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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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回到學校的宿舍，立刻畫出了辦公區的平面示意圖，他把那幾個陌生面孔的位置標了出來，又把對應的原來人員的名單寫了上去。除了他以外，可見的一共有四個人走了。
江澄原先以為羅森針對他或許是因為對亞洲人的歧視，或者是出於與陶敏行的理念不合，但離開的這四個人，都不是有色人種，進入修斯的年限也長短不一，從表面看，江澄根本無法找出他們的共通點來。
江澄原先太專註於自己的事，對於人事交往方面並沒有太過在意。對於羅森，他有的印象不過是對方是個很不錯的研究員，非常有能力，明面上陶敏行也非常器重，他曾經聽過人家議論這人非常低調，再多的也沒有了。
兩人正面的接觸，也只有這次。但無論對方為人如何，交談中流露出來的讓江澄離開的意思，簡直粗暴到了毫無掩飾的地步。
江澄雖然自認沒有花費太多的經歷在人際關系上，但絕不至於會讓人討厭到如此的地步。更何況，垓莫爾疫苗的研究論文即使是對於修斯這樣的研究所來說，也應該有足夠的吸引力。但羅森甚至沒打開看一眼。
江澄看著自己的論文，片刻後，他終於打開了電腦，找出了新導師的聯系郵箱：“教授，我要改博士論文課題。”
陸臨江一大早就得到了一個噩耗——翻譯機的記憶卡被損毀得很徹底，恢覆不了了。他不信邪地蹲在鑒證科：“真找不回來了麽？沒有什麽修覆軟件能用的？”
朱斌一臉的無奈：“被劇烈地摔打過，又被水泡了下，這張記憶卡在初始時不知道自己會遭受這麽殘酷的命運，沒做特別的保護措施。”
陸臨江嘖了一聲，才想繼續磨電話卻響了起來，一貫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王令居然主動打電話找他：“什麽事？”
“什麽事？”王令呸了一聲，“你那房子還賣麽？”
陸臨江立刻示意了一下朱斌，轉身走了出去，他挑了個人少的角落：“賣啊，沒開玩笑。有買家了麽？”
“有，我同事。他正好看房子看上你們那塊，我回頭約個時間，你帶他看下房子。”
“行。”陸臨江毫不猶豫地答應，“晚上都可以。”
“不是，我跟你說啊，他急著要住的，你回頭搬哪去啊？”
“我有地方，這你就別操心了，帶人來就行。”陸臨江才要掛電話，忽然又問道，“問你個事，記憶卡被折過，又被水泡過，還能恢覆裏面的內容麽？”
王令摸著下巴：“怎麽著，找我當外援？我就一碼農……”
“請你吃飯。”陸臨江迅速打斷他的“自謙”。
王令並不買賬：“就一碼農，硬件的事情，我不……”
“兩頓，地點你挑，沒上限。”
“我不……不是不可以做，我最近加班，你懂……”
陸臨江冷冷地笑了一聲：“你信不信我掛了電話就給你爸發短信？”
“得得得！”王令忙不得地答應下來，“你他媽能不能別開外掛？太陰損了！說吧，什麽時候要？”
“越快越好。”陸臨江說道，“我一會就把記憶卡給你送過去。”
還不等王令說不行，陸臨江已經掛了電話。王令頭疼地看著手機：“二百五，看我待會怎麽晾你。”
事實上陸臨江根本沒給王令報覆他的機會，一張警/官/證在手，直接就讓保安領著到了辦公桌前。王令是個話癆，跟誰都能侃兩句，寫字樓上上下下就沒有人不認識他的。保安領著陸臨江一臉惶恐地站在王令桌前，彎下腰小聲得跟王令說道：“王令，有警察找你。”大概是終於見到人了，小保安終於有了點勇氣跟陸臨江搭腔，“這位警察，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保安的話很快引起了旁人的註意，辦公室裏的鍵盤聲慢慢停了下來，視線一時都聚了過來。王令把咬在嘴裏的水筆吐出來，糾結著五官點著陸臨江問保安：“不是，這十三點跟你說什麽了？”
保安沒想到王令連警察都敢出言不遜，小心翼翼地回答：“他說，找你辦案子。”
王令一臉的果然如此：“他是不是還說不用叫我，他要親自來找，省得有意外？”他見保安顫抖著點頭，“我次奧，你不損能死啊！”
他站起來一揮手：“行了行了，沒事，都幹活！”然後把戰戰兢兢的保安送走，從桌底下掏出自己的筆記本一推陸臨江，“我服了你個二百五了。”
