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關燈
即便一貫淡定如陸臨江,看見賬本的時候也不由得要問候一下崔東明的各位祖宗——延續了十五年的走私活動,可並不像崔文興說得那麽輕巧,賬本上詳細的紀錄的動物名字,均能在《國家野生動物保護條例》中找到,各種飛禽走獸,東南亞這邊有的,這賬本上可謂是一網打盡了。

“大案子。”楊博感嘆道,他瞄到旁邊的趙志傑有些垂頭喪氣,楊博伸手搭著人肩膀問,“怎麽,反省呢?”

趙志傑簡直要瘋,雖說他來了不過一年,不過好歹每天都在這島上進進出出,看賬本顯示,從他調到騮城島,他們起碼也出了四批貨:“就我眼皮子底下,牧場我隔三差五也要去一次,我居然一點都沒看出來!”

楊博明白他的挫敗感:“對方也不是省油的燈,借著草料車進進出出的運東西,誰也想不起來如今還有這麽暗度陳倉的。”

陸臨江看著最後一批貨,那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事情了,果子貍那一項明晃晃的寫著“3”:“現在的問題不是追責,而是要搞清楚上下家都是誰,還有,另外兩只果子貍去了哪。”

跟著疾控滿世界跑的王琦被陸臨江抓了過來,看著賬本半天也沒合上嘴:“膽子也太大了吧,就這個量,夠突突幾回了!”

“後續我們就不管了,靜海還有事等著我們回去,不過我走之前得問清楚另外兩只果子貍去哪了。”

崔石海直到看見賬本才明白大勢已去,這人倒也幹脆:“這事和我兒子沒關系,他就是知道,從來沒參與過,頂多就是燒點菜。”

賬本上貨物進出經手人的名字不是崔東明就是崔石海,尤其是從三年前開始,幾乎都是崔石海的名字,單從賬本來看,崔文興似乎的確是沒有摻和到裏面去。

“你兒子有沒有問題,理論上已經和我沒關系了,到時候要看法官怎麽判。我只有一個問題要問,最後一批一共進了三只果子貍,有一只據毛方良交代,給古斯曼吃了,剩下兩只呢?”

“吃了。”崔石海痛快地說道。

“給誰吃了還有印象麽?”

“第一只是給一披游客,具體是誰我真沒法告訴你,他們就是網上來的自由行,或者可能是臨時想到來我這,沒法追溯。”

陸臨江有些煩悶:“真沒記錄?”

“這位警察,我們做的到底是什麽生意,自己也清楚。就這生意,買的和賣的,最好都稀裏糊塗,你也不記得我,我也不記得你,這樣即使東窗事發,大家也不至於拔出蘿蔔帶出泥,平白無故地給一鍋端了。”崔石海譏諷的看著陸臨江,“難不成我怕他們吃完了轉身去高發我,還特地留個底,好方便你們這時候找出來給我好看?別逗了。”

“還有一只呢?”

“我自己吃了。”

陸臨江的眼神瞬間嚴肅起來:“你自己吃了?什麽時候吃的?”

“就在那個外國佬來的前一天。”崔石海終於想起了重要的事,“對了,我兒子得的病,有救麽?”

陸臨江敲了敲桌子:“先回答我的問題。”

崔石海不甘心的白了他一眼,只得繼續說道:“這批貨挺多的,我撈了不少,一時高興,就說加個菜,當時有個游客定了一桌菜,正好還多一只,我們就自己吃了,當時店裏的人都吃了。”

陸臨江仔細地看著崔石海,對方面色如常,並沒有什麽生病的跡象:“雅味居裏的人都吃了?”

崔石海不耐煩地點點頭:“都吃了,平時都一起吃飯,難道我還能特意排擠誰?兒子媳婦都吃了。”他說到這,忽然一楞,隨即長長地嘆了口氣,“崔小葉那時候,應該已經懷上了……”

他自嘲般地哼了一聲:“一報還一報。”

陸臨江困惑地看著他:“那你知道,這幾只果子貍是從哪來的麽?”

崔石海自從想起來崔小葉流產這件事人就有些蔫:“警察,他們這些山峰野地裏走的人,能和我們說這些麽?我這裏就是個寄存處,做個無本的轉運買賣,我要真這麽問來問去的,這買賣我還做不做了?”

