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自作孽不可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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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穩坐於車內,看著幾個警察走進那家酒店之內,杵著拐杖的手有些顫抖,饑鷹雙目內,已經能看到一絲絲再也阻擋不住的擔憂、焦慮。

他比任何人清楚,周渡活著意味著什麽。

從醫院逃走,興許是自己的計劃走漏了風聲,為他聽見。與魏妻重逢,必然會將事情捅出來,往法庭上一放,縱然是再大勢力也必要逃不過制裁。

那些被刻意陳封的秘密,也將公之於眾,周家的顏面屆時又如何存在呢?畢生為周家付出,難道最後也要敗在自己手中?

思及這些,老爺子暗自沈氣,知曉今日是抓不到周渡,更是找不到周寧如,示意周運才開車回去。

路上,他一言不發,車內氣氛十分壓抑,仿佛是雷陣雨來臨的前戲。

回到別墅,已經是晚上八點,老爺子坐在沙發上目不斜視,周運才讓人給他泡一杯碧螺春,換了衣服後在對面坐下。

“爸,接下來……?”

老爺子打斷他的話,說:“安排回C國。”

周運才隱約覺得事情不妙,否則,老爺子也不會這麽罷休,在周寧如還未找到之前就回國,可能事情現在難辦了。

“爸,其實在J國比較安全,您覺得呢?J國法律無權幹涉我們。”

老爺子說道:“你留下安排J國的事宜,我回去看看你兄長。”

周運文?周運才挑眉,旋即又覺絲絲不甘心,周運文死了十多年,他還是掛念著。

“好。”

二日,老爺子帶著兩個人上了去C國的飛機。

而與此同時,周寧如帶著霍明司急匆匆跑回了別墅,一進來就喊老爺子。聞聲的周運才從樓上下來,站在拐角處看著好幾天不見的侄兒,他身後還跟著霍明司。

“二伯,我爺爺呢?”周寧如臉色煞白,昨天在酒店就被魏妻他們攔下來了,當天折回本市。於今日一早得知他們會先整垮整個周氏,再通過法律途徑將老爺子關入大牢,還說要查周運文的死,若與老爺子有關,他勢必逃不過一死。他害怕極了。

周運才沈著臉亦如一位當家,高高站立俯視下方的兩個人,聽聞周寧如的話後,啟唇說道:“不在。寧如,你怎麽回來了?”

周寧如覺得他有點奇怪,卻沒多想,張望了四處,見到座機,連忙跑過去打打電話。

周運才這才慢悠悠下來,霍明司站在那沒有動,周運才路過他的時候,微微側頭看向他,用一種耳語的音量說:“為什麽帶他回來?”

霍明司沒有回答,冷峻的與他一視。

“怎麽會關機呢?”周寧如焦急的重撥,但好幾次都是關機,急的他眼淚都快出來了,依舊是打不通。

周運才走過去幫他扣下話筒,輕聲說道:“寧如,你哥哥準備如何反擊?有沒有跟你說?”

想起他聽到的,周寧如眼瞳放大,覺得恐怖,若真是那樣的話,周家將不覆存在。於是他將那幾個人商議的法子說了出來,最後擔憂的問道:“二伯,我們……我們會不會成為乞丐啊?爺爺他會不會被抓起來。”

整個周氏,唯有周寧如與周渡最幹凈,他們倆什麽也沒有做。

周運才伸手將他抱入懷中,輕輕拍著,安撫道:“不會的,爺爺不會有事。我們也不會淪落成乞丐。”

周寧如嗚咽道:“可是……可是爺爺之前那麽對待哥哥,甚至,甚至還要殺他。二伯,我怕。”

“不會有事的。二伯去找你哥哥,找他談談,願意帶二伯去嗎?”

“嗯。”

——

周渡抱著小海洋下樓,下去後,蘇宇臣給他送來熱的牛奶。

駱西嵐坐在沙發上抖著腿,眼睛一直盯著周渡看,他腦子裏十一萬個疑問——為什麽魏同學會愛他?老子跟他同窗四年,都沒個苗頭。

陳曉星不太敢與周渡接近,甚至面對他的時候很尷尬,雖然周渡並沒有說過半句不對,內心的自卑卻無法掩飾。看他來,他起身想要離開,周渡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蒙楓讓你不要亂走動,你一個人怎麽上樓?”

