他恍若看見。唱月背對著她,黑衣如煙霧飄散。下意識他抽出到長劍,向著那道黑影劈來。隨著劍鋒斬下,那團煙霧徐徐化開。冰冷的長劍從背後搭在太子的脖頸上,帳外風吹的四周嗡嗡作響。

“兵符。”耳邊傳來唱月冷冷的聲音,本是女子特有的好聽此刻卻猶如地獄而來的修羅。

太子顫顫巍巍的從懷裏掏出兵符,生怕亂動使得自己喪命。纖細的手接過,那手指細的仿佛輕輕一握便會斷裂此刻卻成了催命的利器。寶劍寒光閃爍,劍柄銀鈴輕搖。鮮血染紅了賬內,在一片黑暗中逐漸幹涸。

狂風摧殘著這個孤零零的賬子,在太子倒下的那一剎那,風吹起她的面紗。眼角的淚痣映襯著這樣的面容,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呢?宛若一片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眾將士聽令。”高臺上一聲重和,火把點亮軍營的各個角落。高舉火把的將領匯聚高臺下 ,連接一片火海。唱月飛身踏上高臺,手中兵符與將軍合二為一分毫不差。

清冽的女聲才躁動的人群中回蕩“我奉九皇子之命,率領個將士進宮平反。”唱月的聲音猶如撕破喉嚨,腰間寶劍出鞘,劍柄銀鈴輕搖。

此刻,將士中已然炸開了鍋。一個將士扯著脖子“我們為何要聽一個.......”話還沒說完,人群中黑影閃過,那人已然倒地,脖頸上流出的鮮血浸染在泥土裏。

她的聲音降下來,而此刻躁動的人群格外的安靜,皆註視著這個猶如鬼魅一般的女子“這是我在你們中殺的第一個,我希望是最後一個。”

此刻的郊外軍營已然亮起火把,宛若流動的銀河向著皇宮騎馬奔馳。

楚宸翼丟棄手中銹跡斑斑的鐵劍,進宮不得夾帶武器,那柄劍是同前來將士手中搶來的,白衣已然血跡斑駁。將皇上扶到一處假山洞中,深夜一絲燈火都透不近。他發絲淩亂,大口的喘氣。自己身邊的老人已然癱倒,扶著身側的石壁大口地喘著粗氣,馳騁風雲多年的他,此刻看不出表情。

“你倒是不似你的母妃不一樣。”他嘲弄的一笑。“她當真以為我不知道那兵符是她盜走的嗎?”

“那不是我的母妃。”楚宸翼咬牙,攥緊拳頭,青筋暴起。看向皇帝的眼神像一只成年的豹子。“父皇到了這步田地還不願意同我說實話嗎?”

"母妃是無靈位,逢年過節歌舞升平皆無人祭拜,父皇此刻都不想給我一個交代嗎??"

他大抵還有半句話吞回了肚子裏,那便是太後何其聰慧,怎會在他進宮之日說出那樣的話來。父皇是聰明人怎會不知將丞相劃入太子陣營朝中爭鬥必起。除非,他想要讓自己知道,自己並非皇後所出。這樣他假意順從,卻是太子局中最大的變數。可惜,三皇子還是快了一步。

他看著自己蒼老的父親,心底的悲涼難以掩飾。自己從頭到尾不過是一枚棋子,他本無心爭鬥,卻是遭自己親生父親算計成為了棋眼。

皇帝沒有說話,嘴角掛著嘲弄的笑意。“果然如她所說。”

來黑暗中,他似可以看見她死前的眼神,那冰冷的帶著怨恨和不解的眼神,成為了他後半生的夢魘。她說“望兒以後定為我報仇。”血從她的口中湧出,染紅了她平日裏最愛的衣裝,那個在他心中永遠如天山雪蓮一般高傲女子在他面前倒下,直到那怨恨從那雙眼中消散,只剩下濃濃的不解,那死相並不漂亮,可那時的他卻抱著她哭的像一個孩子。

沒錯,楚宸翼的母妃為他取了一個乳名叫望兒,他的母妃本事江湖上叱咤風雲的女子。死於一場皇室權利爭鬥,被自己最親愛的人賜死,死前沒有掙紮,沒有瘋癲,一身傲骨從未離去,那一刻她依舊是他心中那個雪山上盛開的花朵,在他眼眸中雕謝。

“望兒。”皇帝慈愛的一笑,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我要去見你娘親了,她一定不會原諒我的。”他蒼老的眼眸緩緩閉上,像是將一切都放下。他以為他可以用餘生去彌補這個孩子,他是自己最寵愛的小兒子,他從不斥責他,他對他永遠和顏悅色,可現在看來。。。。。。這個曾經叱咤風雲的男子淒慘一笑,他是恨他的,那樣的恨。

而面前這個宛若一柄利劍的七尺男兒此刻已然崩潰大哭,青筋暴跳。。十八年,從他憶事起的苦楚不曾同人傾訴,他以為自己本該如此不受皇後娘娘寵愛,小心翼翼戰戰兢兢地生活,可他至少覺得母妃的死定是父皇的疏忽,怠慢,可他從未想到,會是因為父皇的無能,他都在盼這個答案,盼這個註定缺憾的曾經。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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