王令把人帶到了一間空著的小會議室，面目猙獰地指著陸臨江罵：“你至於麽？回頭人怎麽看我啊，我還怎麽在公司立足啊？後輩要怎麽看我，啊？”
陸臨江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我真是為了省點麻煩而已，哪知道他發散性思維那麽廣。”他把暴走邊緣的王令按到凳子上，“我一會陪著你，給人解釋一遍去，你給我先看看這個。”
他把裝在證物袋裏的一張記憶卡拿了出來，放在了王令面前。王令自己是個碼農，對著各類電子產品有種天生的親切感，最看不得別人糟蹋電子設備，他看著那張有明顯折痕的記憶卡，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東西怎麽回事？”
“不知道。”陸臨江幹脆地說道，“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
王令想把記憶卡拿起來，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我要不要戴個手套什麽的？”他見陸臨江搖頭，不放心地確定，“你不會給我下什麽套吧？”
陸臨江才好一點的頭又疼了起來：“人命案子，你給我靠譜一點！”
王令這才把記憶卡小心翼翼地拿了起來，他把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才說道：“折成這樣，嘖，不容易搞。”他放下記憶卡看著陸臨江，“你得給我幾天時間。”
陸臨江沒意見地點點頭。
王令好奇地問：“這原來裝什麽上面的，怎麽殘成這樣了？”
“聾啞人用的翻譯機。”
王令沒聽過這東西，但聽名字也能知道個大概：“聽起來挺重要的東西，怎麽摔成這個樣子？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陸臨江沒回答他，事實上他們都這麽想過，並不排除是不是有人故意為之。但既然能把一張記憶卡破壞成這樣，為什麽不幹脆一起帶走？難道是怕太過顯眼麽？
王令看了下時間：“修這玩意我還得去拿個工具，你得等一下。”他邊說邊站起來，“反正要等，你先去把哥的冤屈洗刷清楚。”
陸臨江：“……”
等他終於安撫完王令，已經快接近下班時間了，陸臨江幹脆多等了一會，等著王令和他同事去看房子。陸臨江打開郵件查了下，給江澄發的郵件仍沒有回音。他計算了下時差，於是安慰自己江澄應該是在忙，算算江澄又要向修斯證明實力，又要換導師，還得忙畢業論文，應該的確沒什麽時間理自己才是。陸臨江分析完，正思考著怎麽給江澄寫第二封郵件時，郵箱忽然有了收到新郵件的提示。
陸臨江忙不疊地打開一看，果然是江澄的。然而還沒開心多久，郵件的內容就讓他皺起了眉頭。江澄沒說事情經過，只是說自己已經無法留在修斯，下一步就要和新教授接觸，還要準備更改畢業論文。
陸臨江對於江澄到達瑞典的時間再清楚不過，除掉必要的休息時間，江澄到達瑞典甚至不到二十四小時，而修斯居然已經在這點時間裏就作出了決斷！陸臨江反覆將郵件看了幾遍，但江澄寫得實在言簡意賅，根本不能從中揣測出一點別的什麽意思來。
王令又用手在陸臨江的面前敲了幾下：“嘿，看手機看那麽入迷，叫你呢！”
“什麽？”
王令嘖了一聲：“你幹嘛呢那麽專註？來看看我這！”他點開一個音頻軟件，一手點著鍵盤一手指著陸臨江，“一定要註意，非常短。”
隨即陸臨江看著他的手指動了一下，電腦裏發出了刺的一聲。這聲音轉瞬即逝，陸臨江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屏幕上就顯示播放完畢了。
“這就是恢覆的內容？”
王令搖了搖頭：“不是全部，不過抽取出來的目前可聽的也就這些。這段音頻可以再恢覆一下，應該能聽得更清楚。至於其他的，等兩天吧。先說清楚啊，壞成這樣，我也不是超人，有多少算多少你就認了吧。”
陸臨江點點頭：“我知道，能有一點是一點。”
王令見他態度良好，不禁心情大悅：“你剛想什麽呢？我看你臉色不是很好，誰惹你了麽？”
“江澄給我消息，說他被修斯除名了。”
“什麽？”王令不可思議地問道，“修斯瘋了吧，這不是欺負人麽！”
