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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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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過一段不該想的過去,夕願明白,該放下的,都該讓自己放下。

不知不覺已過了半個月,半個月裏夕願除了躺在床上養傷哪兒也去不了。

不過,這些時日他受到的待遇極好。

虹梨和綠悠都盡心地服侍他,讓他好不自在。其實在聞人府裏的大多時候,大部分事情都是他親力親為,難為只有一個鳶藍真心真意地服侍他,所以現下被陌生人如此周到地照顧,多少也還是有些不習慣的。

不過兩個小姑娘並未像以前府中的那些仆人那樣沈默規矩,還挺愛說話的。

她們問及聞人夕願為何離開聞人府,見他面露難色,便不再發問,夕願心裏還是挺感激她們的,兩個小姑娘好說話,也熱心腸,夕願很快就和她倆熟稔起來。

夕願正想著,虹梨捧著湯藥進來,夕願就開始叫苦了:“虹梨姑娘,我今天不是喝過藥了嘛,怎麽還有……”

虹梨笑著說:“上午那是療傷的,這是調理的。公子身體虛弱,主人吩咐過要好好照顧你的呢。”

夕願知道她們一番好意,便乖乖喝下。

夕願身上的傷口已結疤,可那晚他淋了雨,又放了血,在昏迷的三天三夜裏還發了高燒,使得他整個人元氣大傷,虛弱得很。所以這些日子裏,他幾乎沒有離開過這個房間。

不過這些天他想了許多事情。

這蘇閱之,虹梨她們說他們家主人只是一介普通的生意人而已,夕願回想起那天晚上看見他一身鮮血的樣子,當然是斷不會相信的。

罷,既然他們不想說出真正的身份,必有他們不想說的地方,何必深究太多,與自己何幹呢。

他只是在錯誤的時間救了錯誤的人而已。等他功成身退了,他又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了。

喝過那碗苦澀的藥,剛放下碗,蘇閱之就推門走了進來,看他冷冰冰的模樣夕願以為他其實是十分冷漠的一個人,但他又待夕願卻又十分周到,十分體貼,十分關心。

蘇閱之走進來,坐在他床邊開口問道:“聞人公子感覺如何?”

“好多了,多謝蘇兄的收留與照顧。”夕願淺笑著答道,他看起來因為臉色蒼白就多了一分病弱的樣子。

蘇閱之點點頭,隨即說道:“今日該是解毒之時了,還請麻煩一下聞人公子。”

夕願一聽,立馬答道:“沒有問題的,來吧。”

他說話時的表情宛如壯士斷腕,惹得站在一旁的綠悠和虹梨嗤嗤發笑。

“實在是不好意思,聞人公子身子還這般虛弱,蘇某這是雪上加霜。”

“蘇兄言重了,夕願本來就是受了傷流浪在外,碰巧救了蘇兄一命。今日得以被收留與照顧,其實應是夕願多謝蘇兄才是。”

“……”蘇閱之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不知眼前這個少年是否太過純良無害,他根本不明白,他救了他究竟意味著什麽。

蘇閱之繼而說道:“那我們開始了,綠悠。”

“是,主人。”綠悠應道。

一把小刀和一個幹凈的瓷碗被放在桌子上,夕願把手伸出來,蘇閱之取過小刀,往夕願的皓腕上輕輕一割,開了個小口,血慢慢地滴落碗中。虹梨和綠悠就在一旁候著,約摸有了小半碗,她們立刻上前為夕願包紮止血,果不其然,夕願在放血後便感到了頭昏眼花,根本使不上力氣。

蘇閱之端著小瓷碗站了起來,對兩個侍女說道:“你們好生照顧聞人公子,不得有任何怠慢。”

虹梨和綠悠連忙應是,蘇閱之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夕願,不由得放輕了語氣說道:“辛苦你了,聞人公子,蘇某今晚再來看你。”

夕願睜開眼睛,看了看蘇閱之,有氣無力地吐出了兩個字:“無礙……”

蘇閱之點點頭,便端著小瓷碗轉身離開了房間。

到了晚上,真如蘇閱之所說,在他用過晚膳後就出現在他房裏。

這些時日,夕願見著蘇閱之的次數雖不多,可是也知道了這位蘇閱之是個不茍言笑,平常都以冷面示人的人。許是因為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蘇閱之對他雖然表面上並沒有特別恭維,語氣卻是客氣的,禮數也是周全的。

這邊便聽到蘇閱之這樣說道:“聞人公子若覺得悶的話,可以讓虹梨和綠悠陪你在府裏隨便走走。”

夕願點了點頭,蘇閱之看了看他,繼續問道:“聞人公子,這些時日怕打擾你養傷一直沒問,現下冒昧問一句,你可是雲安城中聞人見國的大公子?”

