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樓下大堂時，葉籍望了一眼自己家的信箱，發現裏面有封信，於是開信箱拿信。

夏棠站在他身後，把下巴枕在他肩膀上繼續睡。

葉籍一邊拆信，一邊拖著夏棠這個大樹懶走進電梯。

電梯緩緩往上升，葉籍展開信，夏棠趴在他肩膀上，打了個瞌睡，問：“什麽信？”

葉籍：“邀請信。”

那封信是安教授之前提過的美國大學寄來的，研究計劃的負責人月底時會由美國過來葉籍的大學舉辦一個項目簡介會，該所大學希望葉籍和其他有意向參與項目的學生出席簡介會，並和項目負責人見一次面，從而全面了解這個研究項目，然後再決定是否真的要申請加入這個項目。

夏棠看著落款處那所大學的名字，聲音都抖了：“我的天哪，阿籍，你這是真準備拿諾貝爾的節奏嗎？”

葉籍好笑地用信封拍了一下他的腦袋。

“我知道你讀書厲害，但沒想到這麽厲害。天，我感覺我需要重新認識你一次了。”

夏棠朝葉籍伸出手，葉籍配合的把手遞過去，夏棠一本正經地和他握手，說：“葉先生，你好，我叫夏棠，夏棠的夏，梨花壓海棠的棠——雖然我比較想作那枝在上面的梨花。很高興認識你。”

葉籍默默地想：叔叔阿姨當初給你起名字時真有先見之明。

夏棠：“不過這到底是個什麽項目？你要去多久？”他把信拿過去，上面那堆辭令相當正式而官方的英文讓他看得頭暈。

葉籍：“如果沒有意外，一共三年。”如果他到時決定碩博連讀的話，時間更是遠不只三年，隨時能久到讓人落淚。

為了避免嚇著夏棠，後半句話葉籍還是吞了回去。

但夏棠臉上的笑容已經凝固了。

“哐——”電梯門打開。

葉籍沒有說話，摟住夏棠的肩膀，帶著他走出電梯。

走廊裏裝的是聲控燈，前方的燈隨著他們的腳步一盞接一盞陸續變亮。

兩人在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前停下，葉籍翻找鑰匙，夏棠默默地看著他的背影，他張了一下嘴，似乎想要說什麽。

“嗡——”

葉籍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

葉籍騰出一只手，從口袋裏翻出手機。

是葉媽的來電。

“媽。”

葉媽說了幾句話，葉籍安靜地聽著，然後淡淡地說：“我知道了。”

兩人道別，葉籍掛電話。

夏棠：“怎麽了？”

葉籍：“飛機延誤，我媽今晚不回來了。”

夏棠楞了楞。

葉籍找到了鑰匙。

準備開門時夏棠突然拉住他的手，說：“我來開門吧。然後我先進去，再來給你開門，那樣，你就可以當成有人在等你回家啦。”

葉籍什麽也沒有說過，但夏棠一直都知道。只要知道葉媽要回來，葉籍就會回家等，他不想葉媽打開門後看到的是空蕩蕩的房子。

他希望家裏有人能等他回來，所以他也會這樣等著別人。

其實，夏棠的心思很細膩，很多事他都知道，他看上去那麽“缺心眼”只是因為很多時候他都不想太計較。

葉籍放開手，往旁邊讓了一步。

夏棠將鑰匙接過去，他低下頭，脖子的線條被拉伸開，很漂亮，像一流畫家在紙上一揮而就的一道流暢曲線。

光線在他的後頸上流淌，慢慢流進衣領裏，又像是一只手在撫摸他。

門開了，夏棠擡起頭。

葉籍伸出手，抱住他，然後低頭親了一下他的脖子。

夏棠嚇了一跳，小聲地啊了一聲，葉籍摟著他往前走了一步，兩人跌跌撞撞地撞進家中，葉籍一只手關門，然後摟著夏棠的腰將他壓在墻上。

“阿……阿籍…..你幹嘛？”夏棠目瞪口呆。

葉籍摟住他的脖子，把下巴壓在他肩膀上，將他整個人抱在懷裏，低聲說：“如果你不想我去美國，我就不去。”

夏棠楞了一下，然後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這麽好的機會你不應該浪費。而且你不是本來就打算繼續讀下去嗎，要離開……”他的聲音低了下去：“也是早晚的事。”說完，他又努力笑了起來，“哎呀，說的像要天人永隔一樣，你又不是一去不回，三年很快就過的。”

葉籍看著他的眼睛，夏棠眼裏那不舍的神色根本掩飾不住。

葉籍：“你很難過。”