現在看陳曉星,周渡心裏有點疙瘩,卻不至於是那種小家子氣。

“曉星,你坐著,要喝什麽嗎?”操心漢蘇宇臣看向他。

陳曉星搖頭,只好坐下去。

駱西嵐又看了一眼周渡,思來想去不明白——周度哪裏好?就比他年輕而已。

“駱先生,你怎麽一直在看周渡?”發覺了異樣的蘇宇臣疑惑的問道,一手拿著水果刀準備切芒果,“他今天沒洗臉嗎?”

周渡不解,看向駱西嵐。

“沒什麽?就是在想,兩口子三秋不見,昨晚怎麽也要幹柴烈火一下,所以周渡你今天不應該下不了床嗎?”駱西嵐向來不會讓自己尷尬,於是,猛地出招,將尷尬甩給了周渡。

蘇宇臣拿刀的手一抖,陳曉星忍住沒笑。

周渡也確實有那麽一點尷尬,旋即輕松的說道:“魏妻器大活不好。”

於是,尷尬被甩向了正在外面跟溫雲澤一塊找宋真的魏妻。

屋子裏一場安靜,最後被周寧如、周運才打破。

現在這種關頭,周運才過來確實不太讓人接受,駱西嵐坐在那看了他一眼,打了招呼,拍拍身邊的位置讓周寧如坐,將一種名為孤立的尷尬丟給周運才。

蘇宇臣去給他們倒水,陳曉星權當背景。

“周渡,我們能談談嗎?”周運才也沒坐下,他怎麽看不出來這裏所有人都對他有意見。

周渡道:“這件事我做不了主,找我就找錯人了。”

坐在駱西嵐身邊的周寧如咬唇,一直看著周渡,慎怕他生氣,聽他這麽說,於是說:“哥哥,其實……”

“小家夥,你哥哥說了,他會將骨髓給你的。”駱西嵐及時制止周寧如發言,單手揉著他的腦袋,就跟一個猥瑣大叔似得,有點不要臉,“你要聽你哥哥的話,什麽人是外人要分清楚?”

外人周運才看向周寧如,示意他不要開口,周寧如淚眼濕潤的望著駱西嵐,駱西嵐加大力道,暗示他不要說話,他這才低下頭安安心心做某個人的蹂|躪的東西。

周運才:“魏妻是你先生。”

“他們還沒結婚。”駱西嵐甩刀。

陳曉星:“……”

周運才:“……”

周運才:“但你們已經有孩子了,你可以讓他看在孩子的面上,不要再追究下去。”

“好啊!”周渡的聲音頗冷,其餘人微驚,他目光堅定卻又冷酷的看著周運才:“我問問他能不能看在孩子的面上不要追究,甚至不要追究你們準備將他兒子偷走的事情?二伯覺得滿意嗎?”

“……”周運才沈氣,看了周渡好半天,這個人跟之前不大一樣了,“我們只是想要看看他,並沒有惡意。”

周渡:“我也只是問問魏先生,也沒有惡意。你讓我看在孩子的面上,我那麽做,有錯嗎?”

“啦啦啦!”駱西嵐插|進去,朝周運才說:“周先生說了看在孩子的面上,周渡答應你,沒毛病啊?”

事情陷入僵局,雙方僵持著,周渡見小海洋將奶喝完了,換了個姿勢抱著,權當周運才成了空氣。

“周渡,他們剛才說,快回來了,你們收拾一下準備吃午餐。”蘇宇臣從廚房裏探出個腦袋喊道。

“周渡,那我們明天再見。”周運才說。

周渡沒有回答,周寧如起身卻被駱西嵐拉下去摔在沙發上,駱西嵐沒良心的笑道:“你怎麽摔的跟烏龜一樣啊!”

“……”周寧如,掙紮起來後,極其委屈的瞪著肇事者。

周運才看了一眼,似是做了什麽決定,說:“寧如,我只是個外人,你不要再跟著我了,讓你哥哥照顧你下輩子。”

“二伯?”周寧如奮力站起來,走到他身邊去,“你在說什麽啊?我們怎麽是外人呢?”