陸臨江邊說邊搖頭：“我覺得很奇怪，做決定的時間也太短了，總覺得，對方是故意的。”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應該可以恢覆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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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原先以為羅森針對他或許是因為對亞洲人的歧視，或者是出於與陶敏行的理念不合，但離開的這四個人，都不是有色人種，進入修斯的年限也長短不一，從表面看，江澄根本無法找出他們的共通點來。
江澄原先太專註於自己的事，對於人事交往方面並沒有太過在意。對於羅森，他有的印象不過是對方是個很不錯的研究員，非常有能力，明面上陶敏行也非常器重，他曾經聽過人家議論這人非常低調，再多的也沒有了。
兩人正面的接觸，也只有這次。但無論對方為人如何，交談中流露出來的讓江澄離開的意思，簡直粗暴到了毫無掩飾的地步。
江澄雖然自認沒有花費太多的經歷在人際關系上，但絕不至於會讓人討厭到如此的地步。更何況，垓莫爾疫苗的研究論文即使是對於修斯這樣的研究所來說，也應該有足夠的吸引力。但羅森甚至沒打開看一眼。
江澄看著自己的論文，片刻後，他終於打開了電腦，找出了新導師的聯系郵箱：“教授，我要改博士論文課題。”
陸臨江一大早就得到了一個噩耗——翻譯機的記憶卡被損毀得很徹底，恢覆不了了。他不信邪地蹲在鑒證科：“真找不回來了麽？沒有什麽修覆軟件能用的？”
朱斌一臉的無奈：“被劇烈地摔打過，又被水泡了下，這張記憶卡在初始時不知道自己會遭受這麽殘酷的命運，沒做特別的保護措施。”
陸臨江嘖了一聲，才想繼續磨電話卻響了起來，一貫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王令居然主動打電話找他：“什麽事？”
“什麽事？”王令呸了一聲，“你那房子還賣麽？”
陸臨江立刻示意了一下朱斌，轉身走了出去，他挑了個人少的角落：“賣啊，沒開玩笑。有買家了麽？”
“有，我同事。他正好看房子看上你們那塊，我回頭約個時間，你帶他看下房子。”
“行。”陸臨江毫不猶豫地答應，“晚上都可以。”
“不是，我跟你說啊，他急著要住的，你回頭搬哪去啊？”
“我有地方，這你就別操心了，帶人來就行。”陸臨江才要掛電話，忽然又問道，“問你個事，記憶卡被折過，又被水泡過，還能恢覆裏面的內容麽？”
王令摸著下巴：“怎麽著，找我當外援？我就一碼農……”
“請你吃飯。”陸臨江迅速打斷他的“自謙”。
王令並不買賬：“就一碼農，硬件的事情，我不……”
“兩頓，地點你挑，沒上限。”
“我不……不是不可以做，我最近加班，你懂……”
陸臨江冷冷地笑了一聲：“你信不信我掛了電話就給你爸發短信？”
“得得得！”王令忙不得地答應下來，“你他媽能不能別開外掛？太陰損了！說吧，什麽時候要？”
“越快越好。”陸臨江說道，“我一會就把記憶卡給你送過去。”
還不等王令說不行，陸臨江已經掛了電話。王令頭疼地看著手機：“二百五，看我待會怎麽晾你。”
事實上陸臨江根本沒給王令報覆他的機會，一張警/官/證在手，直接就讓保安領著到了辦公桌前。王令是個話癆，跟誰都能侃兩句，寫字樓上上下下就沒有人不認識他的。保安領著陸臨江一臉惶恐地站在王令桌前，彎下腰小聲得跟王令說道：“王令，有警察找你。”大概是終於見到人了，小保安終於有了點勇氣跟陸臨江搭腔，“這位警察，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保安的話很快引起了旁人的註意，辦公室裏的鍵盤聲慢慢停了下來，視線一時都聚了過來。王令把咬在嘴裏的水筆吐出來，糾結著五官點著陸臨江問保安：“不是，這十三點跟你說什麽了？”
保安沒想到王令連警察都敢出言不遜，小心翼翼地回答：“他說，找你辦案子。”
王令一臉的果然如此：“他是不是還說不用叫我，他要親自來找，省得有意外？”他見保安顫抖著點頭，“我次奧，你不損能死啊！”
他站起來一揮手：“行了行了，沒事，都幹活！”然後把戰戰兢兢的保安送走，從桌底下掏出自己的筆記本一推陸臨江，“我服了你個二百五了。”
王令把人帶到了一間空著的小會議室，面目猙獰地指著陸臨江罵：“你至於麽？回頭人怎麽看我啊，我還怎麽在公司立足啊？後輩要怎麽看我，啊？”