夏棠的睫毛輕輕顫動，小聲說：“我只是……我們，從來沒有試過分開這麽久……我不習慣……”他擡起頭，看著葉籍。

月光照進他那雙小鹿似的眼裏，透亮的水光在黑夜裏尤其明顯，睫毛顫動時，那水光仿佛也在輕顫。

葉籍手摟著夏棠的後頸，湊上去，親吻了一下他的眼睛。

嘴唇往下移動，漸漸能感覺到夏棠熾熱的呼吸，熱量散在他臉上，像催－情藥物散發出的煙。

嘴唇即將貼在一齊時，夏棠有點驚慌地掙紮起來，葉籍用身體壓上去，將他困在自己和墻壁之間。

夏棠真的慌了，用力推葉籍的肩膀，葉籍強硬地按住他，將嘴唇湊上去壓在他的嘴唇上。

夏棠嚇得僵硬了一下，葉籍將舌頭探入他口中。

夏棠的口腔濕滑而溫熱，葉籍舌尖劃過他的口腔壁，夏棠被吻得臉頰在發燙，呼吸紊亂急促，緊緊地閉著眼睛，手指抓著葉籍的肩膀。

葉籍也感覺大腦充血，無法思考，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夏棠口腔的溫度和觸感。

葉籍將手伸進他的衣服裏，撫摸他後背上柔韌的肌膚，那觸感真是好得讓人發狂。

手機突然又震動了起來，葉籍沒有理會，將夏棠摟得更急，手伸到前面撫摸他的胸口，夏棠的胸口也在發熱，皮膚下心臟跳動的節奏透過皮膚傳到他手上，那跳動的頻率快速、激烈，一下又一下地沖撞著葉籍的手心。

夏棠用力推他，但那掙紮中帶著猶豫和難舍，越推越無力。

他無法抗拒葉籍。

仿佛即使知道再往前一步就是懸崖，但只要站在懸崖那頭的是葉籍，他就無法控制自己的腳步。

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夏棠像是自暴自棄一樣地放棄了掙紮，開始回吻葉籍。

葉籍的手順著夏棠的身體滑下，輕輕揉捏，夏棠嗯的發出一聲鼻音，繼而喘息起來。

心臟跳動的越來越快，火熱的呼吸噴在彼此臉上，夏棠仰起頭，嘴微微張開著，一下接一下地喘息，葉籍一邊舔他的耳朵，一邊撫摸他，夏棠難耐地蹭著他，轉過頭去想要吻他的臉。

黑漆漆的客廳裏慢慢可以聞到彼此的味道，幽暗的月光是唯一的光亮，照出對方幽暗的輪廓。

夏棠的嘴唇在親吻後變得濕潤，微微張開的嘴唇裏可以看到一點舌頭，葉籍看著他的嘴唇，感覺自己像被迷惑了一樣，無法自制地想要撫摸、親吻他。

“哥......”夏棠的喉嚨裏突然溢出細微的呻吟。

濕潤的液體隨即迸發而出，沾滿了葉籍的手中。

葉籍快要瘋了，情欲像浪潮一樣此起彼伏，越來越激烈，最後淹沒了他的頭腦，讓思維變得一片空白。

葉籍咬著嘴唇，等待餘韻過去。

他睜開眼時，夏棠正看著他。

葉籍看著他的眼睛，他移不開眼，夏棠的眼睛就像一張網，牢牢將他困住，每一個眼神都讓他心動，心動到無法自拔。

兩人對視了很久，在這靜謐的房子裏，他們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對方，那一刻，葉籍突然明白，原來眼神真的能說話。

葉籍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夏棠的額頭。

夏棠閉上眼睛，安靜地站著。

兩人的呼吸漸漸平靜下來。

葉籍擡起頭，再次看著他的眼睛。

夏棠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回避了葉籍的目光，葉籍預感到了點什麽，心臟“突”地跳了一下，他伸出手，想抓住夏棠的手腕。

夏棠將手縮到背後，躲開了他。

葉籍的手懸在半空，他呆呆地看著夏棠。

兩人都沒有說話，就這樣面對面地站了很久，夏棠彎身拎起被扔在地上的包，轉身去開門。

葉籍：“小棠！”

夏棠的腳步頓了一下，卻沒有轉回身。

葉籍：“你知道我喜歡你，你一直都知道，對不對？”

夏棠沒有說話，手緊緊地握著門把。

葉籍：“你也喜歡我。”

夏棠的呼吸亂了一下，手更加用力地捏著，無辜的門把被他緊緊攢在手裏。

過了許久，他說：“我們都是男的。”

嗯？葉籍楞住了。

夏棠飛速說了一句：“對不起。”然後拉開門，逃跑似地快速離開了。

葉籍看著前面已經重新變得漆黑的走廊，半天都回不過神。

什麽意思？

夏棠這算是拒絕他了嗎？

不會吧？他真的被拒絕了？而且理由好像還是因為他們都是男的。

臥槽，夏棠身為一個腐男怎麽會說出這種理由，葉籍雖然一直知道腐並不等於彎，但他覺得至少腐男都是不排斥同性戀這回事的，如果有合適的對象的話，他們也不介意彎。

操，這怎麽跟說好的不一樣啊。

葉籍懵了。

那不識時務的手機又響了起來，葉籍撿起外套，從口袋裏翻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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