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四目相對，陸臨江等了等，見對方沒有開口的意思，主動問道：“我叫陸臨江，請問你有什麽事麽？”

女人仍不開口，眼神中帶著警惕，上下審視著陸臨江。陸臨江只好把證件拿了出來：“這是我的證件。”他把證件遞給她，“聽說你在微觀大找一個叫‘jiang’的人，可以告訴我你找誰麽？”

女人看完了陸臨江的證件，眼神閃了閃，把證件還給了陸臨江後，指了指自己的嘴，搖了搖頭。陸臨江楞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對方不會說話。

他想了想，用手語把剛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如果有困難，我可以幫你的。”

女人微微地低了頭，隨後對著陸臨江一笑，搖了搖頭。

陸臨江犯了難，不明白她搖頭是不需要幫忙，還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只好一邊打著手語，一邊放慢了速度問話。但對方並不理會，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居然發動車子，硬把陸臨江擠到一邊，開車走了。

陸臨江從來沒這麽滿頭霧水過，他撥通了交警大隊長的電話：“陳睿，上次讓你註意下的那個黑色奧迪車，還有印象麽？”

“記得，車主是個女的，沒酒駕。怎麽？”

“查了她駕照麽，幹嘛的？”

陳睿連回憶都不用，直接說道：“查了，拿的是國際駕照，聾啞人，查了沒酒駕就放走了。怎麽，你那有問題？”

“不好說，剛跟了我一路，停下問她，也不回話，不知道什麽意思。你那幫忙跟一下，以防萬一。”

他囑咐完陳睿回到車上，姜朗旻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見他回來問道：“出什麽事了，為什麽把車停這？”

陸臨江想起陳睿說的那人拿的是國際駕照：“姜先生，你確定你不認識那個去微觀大找人的女人麽？”

姜朗旻看著陸臨江露出個毫無溫度的笑容：“陸隊長，你硬要把我和一個女人扯上關系到底是為了什麽？”他輕輕地哼了一聲，“用男女關系做文章，不覺得太過低級了麽？”

陸臨江無語地看了他一眼：“這麽惡意揣測別人的想法，恐怕也不高明吧？”他發動了車，“剛剛她跟了我們一路，拿的又是國際駕照，你又姓姜，這才多問了你一句。”

姜朗旻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後面：“你剛剛停車就是因為她跟著我們？你為什麽不直接問她到底要找誰？”

“說了，但她是個聾啞人，也不肯回答，不知道到底想做什麽。”

“聾啞人？”

“對。”陸臨江說道，他側臉看了眼姜朗旻，“這個信息能讓你想起些什麽麽？”

姜朗旻挑了挑眉：“什麽也沒有，身邊沒有特殊人士。”他頓了頓，“陸隊長，說不定是來找你的呢，畢竟你名字裏也有個江。”

陸臨江：“……”

姜朗旻的神色非常正常，完全不像是在撒謊的樣子。陸臨江被倒打一耙，也不再有話，默默地把姜朗旻送到了疾控中心。郭俊毅仍在睡覺，他這幾天大多數時間都在昏睡，這對他來說倒是個好事，不必清醒著硬抗痛苦。

恰好莊靖波下了班來看他，和陸臨江一起站在玻璃墻外看著姜朗旻給郭俊毅打針。

“今天體溫終於下來了。”莊靖波欣慰地說道，“老郭這次，真是生死線上幾個來回了。”

陸臨江嗯了一聲，莊靖波左右看了看：“今天江澄沒來麽？”

“他實驗室裏要忙，就沒過來。”

莊靖波感嘆了一聲：“要說老郭還真是運氣不錯，居然碰上了江澄在。”他下巴微微一擡點了點姜朗旻的方向，“有魄力有能力不說，人脈也不錯，能把姜朗旻這尊大神拉過來，直接搞定了實驗室和設備，老郭這次真走了狗屎運了！”

陸臨江看他有點太過興奮，笑著搖了搖頭：“要是郭俊毅知道你說他走狗屎運，恐怕不會同意。”

莊靖波哼了一聲：“哪有他不同意的餘地，先能爬起來說話再說。”