陸臨江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我真是為了省點麻煩而已，哪知道他發散性思維那麽廣。”他把暴走邊緣的王令按到凳子上，“我一會陪著你，給人解釋一遍去，你給我先看看這個。”
他把裝在證物袋裏的一張記憶卡拿了出來，放在了王令面前。王令自己是個碼農，對著各類電子產品有種天生的親切感，最看不得別人糟蹋電子設備，他看著那張有明顯折痕的記憶卡，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東西怎麽回事？”
“不知道。”陸臨江幹脆地說道，“發現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
王令想把記憶卡拿起來，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我要不要戴個手套什麽的？”他見陸臨江搖頭，不放心地確定，“你不會給我下什麽套吧？”
陸臨江才好一點的頭又疼了起來：“人命案子，你給我靠譜一點！”
王令這才把記憶卡小心翼翼地拿了起來，他把卡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才說道：“折成這樣，嘖，不容易搞。”他放下記憶卡看著陸臨江，“你得給我幾天時間。”
陸臨江沒意見地點點頭。
王令好奇地問：“這原來裝什麽上面的，怎麽殘成這樣了？”
“聾啞人用的翻譯機。”
王令沒聽過這東西，但聽名字也能知道個大概：“聽起來挺重要的東西，怎麽摔成這個樣子？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陸臨江沒回答他，事實上他們都這麽想過，並不排除是不是有人故意為之。但既然能把一張記憶卡破壞成這樣，為什麽不幹脆一起帶走？難道是怕太過顯眼麽？
王令看了下時間：“修這玩意我還得去拿個工具，你得等一下。”他邊說邊站起來，“反正要等，你先去把哥的冤屈洗刷清楚。”
陸臨江：“……”
等他終於安撫完王令，已經快接近下班時間了，陸臨江幹脆多等了一會，等著王令和他同事去看房子。陸臨江打開郵件查了下，給江澄發的郵件仍沒有回音。他計算了下時差，於是安慰自己江澄應該是在忙，算算江澄又要向修斯證明實力，又要換導師，還得忙畢業論文，應該的確沒什麽時間理自己才是。陸臨江分析完，正思考著怎麽給江澄寫第二封郵件時，郵箱忽然有了收到新郵件的提示。
陸臨江忙不疊地打開一看，果然是江澄的。然而還沒開心多久，郵件的內容就讓他皺起了眉頭。江澄沒說事情經過，只是說自己已經無法留在修斯，下一步就要和新教授接觸，還要準備更改畢業論文。
陸臨江對於江澄到達瑞典的時間再清楚不過，除掉必要的休息時間，江澄到達瑞典甚至不到二十四小時，而修斯居然已經在這點時間裏就作出了決斷！陸臨江反覆將郵件看了幾遍，但江澄寫得實在言簡意賅，根本不能從中揣測出一點別的什麽意思來。
王令又用手在陸臨江的面前敲了幾下：“嘿，看手機看那麽入迷，叫你呢！”
“什麽？”
王令嘖了一聲：“你幹嘛呢那麽專註？來看看我這！”他點開一個音頻軟件，一手點著鍵盤一手指著陸臨江，“一定要註意，非常短。”
隨即陸臨江看著他的手指動了一下，電腦裏發出了刺的一聲。這聲音轉瞬即逝，陸臨江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屏幕上就顯示播放完畢了。
“這就是恢覆的內容？”
王令搖了搖頭：“不是全部，不過抽取出來的目前可聽的也就這些。這段音頻可以再恢覆一下，應該能聽得更清楚。至於其他的，等兩天吧。先說清楚啊，壞成這樣，我也不是超人，有多少算多少你就認了吧。”
陸臨江點點頭：“我知道，能有一點是一點。”
王令見他態度良好，不禁心情大悅：“你剛想什麽呢？我看你臉色不是很好，誰惹你了麽？”
“江澄給我消息，說他被修斯除名了。”
“什麽？”王令不可思議地問道，“修斯瘋了吧，這不是欺負人麽！”
陸臨江邊說邊搖頭：“我覺得很奇怪，做決定的時間也太短了，總覺得，對方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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