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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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組疫苗沒有如約出來,眾人只是小小的失望了下。事實上,江澄和姜朗旻能夠一路暢通的將第二組突變做出來,已經是出乎眾人意料之外了。畢竟時間如此緊張,而對於垓莫爾,又沒有詳細的資料。江澄僅僅憑著一年前別人的研究出的基因序列片段,便設計出了整個研制步驟,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足夠讓人驚嘆了。

更何況第二組突變沒有問題,江澄做了足夠多的量,短期內完全可以控制住郭俊毅的病情。即使第三組突變沒有成功,時間上也沒那麽緊湊了。

所有人對於疫苗的事都表示了淡定,甚至包括躺在床上的郭俊毅。體溫降下來讓他整個人都舒爽了許多,體內各種說不出的疼痛也緩解了不少,他大言不慚的安慰姜朗旻:“我現在每活一天都是賺來的,不用那麽緊張。”

姜朗旻並沒有那麽緊張,可他仍接受了郭俊毅的安慰。只除了陸臨江有些郁悶——畢竟來疾控中心的不是江澄。

他回去後翻箱倒櫃,終於從抽屜的一角裏找出來一把鑰匙,這鑰匙是當年江澄配給他樓下自己房子的鑰匙,只是陸臨江當年從沒有用過。這麽多年江澄沒有回來,他也沒進去,裏面也不知道成了什麽樣子。

陸臨江大半夜開了門進去,裏面雖然門窗緊閉,可到底過了這麽多年,還是積了層厚灰,墻紙也已經發了黃,陸臨江一一記下來,第二天聯系了家政公司,又找了家家裝,準備把房子重新修整一下。

他今天來原本打算問下江澄,新墻紙選什麽顏色,看見姜朗旻提著箱子走出來的那刻,就知道一切泡了湯。

實驗室裏不能帶手機,和外部聯系都靠通訊器,陸臨江自然接觸不到,而江澄為了重新設計第三組突變實驗步驟,自然整日的泡在實驗室裏。陸臨江犯了難,他早知道自己對江澄的喜好毫無概念,本想借此來個良好的開端,現實就給他展現了一把骨感。

好在他腦子也不算壞,轉個頭便去設計師那一頁頁翻,終於在顏色圖冊中,找到了和江澄常穿的栗色毛衣相近的顏色。等一切都確定好了,陸臨江也改了主意,打算幹脆給江澄一個驚喜。

自從第三組突變失敗,江澄陷入了神隱,起初還由姜朗旻送第二組突變過來,後來連姜朗旻也不見了蹤影,只每天讓疾控中心的人去微觀大運送一趟。

陸臨江一時找不到人,便幹脆專心折騰房子的事情。反正房子就在樓下,他每天下班先去江澄的房子裏看一圈再回自己家已經成了他新養成的習慣。

當初江澄和他在一個屋檐底下住了四年,陸臨江等人走了才發現,屋子裏少了個大活人,居然東西也沒少,他原以為江澄是早就把自己的私人物品放到了這套房子裏,這兩天借著重新裝修的機會看了看,發現這裏居然也沒什麽。

家具裏面都空著,唯一裝滿的只有書房裏的超大書櫃,江澄的書櫃應該是定做的,頂天立地的碼了一圈,裏面幾乎放滿了,早幾年陸臨江這種除了考試不愛翻書的人看到,必定連腳尖都不往裏面戳。

可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人都見不到,只能私下裏自己尋摸線索。書櫃裏都是江澄專業相關的大部頭,有一欄專業期刊,書皮走的都是莊嚴穩重風,只有靠近寫字臺的一欄異軍突起,畫風清奇,陸臨江打開一看,居然是十幾本菜譜。

陸臨江心思覆雜地翻了翻,他現在自然不會以為江澄的手藝是渾然天成的,還等不及他細想,就有了更驚奇的發現,就在這堆菜譜上面的一格,夾在一堆生命工程專業類書裏,居然是十來本刑偵類的書籍。陸臨江隨意抽了幾本出來,果然有翻看過的痕跡。

陸臨江久久地看著那些書,更加深刻的認識到,在那場所謂的婚姻中,誰過得都不容易。

等江澄再出現時,所有人都擠在了隔離病房外,看著江澄給郭俊毅掛上了點滴。郭俊毅身上水泡小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終於恢覆了點人樣,江澄檢查了下,雖然眼瞼中的出血點沒有完全恢覆,但著實要比原來好了許多。

“掛完這瓶我能出關了麽?”郭俊毅問道。

“恐怕不行,雖然實驗數據顯示沒有問題,不過你畢竟是第一個人體實驗。”

郭俊毅看著勻速滴下的液體,補充道:“所以不能輕易放過麽?”

