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這麽久？”

楊博抹了把汗：“不好買啊。”

“都跟你說去掃黃組問問了。”

“掃黃組？”楊博聽見這三個字似乎頗有怨念，聲音都高了八度，他發覺自己的失態急忙壓了下來，“那幫孫子一點靠不住，都說活的才歸他們管，這屬於正當經營，不在業務範圍。這東西我查了地圖，跑了好幾個地方才找到。”

徐思晨聽完大致能明白楊博抱著的那個布袋裏放著什麽了，興致勃勃地說道：“來來，快讓我看看，長什麽樣！我還沒見過呢！”

“嘖！還能什麽樣，跟你一樣！”

徐思晨反手給了楊博一下：“反了你了是吧！”

楊博自知說錯了話，孫子般抱著頭，訕笑著鞠躬九十度態度良好地把東西遞了過去。徐思晨三兩下把布袋扯開，露出了裏面的仿真假人來。隨後她興味盎然的表情便僵住了。

“……這是什麽？”

布袋裏的仿真人全身赤、裸，短發，五官是個勉強到位的標準，胸肌倒是挺發達還有六塊腹肌，最重要某個部位還很“□□”……

徐思晨一點點把視線挪到楊博臉上：“你給我解釋下，這是個什麽玩意！”

“那什麽，力求逼真，特意買了個男的。萬一來的人要確認一下呢？不容易穿幫！”

陸臨江頭疼地示意楊博打住：“趕緊放被子裏面去吧，假發買了沒？”

楊博立刻去翻那個黑布袋：“有有，我辦事你放心！”

徐思晨和陸臨江同時看了眼被扔到病床上的仿真假人，兩人無聲地咧了咧嘴。等楊博給假人戴上假發，然後蓋上被子，三人圍著床看了好一會，這才確認看樣子還行。

陸臨江正要說話，手機卻在此時響起來，沈寂了幾天的王令找他。

“餵，我同事今天說請大家聚聚，反正樓上樓下的，她問我你有沒有興趣一起。”

“不了。”陸臨江拒絕道，“我這幾天忙，不去了，你們玩得開心。”

“哦。”王令才要掛電話，又想起來問道，“那江澄呢？”

“他在家睡覺，這會也不知道醒了沒。對了，既然你問起來，不如你順便幫我去看看他醒了沒有，替我盯著他讓他吃點東西。”

王令沒忍住嗤笑出聲：“我可沒聽錯吧，陸大少爺知道疼人了！今天太陽從哪邊落下的？”

陸臨江懶得理他：“記得幫我看著點，就這樣。”他不等王令說話就掛了電話，隨即對兩個渾身充滿八卦意味的下屬說道，“都打起點精神來，出了紕漏我就給你們穿小鞋！”

江澄沒想到自己一睡就是一天一夜，他睡眼惺忪地在屋子裏走了一圈，這才發現陸臨江不在。他很快在桌上發現了一張紙條，是陸臨江留給他的。這平時不怎麽多話的人絮絮叨叨地在紙條上念叨著醒來一定要吃飯，千萬別一醒就去疾控中心，該休息還是休息雲雲。

江澄看著紙條，嘴角掛著個自己也沒察覺的微笑，即使在幾年前他最瘋狂的時候，也根本沒想過有一天陸臨江會這麽對自己絮叨。

他將紙條仔細地折起來放在貼身的口袋裏，這才去冰箱裏找找看有什麽吃的。王令此刻敲著他的門叫道：“小橙子，小橙子，開門！”

江澄急忙去開門，王令打量著一身睡衣的江澄道：“喲，醒啦！”他見江澄疑惑地看著自己，解釋道，“陸臨江，非讓我來看你，你吃飯麽？”

江澄搖了搖頭：“正要吃，王哥一起吧。”

“那就最好了！”王令一臉的慶幸，“走吧，跟我上樓蹭飯去。我同事買了陸臨江的房子，今天搞了個聚會，一起一起。”

江澄本能地推辭：“我去不合適吧，我也不認識。”

“沒事。”王令說道，“他本來就請了陸臨江，他這不是正忙麽，你反正是家屬，做個代表跑一趟，人高興還來不及。”他不由分說地推了推江澄，“趕緊把衣服換了，跟我一起去，我正愁沒人陪我。”

江澄深知王令的脾氣，只好換了衣服跟著他一起上了樓。開門的還是上次女士，大概是王令已經預先招呼過，見是江澄來，一點也沒顯示出驚訝的樣子，非常客氣地請人進了門。

裏面已經不少人了，王令把手裏的果籃遞過去：“喲，都到了啊。”

葉笑嗯了一聲：“蔣濤在做飯，一會就好了，你們隨便坐。”

