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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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藥性是江澄當初從美洲一波流感病毒中捕獲,從而寫出來的一段序列。那段序列本身在自然界中有樣板,至於是否有抗體,至少在那場大爆發中並沒有出現。後來被江澄增增減減,這才有了現在的版本。所以陸臨江和楊搏的抗體只可能是在這之後得到的。

而陸臨江和楊搏,相對於被感染的唐華和徐思晨來說,倘若要細細排查,必定是有不少不同,但是最為直觀的,也是江澄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他們三人都曾經去過駝城。既然古斯曼的死和姜朗旻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系,那麽他們會不會就是在那裏得到的抗體?

江澄想到這一點,立刻就抽取了自己的血液化驗,如果自己也有抗體,猜想得到證實,這件事查下去便能直接得多。

楊博還是如墜雲端的樣子,他剛被抽了三百毫升的血量,這會還按著手臂:“我去了趟騮城島,然後變成了大活寶,這個經歷也太奇特了吧!誒,江澄,這點夠麽?市裏這麽多人要抗體,回頭我不會被抽幹吧?”

陸臨江總想幫這個不著調的二貨控控腦子裏的水,他自認慈愛地看著對方:“江澄,能把他腦子裏的水抽出來提取抗體麽?”

“都不要鬧了。”江澄把血袋裝好,“你們倆慢點走,一會記得吃點東西。這兩天別太勞累,註意休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江澄的囑咐,陸臨江果然在辦公室裏貓了一天。楊博和徐思晨把姜朗旻生平捋了一遍,最大的感慨居然是這人開了掛一般的人生。

“看著這履歷,我都懷疑我智商有沒有及格。”

徐思晨看了他一眼:“你跟正常人比都夠嗆,更何況跟這位。何苦?”她一踢凳子,一步跨進了陸臨江的辦公室,“頭,姜朗旻那邊的資料重新看過了,他曾經負責的海外公司其實原本盈利都不錯,後來因為有幾筆大支出,這才黃了。”

“哦?”

“同一時間,姜晟航的公司虧空被彌補,彌補金額和那幾筆支出差不多。”楊博跟在後面補充,“他們這叔侄倆也真是有意思了。”

陸臨江點頭示意自己知道,眼睛卻一直盯著自己的電腦屏幕。

徐思晨和楊博並排著湊過來,一左一右地偷窺陸臨江的屏幕。

“頭,看什麽呢?”徐思晨嘴裏問著,眼睛卻已經把電腦屏幕看了個清楚。陸臨江進了內網,調出了一個人的資料,“趙志傑?名字好熟。”

“騮城島小片警啊。”楊博說道,“挺不錯一人。怎麽,你想把他調過來?”楊博問著陸臨江。

陸臨江看了他一眼,答非所問地說道:“我也覺得他不錯。”

“做事思路聽清楚的,辦事也利落。”

陸臨江看著楊博,楊博逐漸覺得不對,停止了對趙志傑的誇獎,謹慎地問:“頭,怎麽個意思?”

“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古斯曼從資料上看,並不是一個樂於玩樂的人,這樣的人為什麽會去騮城島?程浩把古斯曼的死攬在了自己身上,這一點雖然一直存疑,但程浩說,古斯曼之所以觸怒他是因為古斯曼想救珞珈,這點倒是有幾分可信。他去騮城島,會不會和這件事有關。”

徐思晨仔細回憶了下:“可是按時間線來說,古斯曼去駝城的時候,陶敏行還活著,那時候他去駝城幹什麽?”

陸臨江沈聲道:“不一定要事發以後。”他看著電腦中趙志傑的資料,“我們的對手,並不是一個走一步想一步的人。”

“陸隊,那這和趙志傑有什麽關系?”

“騮城島上大大小小的飯店數量快破百了,百味居從地理環境來說也不是最佳,雖然地方的確是夠大,但是古斯曼就選中這一家的概率,細細想來也根本不高吧?”

徐思晨終於能咂摸出一點味道:“你是懷疑,有人特意給他指了路,為了造成古斯曼自己吃出毛病來的假象,把他引去了那家百味居。”

楊博摸著下巴:“如果從這個角度想,這個人首先得對當地很熟,其次這人還得能輕易取得古斯曼的信任,起碼,能讓古斯曼信任。”他探著頭看著趙志傑的照片,“這麽說來,做片警的趙志傑倒是挺符合這些條件的。可為什麽呀?”

陸臨江搖了搖頭,此時手機響起來,他接起來一看,是江澄打來的。

“怎麽樣?”陸臨江問道。

“我的血檢結果顯示抗體是弱陽性。”江澄語氣裏頗有幾分遺憾,“意思是我被感染過,但是沒有形成有效的抗體。這就很難斷定是和你們一起獲得的,還是在這次流感病毒中感染的了。”

“聽著挺遺憾的,不過現在我和楊博有抗體,也不用擔心你會被傳染了。”楊博和徐思晨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想把狗糧踹翻的沖動。

“不過有個地方還是不明白。”陸臨江說道,“不打針的情況下,能獲得抗體嗎?”

“當然啊,口服就行了。”江澄說道,“雖然理論上比起肌肉註射效果要差,但也不是沒辦法產生抗體。”

陸臨江心中的想法得到了證實,又囑咐了江澄幾句,這才掛了電話。他看著楊博:“你記得不記得,在騮城島上,趙志傑給我們倒的水?”