周運才冷冰冰的說:“我與你爸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在一定程度上我們就是兩個家庭的人。”

駱西嵐翹著二郎腿聽著,嘴角擒著邪邪的笑。

“你爺爺走了,把你扔給了我,連著這麽大的一個攤子。”周運才說:“他自己也風流,你爸也風流,結婚前和周度他媽勾搭上,因為要結婚的緣故,才收斂了心。你親媽也不是陸柔,是周渡的媽媽何蕓。陸柔沒有生育能力,你爸就找到何蕓,騙她給他生個孩子就接她去周家生活,她還懷著你的時候,就把周渡扔到了孤兒院。你爺爺並不知道你是何蕓的兒子,一直以為你媽是陸柔,否則,你的處境會跟周渡一樣。他自己喜歡沾花惹草,還忍受不了妓|女。”

像是發洩一般,周運才劈裏啪啦的將有些事情說出來,說完後,他人抓了抓額頭,“陸柔對你好,是真把你當兒子,可你親媽是何蕓。”

周渡站起來問:“我媽是怎麽死的?”

很多事情這麽一戳開,皆有連帶作用,旁的事情也會牽連進來。

周運才說:“何蕓是老爺子逼死的,因為大哥給了她一筆錢後,她總纏著他,結果被老爺子發覺了。他不容許周家人和妓|女牽扯,這就是他為什麽不肯認周渡的原因。”

“怎麽會呢?”周寧如淚眼汪汪的問,“媽對我那麽好,爺爺對我總是最好的。他怎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我媽怎會是何蕓?”

“這就是事實,”周運才吼道:“我替你爸隱瞞周渡的存在,隱瞞了二十多年,受夠了我。當年,老爺子為了絕後患,想盡辦法逼何蕓,問她有沒有給你爸生孩子。是我去辦的,我看著她渾身是血,奄奄一息躺在灰暗的籠子裏,她求我給她一個痛快。我從來就沒有做過這種事情,手都在打顫,什麽也沒問,就在那屋子裏坐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她跟我說……”

——何蕓——

‘我原來是個自尊心可以上天的女人,從不接受任何男人的施舍,但見到周運文的時候,我放下了所有自尊,跟一個□□一樣與他胡天胡地。後來,我懷孕了,他就走了,我以為他還會回來,結果等到孩子三歲了都還沒回來。我覺得世界末日了,看著孩子我就想起周運文,控制不住罵他打他。剛剛開始的時候,我還不忍心,總覺得周運文會回來。

後來,我把他給我的錢用完了,沒了經濟來源,於是我就去賭。可能我天生就是個賤命,連老天也要逼我,接二連三的輸。為了錢,為了孩子能吃飯,我去當小三,當小姐,沒日沒夜的幹。有錢了,我就去賭,日子過得跟吃了毒一樣,渾渾噩噩的。回家後,我看著他,越是恨他,於是想盡辦法折磨他。我準備過一盆滾燙的開水,我讓他洗澡,他什麽都不懂,拿著也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鴨子,往澡盆去。

我的身體在發抖,覺得很恐怖,在他要進去那會伸手把他抱回來。可怕的念頭經常會來,我一邊給他傷害,一邊又保護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那些人說不還錢就把我兒子買了。我怕他被賣掉,一天沒歇過的接客,時間空下來就去找活,零零散散的把錢湊起來了。

最後我遇到了周運文,不,他來找我。跟我說,只要我再給他生個孩子,就結婚。我信了,因為他說他一直被軟禁,沒機會出來找我,這次他是偷偷來的。女人,情深的時候就是個沒有智商的蠢貨,男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為了所謂的愛情,在最後一次想毒死孩子,我把他送走了。我記得最深的是那天,我沒在家,回去後,他渾身臟兮兮的模樣。

然而,等我把孩子生下來後,他卻給我一筆錢,讓我為他的人生考慮,放他一條生路。

我給他美好的人生,誰又來給我無憂無慮呢?

兩個孩子都沒了。’

——

魏妻與曹墨坤並肩進來,手裏還拿著報紙,進來就看見周寧如在沙發上哭,駱西嵐揪著頭發站著,而蘇宇臣不知所措的端著水杯。

“你們在搞什麽?”曹墨坤掃視他們一眼,“親愛的,我們回來了……今天收獲不錯,有一點眉頭了。”

蘇宇臣沒理他。

魏妻覺得不對勁,朝樓上跑去。

作者有話要說:

來不及修改了!看到錯別字請擔待點,我剛剛寫完。說好今天吊周家,顯然還沒有,晚點放第二更,老爺子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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