王令帶著江澄在屋裏打了一圈招呼，這才在客廳裏找了個位置。江澄打量了一圈，前不久他還住著的房子，轉眼就成了別人的家。蔣濤夫婦沒怎麽大動格局，只是把客廳的電器給換了，原來墨綠的窗簾，也換成了粉藍色。到底是比陸臨江住著的時候多了點女性氣息。

王令見他打量屋子便解釋道：“當初陸臨江賣給他們的時候他自己的東西什麽都沒要，一起打包給了。反正東西保養得都不錯，他們也就沒換什麽，幾乎還是原來那些。”

江澄說道：“……他還真是說賣就賣。”

王令不知道江澄對於陸臨江的打算知道了多少，不過仍不放心地說道：“你這別有心理負擔啊，陸臨江自己樂意的，再說了價錢他沒多大吃虧。他把房子一賣，金庫裏充裕得不得了，卷著錢上你那吃吃喝喝了，水電物業都省了，算盤打得賊精。誒，他交不交房租啊？”

江澄笑出聲：“不交。”

“該交交，別跟他客氣。他巴不得你讓他交呢，別被他那張臉騙了，這人沒節操。”

江澄正要說什麽，蔣濤夫婦卻已經在招呼人過去吃飯。飯廳裏的桌子上擺了不少菜，十來個人正好湊了一桌。

筷子才拿起來沒多久，便聽有人敲門。江澄坐得離門近，下意識便站起來開門。王令晚了一步沒拉住他，只好調侃道：“你這還沒調整過來呢？”

江澄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臉上出現了幾分羞澀道：“嗯，客廳沒變，一恍惚就以為還是自己住著。”

眾人笑起來，江澄對著已經起身的葉笑道：“我來開門吧，我都走到門口了。”

葉笑和蔣濤的座位正好對著門，來人無論是誰都能看到他們，葉笑便笑著說：“那麻煩你了。”

江澄一邊說著不麻煩一邊開了門，門外是個快遞小哥，見江澄開門便說道：“江澄？”

江澄意外地點了點頭，對方於是說道：“你這包裹怎麽掃不出來？”

“包裹？”

“對，算了，你把字給簽了吧，我回去再查一下。”

江澄簽了字，快遞員便急匆匆地走了。他拿著包裹看了下，上面只有收件人，寄件人的信息卻非常簡單，甚至連名字都只寫了個“趙”。

王令湊過來看了看：“喲，還真湊巧。你今天要是不來，這包裹都沒法收。”

蔣濤也說道：“還真是，幸虧今天你作為代表來了，不然我們不知道就給退回去了。”

王令看著那個扁平的四方包裹，好奇地問：“這什麽東西啊？”

江澄原本想著還在蔣濤家做客不方便拆，等吃完飯回去再說，正打算說話，卻忽然意識到這包裹特別輕。他剛剛只顧著想著包裹是哪裏來的，直到聽到王令的問題，這才下意識地掂了掂，包裹幾乎沒有分量。

葉笑正在招呼：“要不先吃飯吧？”

原本也打算回去再看是什麽東西的江澄此刻卻猶豫起來，他沒買過東西，陸臨江就更不可能買了東西還寄到這裏來了，他絕不是這種賣了房子還不換地址的馬大哈，如果是朋友那可能性也不大，不要說江澄本身在國內沒什麽朋友，就是有，陸臨江的這個地址他也幾乎沒告訴過別人。

“我先看看是什麽，有小刀嗎？”

葉笑也不奇怪，笑著說道：“我有快遞也一定要拆了才能安心。”她一邊說著，一邊打開抽屜，遞過來一把拆信刀。

江澄小心翼翼地將包裹封口劃開，一邊對著葉笑道歉：“我有些管不住自己的手，還是看看是什麽才能放心。”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開盒蓋，露出了裏面的一個藍色的包裝盒來。這盒子看材質便很精美，但是上面沒有任何文字，看不出裝的是什麽。

王令手快，將盒子拿了出來：“怎麽這麽輕？裝的什麽？”

江澄搖了搖頭，王令摸了摸手一掀便打開了蓋子，露出了裏面的一個細長的沙漏。這沙漏一邊是水一邊是沙，因為被搖晃過中間的部分已經有沙慢慢地融入了水中。

王令看著新鮮：“沙漏？你買這個幹嗎？”他伸手把沙漏拿起來，原本看著他動作的江澄卻忽然伸手，一把將沙漏搶了過來。

王令嘖了一聲：“我就看看，不要你的，你怎麽學得跟陸臨江一樣小氣了？真是近……”他近墨者黑的調侃還沒說完，卻發現江澄已經變了臉色，王令發現了不對，“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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