楊博微一楞神,但很快想了起來。他們去騮城島時天氣不過是乍暖還寒,雖然游客都穿上了單衣,但遠沒到燥熱的地步,可趙志傑給他們倒的水卻永遠是冷的。楊博倒是沒怎麽在意這一點,反正他冷熱水都能喝,並不在這方面講究。但此刻陸臨江提起來,卻隱約覺得有些奇怪。

“他們這樣的島上,最講究什麽去濕避寒的養生,你要是留心一點,就能看到島上的原住民都喝熱水,趙志傑的待客之道,可算是個異類了。”陸臨江說著,便打通了王琦的電話。

王琦很快把電話接起來:“怎麽,陸隊,案卷看過了?”王琦在徹底查清了走私案後,便已經把案卷抄送了一份給陸臨江,此刻見陸臨江打過來,還以為他是對案卷有什麽疑問。

陸臨江根本沒時間看,他意思意思地對付了幾句,開門見山地問道:“王隊,你對騮城島那個趙志傑還有印象麽?”

“趙志傑?挺不錯一小夥啊。”王琦回道。

“對,我也覺得他不錯。麻煩您給我留意下他,我想把他調過來。”

“哦?”王琦驚訝了一聲,隨即打趣道,“陸隊,你這挖人挖到這來了,看來是志在必得啊。”

陸臨江嗯了一聲:“這不是缺人麽,在騮城島的時候就看這小夥子不錯,等我回頭把報告打上去你再跟他說。”

王琦不疑有他,陸臨江又和王琦寒暄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雖然暫時有了一個目標,但出發點不過是陸臨江的猜想,在調查與姜朗旻有關的案子中,陸臨江最過於無力的,便是大多都是他自己的猜想。對方謹小慎微,幾乎沒有留下過任何實質的線索。即使是這次投毒,姜朗旻被自己人坑了留下了一個指紋,卻也沒有辦法形成有力的證據鏈,只要請上一個在合格線上的律師,就能完美的脫罪。

“查一下趙志傑,看看他的時間線有沒有和姜朗旻重合的部分。”

陸臨江出了市局,往日熙攘的街頭此刻已經沒了人。他沒直接去疾控中心,反而先去了市醫院。如今整個靜海,再找不出第二個比醫院還熱鬧的地方,陸臨江電梯等了三波,這才勉強擠了進去,上了十三樓。

這是間單獨病房,非常小,房間裏非常安靜,珞珈躺在病床上,鼻子上還接著氧氣管。

“這人還會醒麽?”陸臨江問道。

值班醫生搖了搖頭:“摔成這樣,醒或者不醒都是正常的,沒法做預判。”

陸臨江唉地嘆了口氣:“那就很尷尬了。”表情卻沒見任何失落,一雙眼睛看著床上的珞珈,裏面滿是盤算。

他在珞珈的病房裏待了許久,快九點時才離開。即使是這個點,醫院的電梯也異常繁忙,陸臨江一看時間,拐了個彎去了輸液室。經過變故的輸液室裏仍是人頭攢動,陸臨江轉了一圈,沒看到市局的人,正要走卻被旁邊躥出來的一個人撞了一下。

那人哎了一聲,扶著輸液架拉高了嗓門就說道:“怎麽,走路不看道啊!”

陸臨江看了眼對方的吊瓶:“對不起啊。”

誰知對方不依不饒:“對不起就行了啊?對不起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嘛!你看看我這手,都跳針了!”

果然,這人的手已經迅速地腫了起來,陸臨江叫來護士給他處理了一下,那人抓著陸臨江:“你自己說,這該怎麽辦吧!”

陸臨江坦然道:“要不,就依你說的,道歉沒用,找警察吧。是你報警還是我報警?”他邊說邊把手機拿了出來。

對方沒想到陸臨江來了這麽一句,一時想不出臺詞,楞在了原地。陸臨江等了一會:“你要是不報警,那我就先走了。”

陸臨江看著對方腫著的手伸了伸,到底沒敢來拉自己。他正要轉身,卻不經意間撇到了對方吊瓶上的名字,周偉。

這個大眾得不能再大眾的名字讓陸臨江頓住了腳部,周偉卻也在同時抽出了手機:“你嚇唬我啊,報警就報警!”

他手機放在一個男士錢包裏,因為一只手輸著液費了點勁才打開:“反正打110不要錢,今天就不能慣著你!”

原本站著不動的陸臨江忽然出手,一下就扣住了對方的錢包:“東西不錯啊!”

周圍沒想到周圍人那麽多,對方還敢搶自己東西,當下高叫起來:“撞人就算了,還敢搶錢包,你還有沒有王法了!”

輸液室裏的人已經競相看了過來,有好事的更是幹脆走近了幾步,護士先一步沖回了護士站,拿起電話就要打給保安。

陸臨江把證件掏出來給遞給周偉:“我們見過,你不記得了?”

周圍看著警官證,又看了看陸臨江,滿臉的茫然顯示他根本不認同陸臨江的話。陸臨江哦了一聲,繼續說道:“也難怪,你當時是在審訊室裏,我同事給你做的筆錄,我在外面,你是沒見過我。是我記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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