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臨江對著這個答案倒是一點也沒驚訝，但他仍表現出無奈的樣子：“姜先生啊，你這樣沒有任何證據，只憑自己一張嘴，我怎麽信你？”

“我有證據！”姜晟航說道，“流感病毒就是他交給我的，我錄了像！”

陸臨江沒想到還有這種驚喜：“哦，什麽時候能交給我們？”

“馬上，金律師已經找人去拿了。”

陸臨江並沒有徹底放下心：“姜朗旻和你到底是什麽關系啊？”

姜晟航臉上終於出現了幾分尷尬：“他是我侄子。”

陸臨江啊了一聲，他雖然對這兩人的關系早已有了幾分猜想，但從當事人嘴裏出來還是不免有幾分小驚訝。雖然說叔侄互相挖坑對幹他們這行的人來說不是什麽新鮮事，但是挖坑挖得這麽真情實感的，也算十分少見了。

“你們叔侄的感情，看起來很不錯的樣子啊。”

姜晟航哼了一聲：“我也就家醜不怕外揚了。姜朗旻不是我大哥的親兒子，他是抱養的。否則他也不會膽子大到把我的DNA放到病毒溶液裏。”

事情終於有了點意思：“所以，姜先生覺得姜朗旻的動機是？”

“為了姜家的家產啊，還能有什麽？”姜晟航一臉的氣憤，“本來海外業務是打算交給他打理的，但這孩子心術不正，總想著走捷徑，原本的幾家海外公司都被弄得破了產。我總不能看著姜家的產業就這麽被敗光，這才出了手。”

“小旻這孩子從小讀書就不錯，可也因為這樣，一直就心高氣傲，長輩們說的話他原本就不怎麽聽得進去，後來出了國，我大哥過世的時候不知道怎麽他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從此就更不願意跟我們來往了。”姜晟航嘆了口氣，“我怎麽也是看著他長大的，雖說他不是我大哥親生的，但我也早把他當成自家孩子了。可我說的話他不願意聽，不但不聽，多少還有些怨恨。”

“就是為了家產？”

“小旻總覺得我當初收回歐洲的那幾家公司，就是意圖把他踢出姜家。”姜晟航停下來，一連嘆了幾口氣，“我要真這麽想，何必再給他那些股份？他不是我大哥親生的，這是全家都知道的事情，我要是拿著這個做文章，他這個姜根本就姓不了！”

姜晟航越說越有些義憤填膺：“我一心為了他，沒想到他竟然要這樣害我！”

做著筆錄的楊博擡頭看了眼，沒吱聲，又把頭埋了下去。

陸臨江等他心情平覆了些，這才問道：“那吳裕興這人……”

說得滔滔不絕的姜晟航突然卡了殼，但他很快掩飾道：“這個，你們就要問小旻了。我沒見過這個人，再說了，如果真的是我想通過他搞點什麽事情，又怎麽會把有我DNA的病毒溶液給他？”

他才說完，就發現金禾忠臉色不對的看著他，姜晟航後知後覺地發現，剛剛自己說話的時候，金禾忠似乎在桌子底下碰了自己好幾下。姜晟航想了想，卻並沒發現哪裏錯了。

陸臨江看著他，笑得非常有深意：“這樣啊，說得倒是也挺有道理的。”姜晟航的臉色再陸臨江的微笑中逐漸發白，陸臨江只當沒看到，繼續說道，“既然姜先生公司裏已經有疫苗了，把錄像送來的時候，麻煩順路把疫苗送到疾控中心去，至於其他的，等我看完錄像再聊吧。”

陸臨江萬萬沒想到，姜晟航居然能在一個坑裏栽兩次，照這麽看來陸臨江倒是對姜朗旻是抱養的事毫無懷疑了。只是他的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看完了姜晟航送來的錄像，陸臨江沒忍住，嘆了口氣。

“怎麽，陸隊？”

“就這個程度……”陸臨江嘖了一下，“哪能弄倒姜朗旻啊，我都能想到他到時候會怎麽說了。”

雖然姜晟航的確錄下了姜朗旻把病毒交給他的情景，但兩人均是絕口不提這病毒的用途。雖然姜晟航在姜朗旻離開後，特意打開保溫箱看了下裏面的東西，的確看起來和在輸液室發現的瓶子一模一樣，但具體裏面裝的東西，就沒辦法直接證明了。