宿主再沒有希望,陸臨江只想先趕回靜海去,可騮城島的事幾乎都是他和楊博查出來的,怎麽也要和王琦交接好了再走。

交接時倒是有了個意外的收獲,林子裏的香樟樹原本還真是崔文興他們挖坑填多餘內臟和沒用的皮毛用的。那天崔石海發現事情可能要糟,便通知崔乾覆制了賬本,刪除了電腦記錄,順便帶了人來把香樟樹下的東西挖走。

崔乾當時心急,隨手拽了個蛇皮袋子給了崔石海。崔石海做事一貫心細,還特意擴大了一圈範圍把土鏟了個幹凈。可他千算萬算,漏算了蛇皮袋子裏曾經裝過熊和虎皮,就在手下抖袋子的功夫,遺留在袋子裏虎毛熊毛就這麽掉在了挖開的土上,躲過了崔石海,被陸臨江挖了出來。

被帶到小樹林裏指認現場的崔石海聽陸臨江提起那幾根毛,猶猶豫豫的這麽猜測完,最後悠悠地嘆了口氣,又說了那句話:“一報還一報。”

等他們把事情辦完,再去駝城火車站坐車已經是一天後了。

陸臨江來了沒幾天,把騮城島上蟄伏了這麽久的一樁特大走私案給拔了出來,他本可以申請繼續查下去,到時候立個一等功不是問題。可他把所有資料都轉交給了王琦,這簡直是把到手的功勞推了出去。

作為接收人的王琦頗為不好意思地說道:“陸隊,你這……可是拱手讓了個大功給我。”

陸臨江客氣地點點頭:“這說的,案子你查我查不都是一樣查麽?都一樣。再說,我即使申請跟進,也是要和你們配合的,談不上分你我這麽清楚。靜海那邊我還有事,回頭上下家都查清楚了,和我知會一聲結案了就行。”

等他們出了靜海站,已經靠近下午了。陸臨江囑咐楊博可以先回去,自己直接打車去了疾控中心。

疾控中心此刻是一級戒備狀態,陸臨江出示證件,講明了來由,最後還是沈蕾出來把他領了進去。

“江澄呢?”陸臨江問道,江澄特意提前一步回靜海幫助控制郭俊毅的病情,不可能這時候不在這才對。

“江博士啊,他一個師兄今天中午到了,他們現在都在裏面。都穿了防護服,脫穿不方便,要晚上才出來。”

姜朗旻到了。這個認知讓陸臨江心情有點微妙,尤其是想起對方大言不慚地說過“我對江澄有欲/望”這種話之後。

陸臨江跟著沈蕾一路走過防護通道,進去還被噴了消毒噴霧,再穿了一身簡易的防護服,這才看到了隔離病房裏的郭俊毅,和兩個穿著防護服的人。

郭俊毅此時看起來還好,雖然臉色有些難看,但還能在看到陸臨江之後沖他揮了揮手。正在他身前紀錄數據的人順著郭俊毅的眼神看過來,對著陸臨江微微點了點頭,是江澄。

陸臨江不由得松了口氣。

這防護服看起來相當專業,在陸臨江看來和太空服也沒太大的區別:“你們這的設備什麽時候這麽先進了?”他記得即使是大規模的疫情爆發,靜海的疾控中心想搞到這麽專業的東西,似乎也是要打報告讓上級審批的。

“哪哦!”沈蕾語氣裏有幾分艷羨,“這可是目前全球最好的防護服了,據說才三十多套。我們中心的那幾套老的比起來就差一截了。這都是江博士那個師兄帶來的,他和江博士一人一套,我們就只有看著眼饞的份。”

“姜朗旻帶過來的?”陸臨江看著另一個稍高一點,一直低頭看設備的人。

“是啊。財大氣粗財大氣粗,早上他人還沒到,防護服先到了,嘖嘖嘖,中心地上全是因為羨慕留下的口水。等回頭能摸一把,我也就滿足了。”

陸臨江暗付沈蕾這人平時看起來成熟穩重,一個糖衣炮彈過來就自動棄械投降,真是沒出息。可他再看看那個“糖衣炮彈”,又深深覺得安心,穿成這樣,總不會被感染了。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我………忘記設置存稿箱時間了……………………

躺平任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