等陸臨江把姜朗旻送回微觀大時，已經接近晚上九點了。他和江澄這十幾天為了做實驗方便，吃住都在微觀大裏，盡管姜朗旻沒邀請，陸臨江還是非常“敬業”的把他送到了實驗室門口。

可惜實驗室沒有玻璃墻，看不到江澄是不是還在裏面。陸臨江張望了兩眼，不禁有點失望。

一路保持著沈默的姜朗旻這時候開了口：“需要我給你帶什麽話麽？”

姜朗旻大多數時候都是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即使是現在，他說話的態度和方式也相當的客氣，可在陸臨江聽來，這話怎麽都和挑釁一個意思。

“不用麻煩姜先生了。”陸臨江維持著客套說道，“有什麽話，我會自己和江澄說的。”

姜朗旻客氣地點了點頭：“微觀大這裏不方便留外人，一會保安隊長會來送你出去。我先進實驗室了。”

站在消毒室外被保安隊長領走的陸臨江並不知道，姜朗旻進去後沒有穿防護服進實驗室，而是打開了自己放在消毒室隔壁辦公室裏的一臺電腦。

他用代理服務器打開了自己的信箱，然後點進了垃圾箱。裏面大多塞的都是廣告，還有各種推銷。姜朗旻劃著鼠標，一封封掃過去，終於找到了一封大約十天前收到的信件。

信是陌生人發來的，名字叫Martina，裏面就寫了一個人名：“Roman Salazar”，姜朗旻看著這個名字，周身如結了層薄冰一樣冷冽。

垃圾箱裏一共找出了三份同樣的郵件，姜朗旻紀錄下發件人的郵箱名稱，隨後清空了垃圾箱。

他靜坐了片刻，隨即點開了內部通訊：“江澄，我有點不舒服，今天晚上不進實驗室了。”

江澄手上的動作頓住了，他問道：“怎麽，你哪裏不舒服？”

“沒事，有點胃疼，可能是最近一直不規律。”姜朗旻看著小監控裏的江澄，“別擔心，我回去吃點胃藥，明天再過來了。”

江澄不疑有他，囑咐了幾句便繼續做他的實驗。姜朗旻左手掛了通訊，右手從電腦包裏掏出了一個可以堪稱古董的東西——一個有九格按鍵的古董機。姜朗旻開了機，給對方郵箱名字顯示的號碼發了條消息。

他收拾好東西只帶走了那部古董機，捂著胃從辦公室裏出來，慢悠悠的走到了後樓的宿舍區。程浩臨時清理出了兩套單身宿舍方便他們出入，兩人只有在需要換衣服的時候才回來過。姜朗旻開門走了進去，慢悠悠地換了身黑色的衣服。他在全身鏡裏照了下自己，確定沒什麽不妥了，這才把衣櫃門打開，挪開了掛著的衣服，露出了後面的一塊控制板。

他輸入了一串數字，控制板亮了亮，整個門板無聲地向右移動，露出了一扇窄門來。姜朗旻側身進去，通過一條逼仄的走廊後，直接進了逃生樓道。他邊走邊發消息，等走到地下車庫時，程浩已經拿著一個箱子等在一輛車邊了。

“這麽晚還出門？”

姜朗旻掃了他一眼：“如果不是你腦子都不動就把陸臨江招來，我也不用那麽麻煩。”

程浩訕笑了幾聲：“回頭我就炒了那個不動腦筋的保安隊長。”他看姜朗旻上了車，不放心地問道，“你真的要自己去？”

“你要幫我去麽？”姜朗旻一邊扣安全帶一邊問道，趴在窗戶口的程浩立刻後退了一步：“不。”

姜朗旻嘆了口氣：“把痕跡清理幹凈。”

程浩吹了個口哨：“等你凱旋。”

姜朗旻戴上一個鴨舌帽，車子緩緩地往更偏遠的地方開去。他幾乎是繞著郊區開了一整圈，才到達了靜海另一邊的一個小公園。這地方開發沒多久，樓盤才造起來，腳手還掛著一半。這公園也等著拆遷，平時出沒最多的是流浪的貓狗。

他把車停在一個僻靜的角落裏，沿著殘破的綠化帶走了一陣，忽然被迎面而來的一陣強光照得睜不開眼。姜朗旻本能的舉起胳膊擋住了眼睛，好一會才說道：“就我一個人，能把手電筒放下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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