“這叔侄倆，心眼鬥成這樣，也真是很厲害了。”徐思晨感嘆道。

“可不是，為了他們倆的恩怨，全市人都搭進去了。”楊博帶著點哀怨地說道。

徐思晨抽了張餐巾紙擦了擦自己的鼻涕，她腳下的紙簍早上已經倒過一次，現在卻已經又是半滿的狀態。

“不對啊。”徐思晨丟完紙，左右看了看陸臨江和楊博，“你們倆為什麽一點事都沒有？”

當初三班倒監視小分隊，大概是因為大家都待在一個相對密閉空間的緣故，由潘佑澤開始，一個傳染倆，大多數人都在第一波流感中倒下了，徐思晨已經算是其中病情最輕的。然而同樣跟著三班倒的陸臨江和楊博，卻一點事也沒有。

陸臨江一貫鐵骨錚錚，十幾年沒病過，他自覺不生病一點問題都沒有。面對著徐思晨的疑惑，陸臨江回答道：“我向來少生病，不如你問問楊博。”

楊博攤了攤手：“難道不是因為我人品好體質好？”

徐思晨看著得意洋洋的楊博，隨即放棄和這人溝通，轉向陸臨江問道：“我覺得不怎麽正常，大家都在車裏，就這麽大的空間也不存在隔離，怎麽會獨獨漏了你們？就算身體素質好，也不見得就一點影響也沒有吧？不如陸隊你問問江澄？”

陸臨江細細想了徐思晨的話，隨即站起來說道：“今天也不早了，先把姜晟航晾一晚上再說。就憑他今天的口供，那個姓金的保不了他。我去疾控中心接江澄，順便問問這件事。”

陸臨江讓楊博把徐思晨送回去，自己徑直去了疾控中心。這已經是半夜，疾控中心仍是燈火通明，大廳裏的人來來往往，陸臨江路過急診時，聽著幾個醫生小聲的議論道，呼吸道出血的病人又多了不少。

陸臨江微微皺了眉頭，他一路上了樓，直接去了頂層的實驗室。

這裏也並不比下面清閑，送宵夜的後勤已經把點心放在了辦公桌上，但並沒有人去吃。即使是任立飛，也正在實驗室外的辦公室裏看著文件。

“任主任。”陸臨江打著招呼。

任立飛嗯了一聲，見是陸臨江點了點頭道：“來接江澄？剛剛康達送了疫苗過來，我估計他不會走。”

陸臨江對這個推論並不奇怪：“我知道，我就過來告訴你計劃挺順利的。”

任立飛挑了下眉毛：“那是。我早上去找部長要報告，他那個臉色，如果不順利的話你可能今天都進不來這個門。”

陸臨江嘿了一聲，在實驗室裏忙碌的江澄並沒有發現他，他也不去打擾，坐下來問任立飛：“任主任，問你個事。”

任立飛自從陸臨江給他定了那個計劃後，一聽他這種說話的語氣，心裏便本能的一抖。但陸臨江說的事卻很可能和正事有關，他只能忍著心底的懷疑說道：“你說。”

“和患者在同一個空間裏，沒有任何防護措施，被傳染概率的概率有多大？”

任立飛上下看了看：“你說你？壯得跟頭牛似的，不被感染的概率，應該能超過百分之九十吧。”

“那如果是我隊裏那個楊博呢？”

因為郭俊毅的關系，任立飛和市局的人上上下下都接觸過，對於這幫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印象：“你說挺瘦的那個小年輕？怎麽樣的空間啊？”

“就十人面包車，我們前陣子輪班倒監視人，幾乎都倒下了，就我和楊博一點事都沒有。”

任立飛這才明顯起了興趣：“這個事情那還真有點意思。”他敲了敲玻璃，裏面忙碌的人擡起了頭，江澄看見了陸臨江，嚴肅的臉上綻開了一個笑容。

任立飛做了個手勢，一個醫生會意，洗了手拿出了一個抽血管。

“光憑肉眼不能做判斷，先給你抽個血看看。還有那個小年輕，回頭你也叫過來一起抽個血。”

作者有話要說：

太忙了……昨晚說睡一會，然後……然後大家就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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