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人群後，葉籍問：“你之前就知道？”

蔣千秋：“認識十多年了，能不知道嗎？”

“安教授……”葉籍，“真的辭職了？”

蔣千秋點點頭：“校長親自請他喝茶，讓他低調，不要再向別人透露性取向，如果有人問起就否認，他死活不答應，最後談不攏，就只有辭職。”

“為什麽要公開？”葉籍覺得奇怪，安教授已經隱瞞了這麽多年，大可繼續隱瞞下去，為什麽突然出櫃？

蔣千秋說：“他那位跟他求婚了，我去，求婚時還用蠟燭在地上擺愛心，酸死我了，我跟我太太求婚那會兒都沒幹這事。”

葉籍又一次震驚了：“安教授打算結婚？”

蔣千秋：“是。”

兩人沈默地往前走，許多學生已考完試離校，校園比往常安靜，也顯得空曠許多。

葉籍：”他......有什麽打算？回美國嗎？”

蔣千秋：“他沒決定，不過我估計可能性挺大。”他嘆口氣，“但那邊的學校也好不了多少，在聘請同性戀教職員一事上顧慮一樣多。”

兩人不再說話，走到教職員辦公室樓下時，蔣千秋停下腳步，說：“寧遠說，如果沒有學校敢聘請他，那他就去外面的公司做個普通小職員好了，學校方面他沒什麽留戀的，他就是舍不得自己的學生。”蔣千秋笑了笑，“他教書教的挺好，做研究也厲害，可惜了。”

葉籍笑不出來。

蔣千秋拍拍他肩膀，寬慰道：“別為他難過，天無絕人之路，況且以他的本事，去到哪都能混出頭，這裏不留他，自有留他的地方。”

葉籍悶聲點頭。

兩人道別，葉籍回家，半路上接到夏媽電話叫他去夏家吃飯。

葉籍打開夏家大門時，爭吵聲猛然襲來，幾乎將他撞出門。

夏媽和夏棠站在客廳，兩人面對面站立，像兩只鬥雞，夏媽手中握著東西，罵幾句就揮一下，夏晴站在一旁看著他們。

夏棠不甘示弱，夏媽罵一句他回一句，片刻後，夏媽怒火攻心，將手中握著的東西用力甩到地上，繼而大吼：“你出去，滾出去！”

“滾就滾！”夏棠咆哮著轉過身。

看到他正面的那瞬間，葉籍心臟都僵了——夏棠雙眼通紅，緊緊咬著牙，手在抖，像被逼進絕境的動物。

葉籍：“小棠……”

夏棠看見他時愕然了一瞬，葉籍看見他身上無形的保護罩瞬間潰散，壓制在眼眶裏許久的眼淚湧了出來。

葉籍傻眼了，他走過去摟夏棠，但夏棠吸兩下鼻子，突然朝門口跑去，葉籍茫然地看著他跑出家門。

葉籍：”？”他想追出去，夏媽喊道：“別追，讓他走！這個不肖子，有本事就永遠別回來！”

葉籍：“怎麽了？”

“這個小兔崽子，氣死我了，氣死我了！”夏媽氣昏頭，只顧罵人。

夏晴彎腰撿東西，葉籍發現地上扔著許多書，其中數本封面都是兩個男性動漫人物，雖然用兩個男性做書本封面稀疏平常，但浸淫腐門多年的葉籍瞬間察覺出不妥。

果不其然，夏晴說：“我媽在哥房裏翻出一些辣眼睛的東西。”

夏媽破口大罵：“這小子是要氣死我呀？！兩個男人親親我我談戀愛有什麽好看，你看這個。”她翻開一本書，上面寫道“那些關於過往的奇怪回憶立刻消失的幹幹凈凈，呻／吟、喘息、扭動......我們只是兩個追逐高／潮的男人，兩條互相糾纏的毒蛇”。

葉籍：“……”他瞄一眼封面——經典耽美小說《十年》。

夏媽：“太變態，太惡心了，夏棠怎麽能看這種東西！”

這下完了，鐵證如山，就算想狡辯都找不到說辭，葉籍只能說道：“阿姨別生氣，夏棠年紀小，對很多事都好奇。你們認真談一談，或許會發現事情並非想象中那樣。”

夏晴看他一眼，夏媽依舊氣鼓鼓，但態度柔和不少，她嘟囔道：“希望那小崽子真的只是一時好奇。”她瞥一眼地上的書，嫌惡地說：“扔了，把這些書都扔了。”

葉籍找來大袋子將書都放進去，夏晴幫他把書拎到樓下。

到樓下後，葉籍問：“為什麽阿姨會翻夏棠的房間？以我為所知她不是這種人。”

夏晴：“他們兩個最近總吵架，我媽的朋友跟她說，現在這個年代不能靠打罵教育孩子，而要學會和孩子做朋友，要了解他們的興趣愛好，努力培養共同興趣，然後寓教於樂，在玩樂中不知不覺地教育孩子。於是我媽今天就到我哥房間裏翻他的書，想了解他的興趣愛好，誰知道一翻就翻出這麽多同性戀的書。我哥也太不小心了，這種書怎麽能隨便放。”

葉籍嘆氣：“他也想不到阿姨會翻他的書。”

夏晴：“現在怎麽辦呀，我媽是真生氣了，我哥也很生氣。”

葉籍把書抱起來，說：“我先和夏棠聊聊。你回家後什麽也不要說，不管阿姨說什麽，你只管聽就好，不要反駁，也不要幫忙解釋或勸解。”

夏晴：“為什麽啊？有我幫忙勸不是比較好嗎？”

葉籍：“說多錯多。”

夏晴：“你怕我不小心把你們的事說漏嘴對吧，我明白的，那我什麽也不說了。你們需要幫忙的時候再聯絡我。”

葉籍：“謝謝。”

夏晴：“別客氣。”

兩人道別後，葉籍發信息給夏棠：你的寶貝小說在我手上，快拿身體來贖，限時半小時，不接受議價，過時不候。

夏棠回：我已經這麽慘了你還開這種霸王條款，還有沒有人性？這世界還能不能好了？

葉籍：不能。

夏棠：［中指］，在哪交易？

葉籍：我家。

夏棠：不去，你不守信用，殺人越貨怎麽辦？我要求在公眾場所交收。

葉籍：不行。

夏棠：那我拒絕交易。

葉籍：哦，那算了，書我留下也沒用，我扔了。

剛好小區有噴水池，葉籍拍一張噴水池的照片發給夏棠，意思是他會把書扔進水池。

夏棠：天哪！太殘忍了，太沒人性了，你這個惡魔！

葉籍：你還有二十分鐘考慮。

夏棠：流氓［中指］［中指］［中指］。

葉籍到家時，夏棠已恭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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