夕願一楞,在他們初次見面那天,這個問題就已經被確認過,所以現在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便答道:“是的。”

“為何聞人公子會落了一身傷,躲在荒廟裏?”

“……”夕願被勾起了心事,心裏一陣苦悶,可是也照樣實話實說:“我被人陷害了,再不走可能會沒命,所以我就出逃了。”

“可否,可否請蘇兄不要將我的行蹤透露出去,我不想回皇城,不想被聞人府的人找到我。”夕願擡起頭來,目光灼灼地看著蘇閱之。

蘇閱之淡淡一笑,說道:“你放心,你現下住在我宅裏,除了我和虹梨綠悠她們,誰都不知道你是誰。我也未曾向聞人府通風報信說出你的行蹤,你深夜獨自一人出現在那裏必有緣由,只是蘇某好奇,今天來問一問你罷了。”

蘇閱之當然是事先就派人驗過他的身份,確定了他的確就是聞人夕願,他才相信他所說的話。

而且,據綠悠、虹梨這兩人多日來的觀察揣摩,這個聞人夕願並非是個充滿算計的狡猾之人,就是單純善良無害的一個少年郎。

然後他又說道:“聞人公子不嫌棄的話,可在我這裏長住。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報答你一輩子也不為過。你大可在這裏住下。”

“實在是非常感激蘇兄的好意,只是要我在你這裏白吃白住,我斷是不好意思的,待我傷好了,我會自己出去找一份差事做養活我自己的。”夕願答道。

“公子不必客氣,若你感到不安,那這樣,蘇某是個小小生意人,也可以給你一份安樂的差事做,保證你的下半輩子衣食無憂,這樣就不會讓你白吃白住了……”蘇閱之說道,

“我……”夕願正要說什麽,門外突然有人來報。

“主人,唐少爺回來了。”

“知道了,退下吧。”蘇閱之轉頭對夕願說:“此事待日後再商議也不遲,夕願,蘇某就不客氣地直接喚你為夕願了,夕願直接喚我閱之吧。有什麽事盡管吩咐虹梨和綠悠,我就先去忙了。”

夕願連連點頭答道:“好的,閱、閱之,你先去忙吧。”

蘇閱之點點頭,轉身大步離開了。

夕願躺下,閉目片刻便沈沈睡了過去。

待到翌日清晨,夕願早早醒來,簾外守夜的虹梨非常靈敏,一有什麽動靜就立刻走了進來,見是夕願醒了,便微笑問道:“公子今兒醒得可真早。”

夕願坐了起來,並沒有再頭暈了,只是有些無力。虹梨見狀,便過來扶他下床,伺候他洗漱,說道:“公子稍等片刻,早膳馬上送來。”

用完早膳,虹梨見今日陽光明媚也還是早晨比較涼爽的時候,便提議道:“公子,我和你到外面的院子裏走走坐坐吧,主人說了,你可以在隨便走動走動,我看今天天氣這樣好,你也不該繼續悶在屋子裏啦。”

夕願早就想出去走走了,虹梨此言正合他意,豈有拒絕之理?

虹梨和綠悠一人一邊攙扶著夕願出門,夕願說什麽也不願意了,憋紅了臉說道:“得了得了,我又不是斷手斷腳,別搞得我好似十分嬌弱的樣子。”

綠悠忍不住掩嘴笑道:“公子就是嬌弱呀,可金貴了呢,要是摔著了,主人可是要罰我們的。”

夕願說道:“求兩位姑姑放過,夕願真的無礙。”實在是令人哭笑不得。

到底是虹梨比較成熟一些,看了一眼綠悠,讓她別把眼前這小公子開玩笑開壞了,說道:“那公子小心些,綠悠的意思是,公子是主人的救命恩人,理應小心照顧的。”

夕願答道:“沒事的,有事我再喚你們。”

說罷,便自己一人緩緩走了出去。

夕願走到院子裏的石桌子邊坐下,清晨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他心生愉悅,暫且放下了那心中沈重的大石。虹梨去為他準備些茶水,綠悠則是在不遠處候著。

可他沒能多享受一下這寧靜而令人安心的環境,一個聽著十分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好哇!蘇閱之藏了個人居然不告訴我?不是金屋藏嬌是什麽?我倒要看看這小妖精長什麽樣!”

待夕願想起這是誰的聲音的時候,已經晚了!

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叫他呆得忘記了逃跑。

唐縈見了夕願也是十分的驚訝,夕願這才反應過來,站起來轉身就想跑,唐縈在身後大喊道:“聞人夕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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