江澄輕笑起來:“何止不能放過,如果有必要,恐怕還要切片檢查。”

郭俊毅看著外面黑壓壓的一群人,忽然鼻頭有點酸,他急忙眨了眨眼掩飾道:“記得,論文一定要寫我名字。”

江澄把床放下去:“一定。你現在是世界上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人,可千萬好起來,回頭就等著你一起走上人生巔峰了。”

郭俊毅一直有一種不切實際感,他早就偷偷寫好了遺囑,盡管江澄和姜朗旻借了實驗室在拼命研制疫苗,但他對這兩人的期望,一直不過是讓他走得不那麽痛苦。他對疫苗研發再外行,也知道這件事不是短時間內能夠一蹴而就的。

可現實比夢境還要虛幻,任立飛挑了個良辰吉日,給隔離病房整個消了毒,郭俊毅上上下下被噴了幾遍消毒水——轉進了普通病房。

他身上還有些水泡消下去後留下的印子,離近了看還略有些恐怖,密集恐懼癥肯定不能接受,可沒人在乎那些。從隔離病房到普通病房的路上擠滿了人,認不認識的都想來看看這個從奇跡般地死亡線上下來的人。

郭俊毅戴著口罩,一路恍惚地被推進了普通病房,鑒證科的人來了大半,即使面對著一群非常熟悉的面孔,他仍兀自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死裏逃生了。一個多月的隔離生涯讓他對於室外的一切都有些陌生,喧囂之後獨處時,他仍會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

陸臨江認識了郭俊毅那麽久,從來沒見過他這麽茫然的表情,用手在郭俊毅眼前揮舞了幾下後,不是很走心地問江澄:“傻了?”

其餘人早被任立飛轟走,陸臨江借著送江澄的機會留了下來,有幸看到了呆滯期的郭俊毅。江澄看了他一眼:“他還沒完全恢覆,體征都有些低。”

陸臨江醉溫之意不在酒,立刻拋棄了郭俊毅這個話題:“說到體征,我看你比他瘦多了。”

江澄毫不在意這段日子自己熬成了竹竿這件事,他不無可否的恩了聲:“還行吧。”

近來江澄空了不少,雖然也要進實驗室,但不用每天都泡在裏面,陸臨江原以為自己可以和對方多接觸一點,沒想到江澄出了實驗室直接住在了微觀大的宿舍裏。他還沒來得及懊惱自己怎麽忽略了這一點,很快就發現,宿舍隔壁就是姜朗旻——簡直煩不勝煩。

對比被攔在微觀大門外的陸臨江,姜朗旻近水樓臺,每天順理成章的和江澄同進同出,無論陸臨江上面時候給江澄打電話,都能聽到姜朗旻在旁邊說話,更不要說有時候江澄進了實驗室,根本接不了手機。

陸臨江棋差一招,臉上不動聲色,心裏煎熬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這也是他今天厚著臉皮繞開任立飛留下來的原因,好不容易有機會,總要多增加點接觸時間。

可惜江澄沒領情,滿眼只有郭俊毅,郭俊毅雙目放空,大半處於神游狀態,一個房間裏的三個人,頻率完全不在同一條線上。

陸臨江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因為搭訕這件事而焦躁,更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費盡心思的搭訕江澄,完美的印證了那句老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郭俊毅等江澄給自己做檢查時終於回過了神,他配合著檢查完,正要慣例跟江澄插科打諢幾句,就看見了旁邊一臉若有所思的陸臨江。

“你怎麽還在?”

“我就沒走。”

郭俊毅回了神,智商也跟著一起歸了位,他瞇著眼睛上下審視陸臨江,非常敏銳地發現對方意有所圖。趁著江澄出去拿真空抽血管的功夫,他一把薅住陸臨江:“圖謀什麽?”

陸臨江對於自己的想法從來沒有掩飾的想法,他幹脆地回答:“江澄。”

郭俊毅倒抽一口冷氣:“你病了!”

陸臨江並不意外他的反應,一把拍開郭俊毅的手:“沒病。”

郭俊毅生死線上走了一遭,原本就覺得一切都不真實,乍聽陸臨江這個消息,忽然有種自己穿越了的錯覺:“我記得當初……”

“嗯,當初我是個傻瓜。”陸臨江打斷他,“我打算糾正一下,趁現在還有機會。”

郭俊毅知道的沒有王令多,但反應並不比王令好多少,第一想法就是切開陸臨江腦子看看,裏面裝的到底是什麽玩意。

陸臨江一邊說話一邊向外面張望,郭俊毅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人:“你來真的?”

“我會開這種玩笑?”病房前幾步遠的護士站就該有真空抽血管,江澄半天不回來,陸臨江疑心是不是又被姜朗旻纏住了,幹脆站起來走到門邊張望,“以前是真不喜歡,現在也是真喜……”

他話說到一半,就看見江澄出現在了走廊那頭,身邊並沒有姜朗旻的蹤影。還不等他松口氣,一張美艷的臉忽然出現在了江澄的身後。

陸臨江本能的覺得不妙,拔腿沖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每天生死時速,最近忙得兇

中午十二點沒有,就一定是晚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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