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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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江澄想明白為什麽,監視行動卻遇到了難題,小組成員一個接一個病倒了。潘佑澤第一個倒下,不得已請了病假去掛水。還沒等他恢覆,唐華也期期艾艾地擡不起頭來,兩人在人擠人的輸液室裏相遇,潘佑澤大早上去占了個位置,唐華只能找家裏人給他送了個小馬紮來,這才掛上了水。

隨即情況呈幾何級遞增爆發,十人監視小組,轉眼間倒下了一半,全帶著馬紮去了輸液室。

剩下的幾個也並不保險,徐思晨逐漸有了鼻塞的癥狀,其他幾個也噴嚏打個不停,只剩下陸臨江和楊博全然安好,被一眾唾沫與眼淚橫飛的同僚尊稱為鋼筋鑄就的人類。

陸臨江本意是在姜朗旻表現出要離開的意思時,第一時間制造點意外讓他留下,這才派了人輪流在他樓下蹲守。眼下人都病了大半,原本想再調些人手,可市局裏的情況也不樂觀,走在走廊裏,隨時都能聽見人打噴嚏。

“什麽情況啊……”陸臨江坐在郭俊毅旁邊,“你這倒了幾個?”

“黃益東。”郭俊毅頭也不擡的講,“我問過沈蕾了,可能是新型流感病毒,疾控中心已經發了緊急通知,中小學也放假了。”

郭俊毅整理著桌上的資料,忽然住了手,他擡起頭來看著陸臨江:“你是不是也有點陰謀論?”他自從知道了自己感染了垓莫爾的真相,對於程浩和姜朗旻,總忍不住要往深了想。

陸臨江高深莫測地看了他一眼:“我倒是一直有,不過我這幾天一直都在盯著他,他就沒出過門。”

楊博聽了個半懂:“我覺得,這也不用出門吧,你說他住在二十八層,高空撒一撒不就結了?”

“你以為灑水呢?弄不好自己先搭進去了。”郭俊毅聽著楊博門外漢一般的話,頭痛地沖他揮揮手,“暫且不論他怎麽做的,問題是,目的呢?”

“這就要看從中能獲取什麽利益了。”陸臨江忽然笑了笑,直把楊博和郭俊毅笑出了一聲白毛汗,兩人不由得往後躲了躲。

“我先去看看,再來研究我們這個想法到底是不是陰謀論。”

“上,上哪看?”郭俊毅問道。

“醫院啊。”陸臨江站起來,“你們倆悠著點,千萬頂住!”

郭俊毅看著陸臨江的背影:“切,說得自己跟百毒不侵一樣。”

楊博蹲點回來,因為人手緊缺,有家回不得,只能來局裏貓著隨時聽候召喚。他抓了抓自己雞窩一般的頭發:“郭老師,你這就有所不知了,陸隊的確百毒不侵。”

郭俊毅看著楊博,一臉不解。

“江澄啊!”楊博打著哈欠,“最新消息,人可能覆合了。”

“我靠!”郭俊毅驚嘆道,“我說他最近看著不對勁呢!”他又頓了頓,痛惜地搖了搖頭,“香草插牛糞!浪費!”

陸臨江去了市醫院,在輸液室裏找到了不少同僚,他挨個問候過來,在一角發現了掛著水的潘佑澤幾個。這幾個都沒家屬陪,便帶著馬紮湊了一堆,算是互相做個陪。唐華接過陸臨江給泡的熱水:“陸隊,你怎麽也來了?”

“來看看情況。”陸臨江環視了一圈,“這裏也真是熱鬧得不行。”

輸液室裏人頭攢動,來得晚的甚至連門也進不來,緊急走道上都坐滿了人。陸臨江倒水的一小段路,恨不得都踮著腳尖走。

他仔細看了看潘佑澤:“你怎麽樣了,我記得你掛水也有三四天了。”

潘佑澤臉戴著一個碩大的口罩,只一雙眼睛露在外面,整個人比蔫了的茄子好一點:“溫度下不去,噴嚏倒是不打了。”

陸臨江才想問幹嘛不住院,隨即反應過來,輸液室都這樣了,床位不一定緊張成什麽樣。他挨個問過還要不要幫忙的,這才去找了呼吸科主任。

主任在住院部忙得腳不沾地,見陸臨江過來還以為是哪個病人家屬,他伸手把陸臨江擋到一邊:“有問題稍等,我這裏處理好立刻過去。”

陸臨江把證件拿出來遞過去:“想問您個事,爭取不耽誤您功夫。”

胡佳凡把證件還他:“誰來也沒用,沒床位。看見沒,走廊上這些都是推不了留下的,隨便哪一個癥狀都不輕,我要給你面子插隊,他們怎麽辦?”

聽見動靜的人都看了過來,胡佳凡又走路帶風地動起來。陸臨江跟在他身後:“不,胡主任你誤會了,我想問的是這波流感病毒最初的幾個病歷。”

胡佳凡這才撥空正經看了他一眼:“怎麽?”

“我這也是工作需要,收集下資料,您看是不是能幫個忙?”

“最初的幾個?”胡佳凡停在一間病房門口,“喏,那女孩就是。”

“就一例?”陸臨江看了看躺在床上掛著水的小女孩,十四五的年紀,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一共五例,其中兩個沒搶救過來,另外兩個還在重癥監護室。這女孩就是年輕底子好,硬扛到現在。”

裏面的人已經看了過來,陸臨江縮回頭:“我打電話去疾控中心的說,這波病毒還沒弄清楚到底是什麽?”

“對,所有的抗病毒/藥都已經上了,效果並不明顯。但癥狀又和常見流感相似,非常奇怪。”胡佳凡說話很輕,語速卻非常快,一個護士在遠遠地和他招手,“這裏的情況你也看見了,要病歷的話你可以去疾控中心,我們都已經轉過去了。還有,建議出門戴個口罩。”

胡佳凡急匆匆地走了,陸臨江敲了敲門,等人允許後走了進去。他看了下床頭的信息卡:“陳心田?”等躺在床上的小姑娘點點頭,他才問道,“你病了多久了?”

她母親沈彤拍了拍陳心田的手:“有十來天了,你是不是想問都去過哪?”她見陸臨江有絲驚訝,“昨天疾控中心的才來過,那天甜甜就是正常的上下學,回來後晚上有點流鼻涕,想著沒什麽事,結果第二天就高燒不退了。”

沈彤嘆了口氣:“後來來了醫院,到今天就沒出去過。甜甜前後住進來好幾個,都是一樣的癥狀,就這幾天的功夫,沒了好幾個了。”

“你們認識麽?”

沈彤搖了搖頭:“幾個都是上班族,有兩個年紀挺大了,我女兒還是學生,每天兩點一線怎麽去認識?”

隔壁床的家屬正伸著耳朵聽他們說話,沒留神碰翻了桌上的一個水杯,就聽著誒喲一聲,灑了一地的水。

原本躺著的陳心田側頭看著手忙腳亂收拾的人,忽然握住了沈彤的手:“媽,我想起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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